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下山?下山也不是從這個方向走不是?纜車在反方向呢,你别瞎想了。”村長拉起我的胳膊:“咱們還是去辦正事吧。”
剛才村長的手電隻是一晃,匆忙就收了起來,他顯然是怕我看到那些人身上還帶着背包。
我的視力在黑夜中雖然算不上好,可是有手電晃過那麽一下,村長就騙不了我。
“那你說,你侄子要帶他們去哪?”
“能去哪?肯定是去雪龍湖看夜景,你要是想看,我一會也可以帶你去。哪的夜景真挺不錯。”村長越說越沒底氣,隻想轉移話題,讓我不要再糾結剛才看到的事情。
昨夜就是在雪龍湖舉辦的祭雪節,因爲有人死在湖水裏,我對雪龍湖的印象很深。
要說雪龍湖有美景,那也應該是在白天去看,今夜無星有月,盯着寒風去雪龍湖邊上賞景,還背着大包小包的行李,我怎麽可能相信。
“别蒙我,去雪龍湖完全可以從咱們剛才走的路直接走過去,還能節省時間。哪有人會刻意繞遠路的,而且還是讓你侄子帶着繞遠路的?”我反問村長道:“你侄子是本村的人,對眉山想必十分了解,他們會找上你侄子,我想不外乎一個理由,就是讓你侄子帶路下山的。”
縱然吳老闆以各種條件引誘遊客留在山上,可近千号人的想法不會是一模一樣的。
有人願意留在眉山度假村,有人便不願意。
因爲吳老闆的勸說,絕大多數人已經打消了現在離開度假村的念頭,剩下的人數太少,如果想通過鬧事的方法強逼吳老闆送他們下山,顯然已經行不通了。
在這種情況下,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找一個熟門熟路的本體人帶路,頂多多給他一些錢做向導。
這人,就是村長的侄子。
按理說,有人願意出錢讓村長的侄子帶着下山,這并非什麽不能說的事情。可村長卻對我支支吾吾,遮遮掩掩,想必他今天奇怪的态度,都和這件事有關。
“怎,怎麽會還有路?你沒聽人他們說嘛?上下眉山,隻能通過纜車。”
“好,那我再問你另一個問題。你們村子裏的人在眉山上生活多久了?”
“這個......得有上百年了吧?我爺爺輩往上就住在這眉山上,以前靠打獵山上的雪豬或者雪狐一類的過活,後來這些動物都成了保護動物,我們也就隻能靠給遊客提供民宿過日子了。”村長粗略介紹到。
來眉山之前,這些資料我在網上都查過。
眉山在沒建度假村之前,也算是一個小有名氣的旅遊勝地,像是遠足和拍照的愛好者,都很喜歡來眉山,再還有風格獨特的祭雪節吸引着遊客光顧。如村長所說,村子裏的人就靠給這些人提供民宿作爲主要的經濟來源。
光憑民宿掙來的錢,肯定不足以養活整個村子的人,我估計着他們在開民宿的同時,打獵也在進行着,直到前幾年嚴查才停止。
也就是在幾年前,眉山度假村開始收購村子的土地,開始建造滑雪場和度假村,這之後才有了現在的纜車索道。
“我看過新聞,說是以前遊客上下山的一條山路因爲日久年深無法使用,現在已經處于完全荒廢狀态,所以才隻能通過纜車上下山。你侄子該不是帶他們走那條老路吧?會出人命的!”
我從村長手裏将手電搶過來:“他們是從這個方向走的吧?我得把他們叫回來。”
“别!”村長一把拉住我:“不,不會出事的,那條路根本沒廢。”
眼看再瞞不住,村長這才對我道:“你說你管這麽多事幹嘛?人家願意走老路下山,你就讓人家離開嘛。有我侄子在,他們不會有事的。”
果然,那七八個人跟着村長的侄子,的确是要下山去的。
“老路不僅沒有毀,而且還有吳老闆掏錢給重修了一遍,有安裝着護欄什麽的,你放心好了。我不告訴你,是因爲吳老闆和我簽過協議,這條老路隻允許我們村裏人上山下山的,不讓遊客用。”
“那是什麽原因?”我想不出理由。
村長歎了口氣:“一時也說不明白。總之,這是我們村的一條财路,你可别給我們弄斷了。”
趁着所有人無法通過正常渠道下山的機會,引誘遊客花大價錢雇傭村裏人帶着從老路下山,村長老何所說的這條财路,真讓我不齒。
雖說我看不上這種行爲,可村長和他侄子的做法,我卻沒有理由幹涉。
當下便道:“行,我也不多問了。咱們去度假村吧。”
“好嘞。”村長連連點頭,見我不在多問,馬上給我引路。
我未嘗不能理解村長和他侄子的做法,就算是一村的人都參與在内,也無非是爲了一個錢字。
他們這一村人與度假村完全分割,度假村掙來的錢,想必落不到村民的手裏。
村民的大體收入恐怕是和祭雪節挂鈎的,除了祭雪節之外,其他大小節日,村民大概都會換上奇裝異服舉行慶典,既給度假村帶來遊客,又能分的一定的分紅。
隻是分來的錢,還不足以讓他們滿足。
我不明白的是吳老闆的心思,既然他掏錢重修了老路,那就說明他是知道老路存在的。現在纜車停運的情況下,他爲什麽不讓人送想離開眉山的遊客從老路離開呢?
