閑聊數語，曾警官敲門入内。
也不知是怎麽的，剛剛還你一言我一語的幾人，一見曾警官進來，全都變得像腌好的黃瓜，蔫的一言不發。
“我是不是進來的不是時候？”
曾警官一臉尴尬的表情，沖我問道。
我也着實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我們并非是故意冷淡對他。
而是他進來的時機抓的太好，前一個話題剛剛結束，他就在此時推門進來，一下子打斷了所有人的思路，氣氛當然會冷。
我連忙咳嗽幾聲，想要掩蓋尴尬的氣氛道：“你的事情處理完了？”
“嗯，救災不歸我們管。剛才看過受傷的幾個夥計，傷的雖然不輕，好歹沒有嚴重到影響身體機能的地步，隻是需要些時間修養。”
看曾警官額頭上還有汗珠，恐怕是剛剛從幾個病房轉了一圈，匆匆過來。
我将桌子上的一顆蘋果扔給曾警官，随即再說：“黃蓮聖母的灰燼沒有弄丢吧？那東西也不知道還有沒有靈鬼之力，最好找個安全的地方先保管起來。”
“我剛才已經檢查過裝她的容器，倒是沒有損傷。張教授給準備一個鋁制的箱子，說是放在裏面就能屏蔽靈能，我把容器交給她了。”
“張教授？”
特殊部門聘請的教授不少，我見過的隻有研究昆蟲學的吳教授一個人，這位張教授也應該是曾警官聘請來的。
“嗯，你可能不知道，科研部門一直在資助靈能學領域，張教授就是這個領域中的翹楚，她很擅長用科學的思維解釋靈異現象。”
這大概是人盡皆知的秘密。
早在一戰時，就由幾十個國家在開展靈異學研究。後來二戰時期，希特勒将靈異學研究正式拉上台面，靈異學開始成爲科學統轄下的一個新的旁支。
雖然各國政府在表面上并不提倡民衆相信靈異現象，但是對它的研究卻從未停止過。
各個國家皆是如此，我們也不例外。
我沒有見過這位張教授，不過她給曾警官提說的方案到并非信口開河。
一定要形容靈鬼能力，自然界最接近鬼能的便是電訊号一類的能量。
有鬼出現的地方，電視和電話的信号都會受到幹擾，便也有這方面的原因。
以鋁制保險櫃，存放黃蓮聖母肉身燃盡的灰燼，能屏蔽外界靈鬼能力接觸的同時，也能避免灰燼中的靈鬼能力外露，不失爲一個行之有效的辦法。
我沖曾警官點點頭，肯定了這個方案道：“總之不能大意。好不容易才解決掉黃蓮聖母，絕不能再留有隐患出纰漏。啊......灰燼裏應該有一顆鉚釘，鑒識人員應該帶回來了吧？”
“你說這個？”曾警官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證物袋，内中正是一顆生鏽的鉚釘。
我忙接過手裏仔細驗看：“的确是它。”
“要不是你跟我說過十三鉚人釘的事，這東西恐怕還扔在工地呢。”
這根插在黃蓮聖母肉身之上的鉚釘，僅看外表，并沒有任何稀奇的地方。
然而此物絕非凡物，僅僅是我握在手中，都能感覺到煞氣相沖，必須要以道力克制才不會受它影響心性。
曾警官常年經辦邢偵案件，心智顯然要比我穩重，拿着這根釘子竟不受什麽影響。
曾警官見我翻來覆去的研究鉚釘，便道：“這個先交給你吧？它算不上什麽證物，而且我想留在你身邊，可能會更有用。”
江原的目的是集齊十三個鉚釘人，近而展開自己真正的計劃。
現在鉚釘人中的黃蓮聖母已經被滅，鉚釘在我手裏，這便是我們化被動爲主動的最關鍵一步。
這種鉚釘并非凡物，我想江原恐怕也僅僅隻有十三顆而已。
既然其中一顆由我們保管，江原爲了實現自己的計劃，就必然會找上我們。
在和江原打交道的這段時間，我發現此人深謀遠慮，并非我現在的資曆和閱曆能夠匹敵。想要對付他，絕不能按照他既定好的計劃行動，必須要出其不意才行。
化被動爲主動，便是第一步。
将鉚釘收好，我再對曾警官說：“你那邊的人手能騰出來了嗎？今天襲擊我們，奪走木盒子的家夥，想必你也看出來的，這人也是必須要盡快鏟除的目标。”
大手壯漢的本體是一隻被奪舍的食死妖。隻要這隻食死妖不死，大手壯漢就算被分屍，也還能再次複活。
從我發現他的存在到如今，此人已經“死”過兩次以上。
根據七玄所說，他也應該是十三鉚人釘之一，那便也是聽命江原行動。
目前我推測出的幾位十三鉚人釘中，唯有他露出過行蹤痕迹，所以我才将他定位下一個目标。
“排查食死妖的事不能中斷，一旦給了它們喘息的機會，肯定會變像蟑螂一樣，又會孵化出一一堆新的。我現在手頭能調動的隻有一支特勤隊，用他們來追查還可以。但是我擔心......”
