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朝文家祖墳裏的星宿陣,是他根據江原的指點建造的。
就在陣法建造完成之後,江原不知道因爲什麽原因放棄幫助張朝文,兩人還因此有了嫌隙。
張朝文病入膏肓,一直想着要給自己續命。而給他續命最快的辦法,就是啓動星宿陣法,他對我彬彬有禮,每次都稱之爲先生,我想也是不想得罪我太多,希望我能幫他啓動陣法。
“老實說,江原道長遇到了個對手,好像是穿着一身黑衣的不知道什麽人。他被那人追了有段時間了,我也不知道他躲在哪。”張朝文忽然說道。
他所說的黑衣人,如果我沒猜錯,應該就是救了我幾次的那位。他也不知道和江原有什麽仇恨,一直對江原緊追不放。
之前他一直跟在我的身邊,最近沒有現身,我還覺得奇怪,原來他是追江原去了。
我轉而再說:“雖然我不能幫你啓動陣法,但是我卻可以保住你的命。”
“哦?”張朝文皺眉:“難道你還有其他辦法可以延長我的壽命?”
“不,沒有。”我搖搖頭道:“但是我能讓你安全的活到你發病要命的那天,不至于中途被人家奪走性命。”
“先生,這話什麽意思?”張朝文再問道。
我撅了下嘴:“林黑兒,你應該知道吧?據我所知,她現在已經拿回了自己的肉身,而她的肉身可是一直在你手裏用作牽制的。現在牽制已經沒了,以林黑兒有仇必報的性格,你猜她下一個目标是什麽?”
“原來是說她。”張朝文搖搖頭道:“雖然林黑兒脫出了我的掌控,但是她現在還不敢動我。”
“爲什麽?”我不解問道。
張朝文一下,按下手邊的話筒:“幫我送這位先生出去。”
竟然突然下了逐客令,我都還沒有反應過來,辦公室大門打開,外面進來幾位黑衣大漢,雙手胯間,一副“你要不走,我們就動手”的架勢。
我趕忙笑道:“别這麽激動,咱們好聚好散。既然你今天不願意跟我說明白,那就等下次來。”
我乖乖的站起身,跟着幾位黑衣大漢走出辦公室。
雖說這幾個人不是我的對手,但是現在讓我和張朝文弄的太僵也不好。
剛才的一席談話,我多少從張朝文口中知道了一些事情,日後難保不會再擁上他。
隻可惜關于黃蓮聖母的話題剛剛開始,我就被張朝文霞逐客令給趕出了辦公室。原本還想通過他,了解黃蓮聖母的藏身處,結果卻什麽也沒問出來。
其實仔細一想,自己來問張朝文也夠愚蠢的。
如果張朝文知道黃蓮聖母躲在哪裏,那他早就派人去搶黃蓮聖母的肉身去了,爲什麽還要特意告訴我。
悻悻離開大樓,我打了個哈欠,站在路邊準備着手叫輛出租。
就在這時,卻見馬路的對面,竟然停着一輛冒煙的黑車。
要說車冒煙,也不算稀奇。夏天自然的汽車我都見過,一輛出了車禍的冒煙車可有什麽奇怪的。
奇怪的是這輛冒煙的車我看着眼熟之極。
我趕忙打發停下來的出租車離開,也不管交通規則,直接橫穿過馬路。
站在那輛車前再看,這車的的确确是從我特殊部門裏開出來的,後來我都七玄打暈,她把這輛車給開走了。
怎麽這輛車會停在這裏?
