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似是有什麽在中間阻隔着一樣，我和曾警官匆匆追至門口。
卻隻是差那麽一步距離，久見她已經上了一輛早已停在門外的出租車。
“等等！”曾警官想要叫住出租車。
可留給他的除了尾氣之外，隻有遠去的車影。
我緊跟在曾警官身後，此時已不知怎麽安慰他，隻能摟在他的肩膀上。
卻不合時宜的聽見一句嘲諷：“哎呀哎呀！放着我帶來的那麽多警花不管，遭報應了吧？”
婉君醉醺醺的站在我們兩個身後，聽她滿口酒氣的道：“瞧你們兩個人沮喪的，你跟她大概是沒有緣分，不如關照關照我那些師姐師妹的。”
說完婉君還拿出手機沖着我們連着“咔嚓”數張照片，好似樂在其中。
曾警官一言不發，隻感覺他十分消沉，推開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臂：“讓你跟着操心了，我沒事。”
可不見他真的沒事，這樣落寞的表情，之前見到，還是發生醫院那件事的時候。
“我有些醉了，先走一步。”曾警官沒有給婉君說任何的話，跨步直接過了馬路。
“哎？我們隊長怎麽走了？我那些師姐師妹可是爲了他來的。”婉君很不開心道：“他走了算怎麽回事？”
轉頭有拉住我：“隊長走就走吧，你可不能走。”
“我是有老婆的人。”我忙擺手道。
“那你們領結婚證了嗎？”婉君突然發問。
仔細想想，我和王月雖有證婚人，卻沒有結婚證，所謂夫妻更多是心裏的互相認可，還真沒有法律承認。
不知爲什麽婉君見我遲疑，反倒是滿面笑容很是開心：“走吧走吧，又少不了你一塊肉。”
婉君的那些警花師姐妹，個個如狼似虎，恨不得把我吃了一樣，她這道倒還覺得沒什麽呢。
我忙搖頭道：“你先想想辦法怎麽哄你的隊長吧。”
“他怎麽了？沒追着人家，總不能把氣發在我身上吧。”婉君不樂意道：“他長這麽大沒有追過女人，又不是我們害的，跟我們發什麽脾氣。”
沒有追過女人？婉君不會不知道那件事吧？
我當下問婉君說：“你知不知道曾警官有個前女友？”
“等等！”婉君被我的話吓到，連忙跑進KTV裏，三四分鍾之後才有滿臉是水的跑出來：“我剛才是不是聽錯了？”
她原來是洗臉讓自己清醒去了。
看她的表情才知道，婉君竟然不知道曾警官前女友的事情。
“你沒有聽錯，曾警官是有個前女友的。”
“從我跟着隊長到現在，五六年了。警局裏誰不知道曾警官不近人情，根本沒有女孩子和他談戀愛啊。”
“看來你們曾警官的保密工作對内部做的不錯......”我原本想調侃着說，可以想到曾警官剛才的神情，還是決定嚴肅一些：“先讓你的那些姐妹們散了吧，我請你去吃消夜，順便把這件事跟你說清楚。”
“好......”婉君木讷的點頭，似是還沒從震驚中完全回過神。
等挨個送婉君那十幾位警花師姐妹離開，已經到了後半夜。大街上就連吃個夜宵的地方都沒有，隻能到二十四小時營業的快餐店吃漢堡。
聽婉君仔細說我才明白，不僅是婉君，所有和曾警官共事的人都不知道曾警官還有個前女友，更不敢相信曾警官還談過戀愛。
我真有些好奇曾警官在警局裏到底留下的是多麽刻闆的形象。
“你被賣關子了，快把事情來龍去脈跟我講清楚。爲什麽是前女友，對方現在人呢？覺得我們隊長哪不好？要跟他分手，還是他跟人家分手？”
我搖搖頭道：“都不是，是她去世了。”
“去世了？！”婉君震驚到目瞪口呆。
這件事如果不是曾警官又有了戀愛的勇氣，我是不會提起的。想來想去，告訴婉君也是應該的，畢竟這件事情和特殊部門的成立還有一些聯系。
曾警官曾有一個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個人互相都有好感，可兩個人又都是表面好強，背地裏膽小到不敢承認自己感情的性格。
曾警官的那位青梅竹馬志願是成爲一聲，曾警官就當上了警察。對方坐上科室主任的位置，曾警官也榮升刑警隊長。
總之兩個人的感情是在莫名其妙的競争關系中一直維系着卻又互相不承認。
我知道曾警官這位青梅竹馬的存在，還是在警局被九天玄女和阿泰襲擊的隔天。