我可不認爲他會和村長老何串通在一起,就爲了掙帶路錢的分成。
另一方面,村裏人做帶路的向導,肯定不是一天兩天了。如果不是碰上這次雪崩意外,又加上纜車不能正常運行,誰有願意走重修的老路離開眉山呢?
這看似無關緊要的問題當中,必然隐藏這更大的玄機。
和村長來到度假村停放屍體的小屋,屋外站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戴着頂大蓋帽遠遠的盯上我們。
“喂,你們幹什麽的?這裏正在施工,閑人免進。”他手裏揮着棒子沖我說道。
短時間内,屍體是沒辦法運到山下的。隻要停放在小屋裏,也就難免會被人發現。
吳老闆就安排了這位年輕的員工守在門口,我估計還有人要換班成二十四小時制的。
當下道:“我和你們吳老闆認識,這裏他批準我進的。”
“嗯?我不信。”
“你不信,你問問他啊?”我有些生氣,這小夥子看起來聰明,實際上卻是個死心眼。
“不去,我不能離開這。”
“那你怎麽才能讓我進去?”
“我不讓你進去。”他手持着短棍防備着我。
真是氣的我想動手揍他,拳頭在握,氣不打一處來。
旁邊村長見狀忙道:“你不認識他,還不認識我嗎?我是你吳老闆的朋友,我能證明,他同意我們進去的。”
年輕人仔細打量了一下村長,卻搖頭道:“我不認識你,誰知道你是不是騙我的。”
“你!”老何被氣的啞口無言,一時語塞。
“你看這個,我是警察,給我讓開。”原本不願意以證件壓人,沒辦法隻能拿出證件給他看。
卻見他看都不看一眼證件,又搖頭道:“我聽人說有兩名警察在山上失蹤了。我可沒聽說還有一名警察在度假村裏,你這說不定是假的。我還是不能讓你進去。”
我得承認,這小夥子做門衛是一把好手。隻要讓他看門,自家老闆都甭想進門一步。
話實在說不通,我沖他微笑起來。
“你幹嘛笑?怪瘆人的?”他盯着我打了一個哆嗦。
“我這是想禮貌的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不用,你沒做什麽。”
“那是因爲我還沒做呢。”
一語說罷,我手刀順起,對着他的脖根劈下,他眼睛一翻混到在地。
“真是好說歹說你不聽,就在這躺一會吧。”
“你這!”村長被我的舉動吓到了。
警察那一套規矩,對我并沒有什麽約束力,爲了達成目的,打暈他完全在自己準則允許的範圍内。
我将他人拖到旁邊,把自己的衣服脫下給他蓋上:“這衣服可是我家月兒給我買的,給你當被子用,你知足吧。”
從他身上搜出鑰匙,我将門打開。村長本想跟着進去,被我攔住。
“麻煩你在門外看着,不然讓其他人看到這小夥躺在地上,還以爲他出了什麽事呢?”
“那我跟人家說什麽啊?”
“你自己考慮。”說罷,将屋門關上,點亮屋燈。
屋内擺滿了各種工具手鉗,白天因爲屋内人多,我也沒注意到屋裏的結構,沒想到這裏原來是專門放工具的。
女人的屍體在停屍袋内,被正正擺在屋中的工作台上。
我靠近屍體,略有感歎:“早上看你老公就躺在着,結果一天還沒過去,你又躺在這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停屍袋并非度假山莊準備的,而是早上拿兩名警察多帶了一個袋子,就近扔在屋内,沒想到還真的被人給用了。
我拉起拉鏈,剛剛露出屍體閉着眼睛的頭和脖子,忽感覺屋内的燈閃了一下,似是有陣陰風,胳膊起了雞皮疙瘩。
可能是我的外套給了外面的小夥披着,這才覺得冷吧。
手要繼續再拉拉鏈,眼睛回看到屍體身上,身上頓時又是一寒。
就見那屍體的雙眼竟然睜着,忽的一下,瞟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