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老保安是被僞裝成自己的家夥給叫了出去,随之便被殺害了。
此事多半不是沖着我來,單純是因爲兩人本要調換身份,我卻非常不巧的夾在其中。
替換老保安的家夥因爲被我察覺他身上有血腥味,才決定對我滅口的。
可他遠不是我的對手,眼見自己可能被生擒,竟然在我面前選擇了自殺。
以此來看,他也太過剛烈了。爲了不讓我從他口中探得情報,連死都不害怕。
如果一個人連死都不怕,那還會害怕什麽?
他又到底是什麽來路?爲什麽會和老保安張着同一張臉?
種種疑問都不是看着兩具屍體便能找到答案的。
“你先将人帶回去,先找人對比這兩人的基因排序什麽的,在調查他們相通之處以外的不同之處。”我對曾警官說道。
“嗯,甭管這件事是不是針對我外甥女的,我都把她托付給你了。”曾警官拍拍我的肩膀沒算是叮咛。
也難怪曾警官會這樣想。他今天剛把我找來給她的外甥女當保镖,結過學校裏就發生了殺人案不說,還和雙生子有關系。
無論換做誰,都會認爲假的老保安想要替代真的老保安,就是在對宜小柔做着某種預謀吧?
我催促曾警官他們趕緊離開,學生們都有着固定的上下課時間。
暫時學校裏還沒有什麽騷亂,我也不想這件事在學生口中傳開,這件案子絕不能大張旗鼓的調查,必須要隐匿着進行。
我近乎可以肯定背後有一個人或者某個組織正在暗中操控雙生子設下陰謀。
他們的行動非常隐秘,竟然會想到暗中替換學校方面的相關人員,而且還是從所有人既在意又不是十分了解的校保安開始,如果不是被我無意間撞破,怕他們的計劃已經得逞了,而我還會被蒙在鼓裏。
曾警官走了七八分鍾,我忽然又想到了一種可能,忙給曾警官打電話。
“你們現在是要回特殊部門嗎?”我匆忙問曾警官道。
“不是,我決定将屍體先寄存在警察局,至于實驗室那邊,隻要有皮膚組織和血液樣本就足夠了。”曾警官反問我:“你是不是也有和我一樣的擔心?”
“嗯,你想到了這一點就好。”
曾警官果然是曾警官,其實也用不到我提醒,他也在防備着一種可能。
既然雙生子可以偷偷的替換掉任何人,那非特殊部門内部的人就都有可能會被替換,如果不小心放進去間諜,特殊部門一定會遭受毀滅性的打擊。
好在特殊部門本身使用的是生物識别,除了不可複制的生物指模之外,還有瞳孔檢測儀。目前發現的雙生子案例,僅僅隻是外表一模一樣,指紋和瞳孔識别還是會顯示爲另一個人的。
“這邊就交給我吧,如果你那邊調查出什麽,随時打電話給我。”
原本我對這起案子并沒有太濃厚的興趣。江原失蹤,方丈失蹤,阿泰失蹤,九天玄女中的其他幾人下落不明,十三鉚人釘的計劃尚不明朗。
我真正要關注的本應該是江原的計劃,提防他的任何舉動。
可現在這起案子撲朔迷離,而且我已經被牽扯其中,還感覺到此事絕非是單純的殺戮,眼下不得不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這件事情。
曾警官走後,我想起還答應過要給宜小柔叫一份披薩,随手用手機查了一個披薩店,又随便交了一份披薩外賣。
我沒吃過披薩,自然也不懂披薩。
似乎是因爲糖分比較高,加上配菜豐富,所以像宜小柔這個年紀的女生對披薩都有一種依賴感,總是心心念念的。
披薩送過來,已經是三十分鍾以後的事情。接過披薩的我才想起,宜小柔讓我十一點半再叫披薩,結果我叫早一個小時。
擔心披薩被悶壞了,我忙打開披薩的盒子,撲面而來一股香氣。
從未吃過披薩的我,聞到這股香氣,竟然有一種被鈎住的感覺。
手似乎不受自己控制一樣,直接抓向披薩中的一瓣,随後塞進嘴裏。
大概就像是人類第一次發現蔗糖一樣,我如同找見了美食界的新大陸,開起自己味覺的新的奇幻旅程。
越吃越餓的感覺開始在腹中萦繞不去,眼看着半塊披薩已經進了我的肚子裏。
正聽一陣下課鈴聲,我下意識的将披薩蓋子蓋住,猛咀自己嘴裏塞着的披薩,眼看宜小柔跑了過來,趕緊将披薩吞進肚子裏。
“當當當”
宜小柔敲響車窗玻璃。
我偷偷用舌頭舔過自己的牙齒,确定沒有沾染芝士在牙縫裏,才開口問她:“下課了?”
“嗯,今天之後半天課。我的披薩呢。”
“沒......沒忘,就在副駕駛座上,你沒看見嗎?”