我因爲被電擊被送入醫院，然後給我做診斷的就是曾警官的青梅竹馬。我也是那時候發現他們兩個人雖然沒有承認愛着對方，可實際上已經和一般的情侶沒什麽區别了。
然而就是這樣的兩個人，這樣一對很快要修成正果的情侶，卻在隔天便天人永隔了。
曾警官的青梅竹馬被食死妖襲擊而死，曾警官則親手槍殺了附身在他青梅竹馬身體裏的食死妖。
那時候特殊部門還沒有成立，婉君應該也被襲住在同一所醫院裏，通過當天有一名主治醫生被一名警察殺死的消息。
“原來......是這樣。”婉君抓住自己的頭發：“我怎麽這麽蠢，我今天說的話，戳到他傷心處了吧？”
有緣無分嗎？
曾警官和他青梅竹馬确實是有緣無分，隻是這話自己埋在心裏尚且能夠接受，被人提點出來，就像是在傷口撒鹽一樣。
我想曾警官想要邁出新的一步，一定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的。
可這股勇氣就像是一個巨大的氣球，被婉君無心的一句話刺破。
“看他剛才離開時的樣子，我想他又灰心了吧。”我對婉君道：“不過你也别自責，這說明他還沒有完全放下前女友，也說明現在的他還不适合談戀愛。”
婉君沒有理會我，而是自己低沉着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忽然，她一拍桌子，吓得櫃台前近乎要睡着的服務員猛地跳起來，見沒有客人，他這才又重新趴在桌子上。
“幹什麽？冷不丁的，吓我一跳。”
“明天，等我明天給你打電話。這件事你無論如何也要幫我。”婉君說罷，匆匆離開快餐店。
我看她離開的背影，自語喃喃：“什麽事情？也不說清楚。”
無奈自己喝了酒，沒辦法開車回家，隻能也叫了輛出租車回到家中。
借着酒勁，昏昏沉沉一覺睡到隔天晌午，少有的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酸痛的不想起床時，手機又不合時宜的響了。
“誰啊。”連電話号碼都沒有看，随口問說。
“是我。”對面傳來婉君的聲音：“我給你手機發了地址，我在這附近的站牌等你。”
我這才想起昨天婉君離開時跟我說的話，她又想出了什麽幺蛾子。
千萬别又做偷雞不成蝕把米的事情，我不看着她便覺得不放心，跟王月打了聲招呼，匆忙往她所說的地址趕去。
來到西郊車站附近的一個站牌，老遠便見婉君在跟我招手。
跑到她身前，便聽她道：“你先别數落我，我叫你來着是爲隊長來的，你跟他是好哥們吧。”
“也就是好朋友......”
我和曾警官一起經曆過生死，可要說我們是哥們，我反倒覺得哥們這個詞的分量太輕了一點。
“你看這張照片。”婉君亮出手機裏一張被放大了的照片，還能看見我和曾警官摟在一起的樣子。
“這不是昨晚的照片嗎？你總不是想用它來威脅我吧？”
這張照片我并沒有看見什麽槽點，用它威脅我，未免太小看我了一些。
卻聽婉君搖頭道：“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嗎？你看這個角落。”
婉君手指一指，我才看見照片的一角竟然是出租車離開的影子。
“這輛出租車就是曾警官暗戀的那個女人，昨天從KTV叫的出租車，我讓技術部門處理過照片了。根據車牌也找司機問過，那個女人就是在這前面停的車。”
婉君竟然動用官方力量，幫曾警官找一個無關緊要的女性，還真是以權謀私的典範。
“爲什麽不過去？”
婉君所指的位置，離我們這裏還有一段距離，而且還在馬路的對面。
卻見婉君十分爲難道：“叫你來就是因爲我爲難啊，你看那是什麽地方？”
仔細再看婉君所指的方位，原來是西郊的公安分局。
嗯？曾警官暗戀的女人昨夜實在西郊分局下車的？
“司機有沒有注意，她是住在附近，還是進了分局裏？”
“進裏面了。你想出租車司機一聽對方深更半夜要到警局，自然會多留一個心眼，多注意一下。”
如此說，曾警官暗戀的那名女性，也是警察了？而且還不是一般的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