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車帶阿雪回到别墅。
阿雪還是老樣子，停車之後沖我伸出一隻手。
上一回沒直接明白她的意思，這一次當然以最快的時間做出反應。
阿雪的腿還是因爲護我而受的傷，讓我背她，我當然是一萬個樂意。
背阿雪回到别墅裏，樂樂聽聲很快便跑了下來，反倒是王月和小秀不見人影。
我左看右看不見她們兩人，小白從三樓門口道：“哥，你在找月姐姐嗎？她帶着小秀去填入學申請表了，估計要傍晚才回的來。”
原本我說要騰出時間陪王月給小秀挑選學校，結果一件事情趕着一件事情，最後小秀的學校都已經定下來的了，我卻什麽都沒做。
“你在樓上做什麽？”
“不是你讓我守着她們嗎？我再這守着，肯定萬無一失。”
小白還真是聽話，就是太聽話了一些。
“她們應該還沒醒，你先下來吧。”
我招小白下來，她在門口看死二玄和三玄，一旦二玄和三玄醒來，肯定會認爲自己是被我們軟禁，而不是我們在保護她們。
如果真有這樣的誤會，之後肯定會生出這樣或者那樣的事情，想想都是麻煩。
小白點頭答應，從三樓飛快的跑下來，坐在我的身邊。
大約是很久沒有和我好好說過話了，小白一下來便粘着我，眼睛更是在我身上不停的掃看。
“你這樣看我，怪怪的，好像沒見過似的。”
“哥，我看你好像瘦了。”
“有麽？我看你是胖了吧，才會覺得我瘦。”
“讨厭！”
我手臂狠狠挨了一下。
這不過是幾天未見，才有的錯覺。
人都會對久見之人産生錯覺，有時候覺得對方胖了，有時候覺得對方瘦了，總之和記憶中的他們都有一些偏差。
我這段時間一直遊走在特殊部門和别墅之間，偶爾回來，見到小白也說不上一兩句話。
不光她看我有變化，我看小白，也覺得她似乎是有所成長。
小白是千年靈蛇化身，别看是千年道行。若是将小白的年齡以人類的壽命轉化，千年的靈蛇也不過剛剛十七八歲，才是青春期剛過的年齡。
所以小白對比起樂樂，兩人經曆的歲月相差無幾，給人在成熟上的感覺卻既然不同。
樂樂明顯要比小白顯得年齡更大一些。
“嗯？你專門把小白叫過來，就是爲了讓我和阿雪看你們兩個閑聊？”
一旁的樂樂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嘴上說的話更是略帶火藥味道。
“哦，我當然有重要的事情。”稍停頓了一下道：“我見到江原了。”
阿雪和樂樂沒有想到會從我口中聽見江原的名字，這個名字似乎已經從我們的生活中消失了很長一段時間。
在見到江原出現之前，我甚至有想過江原是不是已經在我不知道的時候離開省城，或者已經死了。
雖然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但心裏還是隐隐會有這樣的想法。
也許是我在姐江原的幾次較量之後，對他有所忌憚，比起直接面對他，我更願意用類似紮草人的方式，讓江原永遠都不要再出現在我面前。
我心裏清楚，這是絕不可能發生的。
因爲麻煩如果不解決，那麽麻煩就會永遠存在，不能奢望麻煩會自己消失不見。
“我去找對付僵屍的辦法時，無意間牽扯進了當地的一件事中，最後看到了江原。雖然是在我昏迷之前，但我很肯定，自己看到的絕對是他本人。”
随即，我将在東柳村中的經曆全數講述給阿雪她們聽，從三十年前的案子，到最後後江原搶走大東弟弟的屍體，無一疏漏。
“從你的話中近乎可以肯定，江原教給那個叫大東的人所用方法，是以血養屍，屬于認爲早就屍變的一種方法。沒想到江原布局這麽深，十五年前就開始爲今天的事情做準備了。”
“何止十五年前，如果七玄沒有騙我們，江原開始爲湊齊十三鉚人釘做鋪墊的時間，遠比我們想象的要早的多。”
“下次再見到他，最好能直接殺掉他。”
我沖樂樂苦笑一聲，我們幾個人中，樂樂是最有能力殺掉江原的。
實際上江原的天脈道術對上樂樂的千年轉生之身，并沒有什麽勝算。
可是老奸巨猾的江原，從不正面接觸樂樂。兩人除了有過幾次短暫的交手之外，大多數時間江原都在躲着樂樂，根本不曾正面和樂樂産生過沖突。
更不要說江原現在隐于幕後，幾乎不露行蹤。
“沒那麽簡單，江原明明沒有直接插手十三鉚人釘的事，可是這十三個鉚釘人卻一個接着一個蹦出來，我感覺要不了多久，江原的計劃便會實施。”
聽阿雪的分析，我心裏暗暗贊同。