“哦。”宜小柔坐到後排,并将披薩抱到後排自己身上,開蓋再看,少了一半的披薩總不可能會自己複原吧。
“爲什麽隻有半張?”宜小柔聲音低沉的問我道。
“嗯,下午你要去哪嗎?先告訴我,我規劃一下路線。”我忙打岔話題。
宜小柔哪有那麽容易被我支開話題:“肯定是你偷吃了吧?”
“也許是送外賣的呢?這種事情不是經常有嗎?”
“哼,你還是向全國的外賣師傅道歉吧。能幹出這種事情的,肯定隻有你。你瞧你嘴角,還刮着芝士呢。”
嗯?光顧着清理口腔内的芝士,竟然忘了自己嘴角還有黏黏的感覺。
我忙用衣服将嘴擦幹淨:“不就是半張披薩嘛?我再給你叫一份好了.......”
“不要。”宜小柔斬釘截鐵道:“你可真不會選披薩,我勉勉強強當你過關了。”
“什麽意思?”
過關?這難道是什麽考驗不成?
就聽宜小柔笑了一聲道:“說明你和我志同道合啊。會偷吃披薩的人,都不是壞人。”
“這是什麽邏輯?”
完全聽不明白。
“這是我很小很小的時候,我媽告訴我的。”宜小柔又道:“你知道福利院嗎?我想去這。”
福利院?平日倒是經常路過。
福利院裏都是一些被人遺棄或者父母遇難的孤兒,叫福利院總比孤兒院好聽。
宜小柔爲什麽會想去福利院?我這時想起她早上坐車前,現在車後備箱裏塞了兩個大箱子。她上學的時候并沒有帶上那兩口箱子,原來是往福利院送的。
“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嘴裏塞滿披薩的宜小柔很滿意的點點頭:“嗯。”
我願意爲自己已經看透這位叫做宜小柔的市長女兒,根本就是少經世事的深閨大小姐。
可她今天一上午的表現卻讓我大跌眼鏡。
比如早上她和同學打招呼的樣子,看起來就跟一個普通的高中女生沒有什麽區别,哪有什麽大小姐的架子。
下午既然沒課,這個年紀的女生多少會選擇和同學一起去玩,或者自己找個娛樂活動。她卻要去普通人一輩子可能都不會去一次的福利院。
真是越來越看不透她了,已不能說她是人小鬼大,而是與衆不同。
來到福利院,她開門竄下車:“後備箱裏的箱子就交給你了。”
“喂,你是不是把我當成你們家傭人了?”
怎麽連拿箱子這種事情,也成了我必須要負責的?
“就像我之前跟你說的,你可沒有選擇權。你既然要當我的保镖,拿箱子這種小事總做的了吧。”
我是啞巴吃黃連,不過是拿兩個箱子而已,何必跟她斤斤計較。
一旦啓動精神勝利法,那邊沒什麽事情是受委屈的。
乖乖打開汽車後備箱,後備箱裏的兩口旅行箱,說大不大,說重也不重。裏面應該是一些宜小柔以前穿過的舊衣服吧。
像這種事情,她大可不必自己親自跑過來,找人送到福利院不就行了?
我提着兩口箱子跟着她進入福利院的主樓。
卻見她停下腳步,低聲問我:“沒人跟着咱們吧?”
難不成她覺察到了什麽?我忙觀察四周,并沒有什麽值得注意的。
我對她道:“沒有,有誰會跟蹤你?”
“記者呗,你也知道我爸爸是誰。所以經常會有人像是黏在腳底闆甩不掉的衛生紙一樣,死死的跟着我。”
一聽并沒有人跟着,宜小柔的剛才略顯嚴肅的表情又開始嘻笑起來。
這麽說宜小柔會親自來福利院,其實隻是在作秀而已?
才十六七歲的孩子,在作秀方面已經做到面面俱到的程度,我真覺得有點可怕。
宜小柔突然轉身戳了我的鼻子一下:“你肯定想歪了?我來福利院才不是爲了作秀給那些蠢記者看呢。你把箱子給我吧,我自己進去就好。”
宜小柔還真是敏感,我甚至沒有說出口的話,她都能通過氣氛感受到。
“你行嗎?”
這兩口箱子雖然不算特别重,卻也有一定的分量。
“給我就好了。你們這些當保镖的,總是一副兇神惡煞的表情,要是吓到裏面的小朋友可就不好了。”
“兇神惡煞?”
早上還說我的樣子普普通通,現在又說我兇神惡煞。我感覺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等我回過神,宜小柔已經拉着兩口箱子敲門進了福利院中的一間教室,原本安安靜靜的教室,因爲她的加入,立刻熱鬧起來。
“真是個奇怪的孩子。”
“嗯,我也覺得是這樣。”
忽聽,自己背後傳來一個聲音。
竟然有人能讓我毫無防備的接近我的身後,我背後一陣惡寒,忙要回身的瞬間,隻感覺腰側重重挨了一刀。
身體受創翻到在地,而那在背後刺我的人,竟然就是“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