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宅?這怎麽可能!”
阿雪口中說出的兇宅,與常人所知的兇宅略有不同。
大多數人人爲不吉的房屋,會侵害屋主命格,嚴重者可緻人死于非命,此一類便被稱之爲兇宅。
另一類則是平常的居所,但是居所内曾有人慘遭殺害,陰魂盤踞居所不散,凡是進入居所者,都會成爲陰魂的目标,慘遭殺害。這一類也被常人稱之爲兇宅。
以阿雪的能力,上述的所謂兇宅在她看來也不過是惡鬼居所,根本稱不上一個兇字。
驚聽阿雪說這裏是兇宅,而且還是被改造而成的,我頓時詫異。
阿雪皺眉道:“這棟别墅選址就不對,東側隐隐能看見陰氣徐徐,應該是臨着墓地。周遭環繞林木,大部分地方終日不見陽光。以陰養陰,也難怪這裏會聚集那麽多的陰魂。”
我對風水一知半解,看不出這棟别墅的風水格局,隻道:“就算按你說的,這裏是陰所。那也稱不上兇宅啊。”
像是陳年老樓,林中小屋,都被行内人稱之爲陰所。這類地方雖然會吸引陰魂環繞,可絕稱不上一個兇字。
道門有一個不成文的規定,海鬼不碰,兇宅不入。
簡而言之,行道的門人不會接除靈海鬼的活,大兇宅邸也堅決不進。
死于海中的鬼魂,屍體陳于汪洋大海之,難以尋覓,常常會出現除惡不盡,反而被海鬼反噬的情況。
而兇宅則是被陰魂詛咒,不管是否身負道法,隻要跨入宅中,都會身中詛咒而死,隻是早晚的問題。
這方面阿雪應該比我更加清楚,道門中人鏟除兇宅惡靈,都是一把火将兇宅燒毀了之,根本不會跨入宅門半步。
阿雪搖搖頭:“我也不知道黃蓮聖母用了什麽辦法,總之這棟别墅的的确确變成了兇宅。你自己看咱們兩人的手臂,隐隐多了一點黑痣是吧?”
我趕忙撸開自己的衣袖檢查,就見左臂上不知什麽時候真多了一個小小的黑點,似有似無的,與黑痣很像,卻能感覺出這并非我肉身自己生出來的。
再看阿雪,右臂和我類似的位置,也有一點黑痣出現。
阿雪說道:“從我們兩個踏入别墅的那一刻開始,我們兩個人就已經身中兇宅詛咒了。”
我知道阿雪話隻說了一半,這黑點隻要在我和阿雪身上一天,黃蓮聖母的鬼魂就會陰魂不散的跟着我們,直到我們兩人被殺。
我将袖子放下,敲敲自己的腦袋讓自己冷靜下來:“不管是不是兇宅。隻要除掉黃蓮聖母,詛咒應該也會跟着接觸,别耽誤時間,趕緊把她揪出來。”
“希望如此吧。”
看的出阿雪還是惴惴不安,可要我此時去安慰她什麽,我一個字都蹦不出來。
思來想去,我一把抓住阿雪的手,直躍上樓梯,踏步來到二樓。
空蕩的大廳裏,我和阿雪的腳步聲格外響亮,一步一聲,好像隐約間還能聽見回聲似的。
相比起一樓的狹長,二樓則要寬敞不少,更像是一個回廊,總共也就東西南北四角房間,四扇門。
“先進哪一個?”
因爲沒有目标,我也不知道該如何選擇。
阿雪沒說話,一張道符貼在離我們最近的門上,耳聽道符爆炸,鎖炸壞,門被沖開。
“一間一間看吧。”阿雪說着,走進屋内。
與我想得不太一樣,本以爲屋内會染有鮮血,亂成一團。
可眼前看到的确是家具擺設整整齊齊,隻是所有東西上都蓋着一層白布。
從方位來看,我記得在樓下看到的血濺的窗簾,就應該是這一間屋子的。
我靠近窗戶,翻看了窗簾兩面,哪有一點血痕,連灰塵都沒有沾染。
撩開窗戶一角,往外看去。鐵門外面那些村民還高舉着火把,一個也沒有離開。
從我們進入别墅,算上耽擱在鬼打牆中的時間,怎麽說也花費了一兩個小時。
我還真擔心外面的村民忍耐不住,沖進别墅裏。
如果阿雪沒有判斷錯誤,這裏的确是兇宅,那不論誰進來都會身中詛咒,難逃一死。
别說是一百來位村民,就是全村的人都湧進别墅也一樣。
好在他們并沒有輕舉妄動,我放心了不少。趕忙對阿雪道:“找找開關,把這件屋子的燈給打開,讓外面的人知道,我們沒事。”
阿雪應了聲,在牆上摸到開關,燈光照亮屋子。
“什麽聲音?”阿雪出聲問我。
就在她剛剛開燈的時候,我也的确聽見了某種聲音。
硬要說的話,像是什麽動物爬動的聲音,而且聲音并非從外側傳來,更像是從我們頭上的天花闆出傳出。