江原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暗自埋線，從我到省城才一個多月的時間，十三鉚人釘便已經集其到現在這種地步，怎麽能不用可怕二字形容江原？
江原讓方丈爲他造出了人馬；騙大東澆灌血水養屍十五年，把大東的弟弟也變成了鉚釘；此外還有通過張朝文買回國内的黃蓮聖母遺身；以奪舍之術，改造而成的大手壯漢；還有他一手教養的徒弟阿泰。
簡直不敢想象，這一切不過是一個多月時間便已經完成道現在這種地步。
我遇見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幾乎都或多或少的受到江原影響，被他利用。
聰明如張朝文如此，狠毒如城隍廟方丈，還有曾經最信任他的徒弟阿泰。
又有哪一個人不在他的算計之内。
隻是我到現在也沒有明白，江原如此算計，到底是爲了什麽目的。
“哥，我到現在也不敢相信，那個和咱們一起吃過飯，還和咱們一起住過的老頭子，竟然是這樣有心計的。”
小白的心性遠不及樂樂成熟，對人對事都願意以最好的角度去考慮。
當初阿泰突現吸血症狀，江原臨危出現，我當時也覺得江原可以算得上我們的救星。
在村子裏時，江原和我們的幾次交談都未曾留下過太多破綻，要不是樂樂發現江原有意将正座村子變成積屍地，我甚至都不願意将他當作敵人看待。
現在想來，江原當時要将村子變成積屍地，既不是爲了獲得什麽長生的能力，也不是爲了煉就某種丹藥，而是打算用村子風水積累屍氣，把他最得意的徒弟變成妖物，也成爲他計劃中的一部分。
這樣想過之後，我甚至認爲江原中毒發瘋前往省城都不是意外事件，而是他自己策劃的。
越是在心裏有這樣的想法，我越覺得江原可怕。
我摸摸小白的頭發：“最近一段時間，你不要離開别墅，知道嗎？”
“爲什......好吧，我聽哥的，我不出去就是了。”
小白本想問原因，又自己打住，沖我點點頭表示答應。
小白不明白我爲什麽不讓她離開背書，樂樂和阿雪卻明白。
十三鉚人釘都是妖魔邪獸。小白是千年靈蛇化身，我很擔心江原會盯上小白。
如果小白也被江原抓住當作十三鉚人釘的一個，我是無法原諒自己的。
暗暗決定，一會要懇請鬼将軍，無論如何讓他幫着看好小白。
至于鬼将軍的請托，現在結陣師已經浮出水面露出馬腳，想必将他揪出來隻是時間問題。
“正好我現在不能走動，小白就陪着我吧。平時你總是纏着王月，看得我都眼紅嫉妒了。”
阿雪開起小白的玩笑。
“雪姐姐平時在家，不是看書就是寫符，我在你跟前總怕叨饒你，所以才......”
一旁樂樂略略鄙視的看一眼阿雪，轉而對樂樂道：“那你就陪我好了。”
“可是隻要哥不在家，樂姐姐就總是冷這個臉，從來不跟我說話。”
小白這句話說完，樂樂剛才還略帶笑容的臉立刻陰沉下去，好像眼睛變得能殺人一樣。
“就是這樣的表情，哥，你快看！”
“我看你是皮癢癢，想要脫層皮了吧？”
樂樂低沉的聲音，透露出略帶玩味的殺氣，吓得小白渾身一哆嗦。
旁邊的阿雪倒是笑出聲：“你和我都是半斤八兩，小白就願意和王月在一起，誰讓她們才是一家子呢？”
不知道怎麽的，阿雪一句話，連同她和樂樂的眼睛都掃在我的身上。
“嗯？你們剛才說什麽？”
腦子走神在考慮事情的我，根本沒有聽見阿雪和樂樂的話，摳摳頭發，倍感詫異。
“沒什麽，到時你，走神了？”樂樂問我道。
“哦，我在想到底是誰，用了什麽方法控制僵屍襲擊我們。真的有人能夠操縱僵屍嗎？”
按理說，僵屍屬于三界外物，既不屬生，也不屬死，和普通的行屍走肉也不一樣。
行屍走肉不過是人類的軀殼依某種術法自行而動，嗜血狂殺。
而僵屍則是以屍變爲基礎，自而誕生的一種與所有生物和死物都不同的存在。
即便是能對陰陽兩界的一切産生影響的道術道法，在僵屍的身上都不起作用。反倒是人脈茅山術士鑽研出的一些奇術能影響僵屍。
僵屍是怪物中的怪物，要真有人能控制僵屍，不是比怪物還怪物嗎？
關鍵這樣的人還是肯定存在的。
阿雪張開嘴要說話時，耳聽門響，敲門聲都與衆不同，略顯低沉。
“是月姐姐和小秀回來了！”小白竄跳起來，準備去開門。
“等等，我去開。”
心中隐有擔心，我讓小白退後，自己前去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