身後骨裂肉碎的聲音聽的我腿腳一軟。我知道稍慢上一步就會被阿泰抓住,隻能咬牙繃緊了肌肉繼續往前跑。
阿泰的速度雖然快,但那是因爲他占盡了地理優勢,純粹在路面奔跑,不适合四腿着地的人,是跑不過兩條腿狂奔的人的。
我感覺我的心率已經飙到了180,簡直就跟打了雞血一樣,一兩百米的距離跑出風馳電掣的感覺。
掐表一看,給阿雪留的時間僅僅過去了八分鍾,也不顧不上那許多。我隻能沖着别墅大喊:“快開門。”
話音落,門便打開了,看開門的手型應該是王月,想必是阿雪回來後告訴王月在這裏等我。
我回頭瞧了一樣阿泰,阿泰緊追在我身後也就三四米的距離。
我一個竄身鑽進别墅,一把拉上門後的王月便往三樓跑去。
聽身後惡叫,知道阿泰從追了進來。我趕忙用手拍響欄杆,目的就是讓阿泰繼續追我。
三樓本是活屍的房間,在活屍被引走的那天,我發現在三樓的床闆之下竟然有一個暗道能直通到地下室的下方,那裏更是有兩條暗道各通東西。
因爲擔心方丈等人利用暗道潛入别墅,兩條岔道已經被我炸毀,不過地下室那個石洞空間還留存着。
我帶着王月迅速鑽入暗道之中,順着暗道一路來到地下室的石洞洞口,卻沒有急着進去。
整個計劃最關鍵的位置就在這裏,阿泰能否跟蹤我進入暗道,決定了我們今夜能不能順利活捉他。
如果不能,那我也無計可施了,隻能對阿泰痛下殺手,完成我對他的承諾。
就在這時,暗道上方掉下來幾顆碎石,我忍不住一咬下唇,他中計了。
幾秒之間,阿泰已經來到了我和王月身後。我見狀先将王月退出洞口,随即自己準備跳出去。
阿泰雙腿用力一蹬,就像是個蛤蟆一樣将自己直接推到了我背後,這一招我真沒有想到,背後當即中了阿泰一爪子,鮮血直流。
因爲阿泰的力量,我幹脆被他推出了洞口落在石洞内,憤怒的阿泰緊接着跳了下來,想要腳将我踩住。
我一個滾身道:“開燈!”
瞬間洞内白熾燈照的如同白晝一樣,阿泰捂眼慘叫。
洞内的燈是在原主人挖洞之時就接入的,因爲數量極多,所以我們之前都是隻開一半,此刻全數開起,别說是阿泰的眼睛受不了,就連我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
而在另一邊,阿雪口念道訣,手掐道印,地上一層浮土瞬間騰起,隻見巴掌黑白道符騰空而飛,全數貼在阿泰身上。
阿雪再引道力,道符形成八道所練相互交錯将阿泰鎖在正中,任由他怎麽掙紮慘叫,鎖鏈也紋絲不動。
果然讓阿雪回來布置陷阱是對的,若是我來布置這八門金鎖,肯定達不到這樣的程度。
“趕緊扶他上去。”阿雪見阿泰破不開八門金鎖,立刻對王月說道。
“好。”王月看了我背後傷勢道:“還好是皮外傷,用藥很快就會好的。”
我沒有說話,隻沖阿雪比了個大拇哥,便跟着王月離開了暗道回到她的房間。
撕開我的衣服,王月爲我身後塗抹着藥劑道:“阿泰這是怎麽了?”