我忙往車内看去,直接駕駛座上,躺卧了一個人,正是七玄。
“喂!”我敲敲車窗玻璃,她不知是怎麽了,雙眼閉着,好像沒聽見我敲車窗的聲音似的。
難不成是暈厥了?我見她沒有反應,也不顧上走位路人的眼神,擡起手肘對着另一側的玻璃便敲了下去。
敲玻璃時,我刻意掌控了力道,生怕飛濺的玻璃傷到她。
伸手打開車門,我這才看到七玄的腰部一片翻紅,應該是受了傷。
也不顧上其他,我忙将七玄從車内抱出來,掃看附近有一家快捷酒店,匆忙帶她到酒店裏開了房間。
酒店裏的人被我吓了一跳,我隻能拿出證件再次謊稱自己是警察,才騙他們給開了一間房間,把七玄抱放在了床上。
按理說她受傷了應該送往醫院,可七玄的傷必須要盡快處理,等救護車趕到,都已經晚了。反倒不如讓我替她處理比較快。
拿了兩條毛巾當作臨時繃帶,我撕開七玄的衣服,這才看見她腰上的傷口竟然是一道爪痕,深入皮肉。
如果手頭有專門的醫用針線,我可以趁着她昏厥,幫她把傷口縫合。可是賓館裏哪有這些東西,唯一能用的也就我手頭的毛巾了。
“也不知道頂不頂用,就在你身上試試吧。”我自言自語一句,找了把削水果的刀把手指頭深深割開一道。
上古圖騰之力有再生造化的效用,但是它隻對人身有效,對鬼精妖邪都沒有效果。
七玄是九天玄女的一個分身,而九天玄女到底是人是鬼,是神是妖,我到現在也沒有弄清除。
眼下沒有其他辦法,也隻能死馬當作活馬醫,在七玄的身上試一試了。
血滴入傷口,我的手指傷口很快複原,我趕緊再次割開傷口。一連割了十七八次,這才将足夠的血量滴入七玄的傷口,眼見她傷口逐漸恢複。
這麽說七玄其實也應該屬人屬的,真不知道九天玄女到底什麽來頭,既然是人,爲什麽要做那麽多傷天害理的事情。
等七玄醒來時,天色漸暗,她揉揉眼睛,猛然做起來,伸手便向我砍來。
我趕忙擋住她:“喂!我剛救了你的命,你就這麽報答我?”
七玄眯眼,這才仔細看出是我,松了口氣:“原來是你,我還以爲是那家夥。”
“那家夥?”
“你不是見過嗎?就是一直在追殺我的那隻怪物。”七玄松了口氣道。
七玄所說的怪物,更準确的說應該是小秀的五分肉身之一,被九天玄女灌入貪念和戮念,導緻反噬,開始追殺她們九姐妹。
九天玄女中已經有一人被殺了,剩下的幾位不知道躲在哪裏,也不知道是否還活着。
“在這很安全......”我正想安慰一下七玄,卻聽她肚子咕噜咕噜叫喚,打斷了我要說的話。
“額,你别誤會,我肚子沒......”
“你餓了吧?我去給你弄些吃的,等我下。”
女人就是奇怪,餓就說餓了,不知道有什麽好隐藏的。
人是鐵,飯是鋼。吃飯是人之所必須的,餓肚子的感覺也不好受,還不如乖乖的說出來。
我起身出門,到餐廳點了些比較快能做出來的吃食,放在托盤上回到房間。
七玄坐在床上,腰上的傷口雖然被我的血液粘合,但是完全痊愈還需要一段時間,她下床也下不來。
“你就坐床上好了,我把吃的給你端過去。”
找了張椅子,我坐在床邊,爲七玄端着托盤。
看她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要拿的表情,真讓我心裏暗暗發笑。
我坐在椅子上,背卻覺得硌得慌,身後将插在刀帶裏的黑短刀拿出來,放在一旁。
刀帶是婉君給準備的,好像是特勤專門用來攜帶軍用匕首的,放這把黑刀也還算合适。因爲我手裏暫時沒有道符可用,婉君才特批我能用這把刀防身,我也就随身帶着。
七玄的眼睛瞟到我放刀的位置,我趕緊道:“這把刀你可不能拿走,上次你把我的車偷走,我就夠慘了。這把刀你要是再偷走,我回去得刨腹謝罪去。”
黑刀雖是我和婉君從博物館裏偷出來的,擔心在卻是特殊部門名下的證物,我私自挪用,本身就不和規矩。
七玄趕忙擺手:“你的車我也偷啊,那是我跟你換的。用我的玄絲寶紗換的。”
她這麽說,倒是讓我釋懷不少。
寶紗是用來就阿雪性命的暫且不說,光是寶紗的價值,就不是那輛車可以比的。
她将嘴裏的東西咽下去,指着我放在桌上的刀道:“你爲什麽會有這把刀?”
“怎麽?你認識它?”我問道。
七玄認識這把黑刀也并不奇怪,她們九姐妹都是收集寶貝的大行家,知道的寶貝自然也多。
七玄點點頭道:“讓我猜一下,你現在是不是和十三鉚人釘扯上了關系?”
一語震驚,我追查十三鉚人釘的事,也就跟婉君和曾警官說過。這兩人對十三鉚人釘也是一知半解,根本不明白是什麽意思,自然也不會向外透露。
“你是怎麽知道的。”我忙問她。
“你别忘了,我們之前可是一直和江原道長有合作的。十三鉚人釘的人選,我們也有協助物色。”七玄接着道:“這把刀的主人是民國時期黃蓮教的林黑兒,她就是十三鉚人釘中的一個,你把她殺了?”
“這倒沒有,這把刀也是我無意中撿到的。”我再問七玄道:“聽你這麽說,十三鉚人釘的事情,你知道不少,能全告訴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