“擔心，再發生今天這樣的事情？”
我很快便明白過來，特勤隊員都是經過嚴格篩選訓練的，可謂個個精英。但是這些精英對付人類歹徒兇犯手到擒來，對付起大手壯漢這樣的異能人士便無能爲力了。
今天大手壯漢突然襲來，操控的飛頭降猶如開了無敵外挂的怪物，如果不是樂樂在場能夠收拾它，那它會帶來多大的傷亡，真是想都不敢想。
“你上次讓我真被鹽彈，最多一個禮拜，部門内的所有人都可以佩戴改裝過可發射鹽彈的槍支。但我不認爲被鹽火藥弱化的子彈，能夠對付今天見到的怪物，難道沒有别的辦法嗎？”
“鹽彈是驅鬼彈，對付遊魂野鬼，鹽彈才能産生效果。可降頭術并非鬼能異術，鹽彈能夠驅邪，可對上降頭術，恐怕不會有什麽效果......”
我看向阿雪和樂樂：“你們兩個知道克制降頭術的方法嗎？”
樂樂滿不在乎道：“降頭術對我沒有效果，什麽飛頭降的，沒什麽是我這根鞭子解決不了的。”
以樂樂的能爲，對付降頭術，隻需要動動拳頭和鞭子足矣。
前次對上大手壯漢，他雖然骨骼怪異，富有神力，可對上樂樂的鞭子，也隻能乖乖爆體逃竄。
但樂樂并非神明，不可能随叫随到。總不能那些特勤隊員在追查大手壯漢時，讓樂樂全程陪同吧。
所以樂樂說的純屬廢話。
隻能看向阿雪，阿雪搖搖頭：“降頭術是南洋異術，用常規驅邪道法是不會有效果的。你讓我現在想，我一時半會也想不出什麽......”
天地間的各種奇術異法恐怕不下百萬，各有各的分支源頭，施術原理也各有不同。
南洋降頭術奇絕詭異，擅以使用咒怨之能作用人身，我爸就吃過降頭術的苦頭。
大手壯漢這幾次和我們交手，都是硬拼強上，純是因爲他沒有拿到我們幾人身上可以釋以降頭的東西，若換做特勤隊員，結果就難說了。
事情一下子就僵在這裏，找不到對付大手壯漢的辦法，特勤隊就沒辦法出動搜尋大手壯漢的蹤迹，鏟除大手壯漢也就無從說起。
我正覺得失落，阿雪忽然有了主意：“能不能借我一間背陽的病房？再給我準備三盒粘土？”
曾警官聽後頓了一下：“房間倒是好準備，你要粘土幹什麽？”
“這個我不能說，你要信我們的話，就不要多問，幫忙準備就好。”
“好吧，你等我。”
說罷曾警官出去先給安排背陽房間去了。
阿雪要的東西，我聽後也不知所以，隻能問說：“你這是要做什麽？”
“先别問，一會你我和樂樂三個人一起過去，到時就知道了。”
阿雪說罷，另一邊病床上的婉君發現自己排除在外，也問說：“我不能去嗎？”
“有礙門規，我要用的是道門秘術......見諒。”阿雪隻能賠禮。
要說是礙于道門門規，那我和樂樂也應該排除在外才對。
道門之人是将樂樂視作妖邪的，而我隻能算半個道門弟子，既無實門實派，就連道術都隻學了個皮毛。
爲什麽我們兩個能和她一起，曾警官和婉君不行？
不知道阿雪葫蘆裏賣的什麽藥，也隻能由着她。
過了十來分鍾，曾警官抱着三盒粘土回來，将粘土交給我之後，又扔給我一把鑰匙。
指了走廊最東側背陽的病房門後，陪在婉君的床前，兩人看起來都不怎麽開心。
換做我也一樣，畢竟是被人排除在外，總會有種不被人信任的感覺。
阿雪隻能一再道歉，随後我們三人來到背陽的房間裏。
曾警官讓我和樂樂稍等，自己一個人拆開粘土，左捏右擰，廢了不少時間捏出了個人型。
我和樂樂在一旁猜不出阿雪要做什麽，又怕打擾到她，隻能眼睜睜看着，什麽話都不敢說。
泥人捏了個大緻有型，阿雪随即在泥人身前身後各貼了一張道符。
耳聽道咒：“引魂出幽冥，上人界，入凡塵，落入此身！”
忽聽窗外一聲巨雷劈下，真是晴空霹靂，吓的我渾身起雞皮疙瘩。
這邊還沒緩過來，又耳聽一個蒼老的聲音道：“是何人，敢招我入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