阿雪回來的匆忙,肯定沒有給王月解釋原因,我便将阿泰所作所爲和我與阿雪設計的過程交代了一遍。
整個計劃其實非常簡單,就是我先掩護阿雪回來準備陷阱,然後引誘阿泰上鈎。
好在别墅裏有那麽一個暗道石洞可以作爲陷阱場所,又有阿雪的八門金鎖可以将阿泰擒住。
中間的過程并沒有什麽太多可說的,無非是躲避阿泰的追擊太過困難。好在雖然我背後受了傷,卻如預期一樣将阿泰抓到了石洞裏。
隻要困住他不能讓他繼續作惡,我就有時間尋找治療他的辦法。
“所以說你還是想要救他?”王月問我道。
我本想點頭,可突然間又想到當初喂阿泰吃過千年麒麟竭之後的事,他還值得我去救嗎?我不由一想。
我這個人算不上正道,心裏的念想也總會走歪。雖然我不幹殺人的事情,但不代表我不會幹壞事。
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也是我一直以來的行事标準。
但是在阿泰身上,好像我所有的行事标準都失效了。
“如果能讓他恢複,是最好不過了。”我想一會,這才回答王月道:“說不定能從他口中問出控制他的是誰。”
王月的眼神告訴我,她一聽就知道我說的是借口。
這個借口不僅是用來騙王月的,也是用來騙我自己的,我此時将心裏的矛頭已經全部專項了那個讓阿泰變瘋的人。
“這樣困住他也不是辦法,能困他一天兩天,不能困一月兩月,甚至一年兩年。”王月說道。
我歎了口氣:“應該花不了那麽多時間,阿雪在這方面造詣也很深,隻要給她時間分析,相比她能找到答案。”
“這種時候我就像,如果樂樂在就好了,阿泰這種情況她肯定知道。”
王月說的何嘗不是我心中所想的。
樂樂雖然行事沖動,但是不能否認她的博學。
幾千年的輪回,三百年的閱曆,足以讓樂樂見識到世間絕大多數奇妙的現象。
很多困擾我們的問題,在樂樂看來不過是小兒科。前一次發現阿泰懼怕光線的也就是樂樂,因爲她告知的這個弱點,我們今天才能這麽順利的抓住阿泰。
“這已經過去一天多了,樂樂轉生要花費多長的時間?”王月又問道。
我搖搖頭:“樂樂身體特殊,這種轉生我也就是聽她講過,其他人估計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我也拿捏不準她的轉生需要多久。興許一兩天,也許十天半個月,更久也說不準。”
“我好擔心她出事。”
“别忘了有小白在她身邊,不會有事的放心吧。”我安慰着王月摸向她的手。
王月的手不知爲什麽不停的抖動,我皺眉問道:“你是不是病了?爲什麽在發抖?”
“發抖?我沒有啊。”
聽王月否認,我們兩人這才意識到,這抖動并不是從王月身上傳來,而是整棟别墅,甚至是整個地面。
地震了,我的第一想法便是如此。
在别墅裏還好,關鍵是阿雪還在地下暗道,那暗道并沒有經過什麽特殊的加固,又被我炸斷了兩側通道,整體結構說不定都已經被改變了,我不确定它能抗住多大的地震。
“你找個角落躲起來,我去就阿雪。”
我搖搖晃晃的離開房間,正要下樓,卻在窗外看到一隊列馬士兵蹦騰而過,步伐整齊劃一,随之而來的口号亦是震耳欲聾。
在二十一世紀還能看到如此古老的盔甲士兵路過,我唯一能想到的解釋便是鬼兵通行。
我先看了一眼牆上的壁畫,鬼将軍以及他手下的鬼兵并未出動,那麽從我們别墅門前過去的鬼兵便不是鬼将軍的屬下了。
“發生了什麽事?”從暗道中離開的阿雪站在三樓問我。
不等我說話,她已經看到了這些路過的鬼兵隊伍,忙來到我身邊。
我們兩人數着路過的派數,足足數了上百排,鬼兵才陸續通過,這樣的數量起碼得有上千鬼兵,加上騎着戰馬的鬼兵,足可以稱之爲一支軍隊。
兩相比較起來,鬼将軍和他手下的鬼兵真是相形見绌,也隻是氣勢能夠相互匹敵。
“小區裏雖然陰氣重,但是還不至于成爲陰冥路,爲什麽鬼兵會從咱們門前路過?”阿雪一語中的,問到最關鍵的問題。
鬼兵行走于陰陽兩界并不稀奇,它們的存在目的是驅逐陽間逗留過久的鬼魂,和捕捉違反了天道輪回的鬼魂。
供鬼兵出入陽世的路途便被稱之爲陰冥路,而這種地方一半都是萬人屍坑或者百年墳場。
我們所住的小區,老人居多所以陰氣略重,但鬼兵還不至于将這裏當作陰冥路開啓,其中必有蹊跷。
我和阿雪來到别墅門口,私下查看之後才發現在别墅周遭一些犄角旮旯的地方,不知被誰釘下十來道鐵釘,自這些鐵釘誘發的陰氣源源不絕,也難怪鬼兵會尋錯了地方。
可是此人在我們家門前開鬼道的原因是爲何?鬼兵出世必然是要抓怨魂的,而我們别墅内非人的隻有......
“難不成他的目标是小秀?”阿雪反應過來,連忙将地上的鐵釘拔起,想要破壞陰氣形成的鬼道。
“沒用的,這些鐵釘不過是用來記錄陰氣地點的,根源并不在這裏。”我阻攔阿雪繼續拆掉鐵釘,這樣我們可能也無法定位陰氣來源的地點了。
真是愁上澆愁,剛剛才解決了阿泰的事情,如今又引來了無數鬼兵。
這些來自于冥府的鬼兵對活人并不會有什麽影響,可他們很要是爲小秀而來的,我又應該怎麽做?
看阿雪剛才着急的樣子,王月恐怕隻會比她更加着急。小秀已經成爲了我們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我也無法看着她被鬼兵拉回幽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