“上面有東西?”我指着頭頂對阿雪比了個小聲的手勢。
随後輕手輕腳的走到房間外面,擡頭看了一圈外側的天花闆。
果不其然,我頭頂的天花闆上,隐約能看見一個拉環,毫無疑問,頭頂還有空間。
我趕忙指着頭頂位置對阿雪道:“要說哪裏适合藏東西,肯定沒有比這裏更隐蔽的了。”
像是這種獨棟别墅,特别是歐式風格的建築,都會在天花闆上層留有一定的空間。既可以儲物,關鍵時刻又能藏人。
我們從樓下搜到樓上,也就頭頂天花闆上層的空間,看來是最有可能藏着東西的了。
再加上剛才聽到的聲音,也許黃蓮聖母的肉身就留在這上面也說不定。
阿雪再次抽出伸縮劍,用力甩開,伸縮劍的劍身延展到極限,随之再次分散,由一根玄絲連接,變成千仞長鞭。
阿雪舞動鞭頭,沖着頭頂的鐵環穿去。
她用鞭子的水平比不上樂樂,連着試了五六次,這才成功将鞭頭穿入,用力再拉。
頭頂天花闆立刻打開一處不大的缺口,從中“嘩”的一聲落下一把長梯。
給阿雪豎了個大拇哥,我先一步爬上梯子,鑽入天花闆上層。
因爲緊臨着屋頂,天花闆上層的空間非常矮小,也就能容納半蹲着。再用手機燈光左右照看,因爲有支撐房頂的柱子阻隔,看的也不是那麽清楚。
阿雪跟随我爬上樓梯,受不了屋頂的塵土,輕輕咳嗽了兩聲。
咳聲剛停,梯子突然收了回來,天花闆重新封閉。
“我說黃蓮聖母怎麽會那麽容易的讓我們上來,呵......小心了。”我提醒阿雪。
“你自己小心一點。”阿雪也将手機點亮,
我和阿雪各自手持手機與一刀一劍,耳聽方才爬動的聲音再現。
就在手機燈光所及位置,漆黑黑暗之中,十數個人爬動靠近。
比起我和阿雪隻能蹲伏着不方便移動,他們的速度倒是格外的快。
阿雪回頭對我耳語:“是屍鬼。”
人死魂魄離身,但也會出現人雖死,鬼魂尚未離體便發生屍變的情況,這便是屍鬼。
從原理上說,它們與綠毛屍比較接近,但是因爲有鬼魂在身,屍體不但沒有僵硬到無法正常活動,反倒關節不受痛苦影響,在狹窄的空間内,更能敏捷移動。
這些屍鬼被我和阿雪的手機燈光吸引過來,卻沒有貿然發動進攻,而是借助靈活的身姿,在梁柱之間躲躲閃閃,大概是想引誘我和阿雪露出破綻,也或許是在等待某種命令。
也正因爲如此,我才有時間仔細看清他們的容貌。
“發現了嗎?”
“嗯,這些屍鬼,并不是剛才盡入别墅的那十來個人。”阿雪說道。
屍鬼的形成遠比綠毛屍屍變要困難的多,需要在人死一刻,鬼魂尚未離體時,誘發屍變。
所以屍鬼極爲罕見,更不要說有閣樓上這等規模了。
我在思索對付屍體的辦法,稍有走神。
就當此時,屍鬼群攻而上,我趕忙鈎住旁邊的梁柱移動身形,橫刀對斬。
我手裏的黑刀隻是一柄短刀,俗話說一寸長一寸強,本來正面對敵,短刀應該不占優勢。
可是在狹窄的空間裏,這把短刀卻能更好的揮舞,反倒讓我有驚無險的先躲過了第一擊。
另一邊阿雪的伸縮劍即便隻延展出平時的一半,也無法正常揮砍,無奈抛出了一張道符。
“小心火焰!”
說話間道符點燃火焰,周圍橫梁都是木制結構,一燒便燒成了一片。
我萬沒想到阿雪竟然會放火燒樓,趕忙喝她道:“你是想把咱們也燒死在上面嗎?”
别說火勢大起來,我和阿雪根本無處可逃。
光是熊熊火焰燃燒,飄出的黑煙就足夠将我和阿雪嗆死。
那些屍鬼又用不着呼吸,雖然懼怕火焰退後了一些,可這下不用它們動手,我們自己就把自己給逼上死路了。
聽到我說話,阿雪卻冷看我一眼。
明明周身滿是火焰圍纏,我卻覺得自己渾身一冷,好像掉進了冰窖裏似的。
空見阿雪手中伸縮劍猛然延展射出,竟然正中一隻屍鬼的腦袋。
此刻我才明白,阿雪縱火不光是爲了阻擋屍鬼靠近,也是要将周圍點亮,讓屍鬼無所遁形。
下一秒,伸縮劍再收再出,又是一隻屍鬼腦袋被劍刺穿割裂。
劍影穿越火焰,出出回回,十數隻屍鬼,眨眼之間隻剩下一隻。
它忙躲到梁柱後面,可阿雪卻未停手。
劍再射出,硬生生穿透支撐屋頂的梁柱,再次刺穿屍鬼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