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火焰的子彈穿刺入蟲身，未見蟲漿迸出，隻聞蟲鳴慘叫。
我挪開踩在蟲身上的腳，火焰自蟲身内部開始燃燒，一寸一寸的吞虐它的肉軀。
直到火焰燒的蟲殼“嘎嘣”作響，最後裂碎成一堆灰燼。
即便如此，我還是不太放心，有用腳在蟲殼上踩了幾腳，确定它真的是死透了，這才松口氣。
如我所想，灰燼中果然有一顆硬質物體，雖然被烈火燒的有些變形，但它應該就是穿刺在大手壯漢身上的鉚釘。
算上大手壯漢，十三鉚人釘中的兩位已經被我們清除。
江原物色黃蓮聖母和大手壯漢成爲鉚人釘，必然是花費了大量的時間的，再想找出兩個能替代這兩位的人物怕是沒那麽容易。
我第一次覺得江原的計劃正在被我一次次的破壞，這種破壞的确實感，和以前完全不同。
無論是在村子裏，還是在省城，江原以前總是牽着我的鼻子走。
每一次我以爲自己破壞了他的計劃，最後卻發現我針對他的行動，早在他的預料之中，早就是他計劃中的一部分了。
這裏的頭骸和大手壯漢炸掉上半身的殘屍還需要有人處理，我便撥了曾警官的手機号。
可是這棟大樓的地下室根本沒有安裝基站，手機信号完全顯示圈外，根本撥不出去号碼。
看來隻能我出去直接跟曾警官說了，希望他還沒有跟着前來調查兇殺案的刑警離開。
不過在此之前，尚有話沒有跟七玄說清。
既然大手壯漢已死，七玄借我的寶物也該物歸原主，我想将手上戴着的手環拆掉。
“奇怪，怎麽摘不下來？”
我将手環轉了一圈，類似的裝飾我在王月的首飾盒裏見過，都會有一個便于拆卸的分扣，我戴着的手環卻是完整一體。
“你不用硬試，它是拆不下來的。”七玄上前拉起我的手臂一看道：“它已經認你爲主，除非你将手剁掉，不然是拿不下它的。”
“哈？那你是從哪把它找出來的？”
“你想聽？簡單說，這枚手環是我從一口棺椁死屍的身上扒下來的。他到死都還帶着這枚手環。”
也就是說，這枚手環一旦認了主人，就要帶到死才能摘下嗎？
剛剛我還覺得這東西是十足的寶物，現在卻不這麽認爲了。
怪不得七玄自己不戴這枚手環，而是将它交給我。她很清楚手環一旦戴在身上便摘不下來，又不提前和我說清楚。
七玄笑了聲說：“手環和你還挺相稱，就當是我送你的禮物吧。”
眼睛得瞎到什麽程度，才會覺得我适合戴這種手環。
可是我再跟七玄抱怨什麽，也以已經無濟于事。就像她說的，手環已經認我爲主人，我總不能爲了摘下它，自己剁掉自己的右手吧？
話又說回來，這枚手環也并非凡物，戴在手上摘不下來，也算不上是吃虧。
我最近常發愁自己沒有合手的兵器，有了這枚手環，就再不用擔心像大手壯漢這樣的敵手。
“看來這虧我不吃都不行。”
“得了便宜賣乖。”七玄低聲吐槽一句。
“就像我剛才說的，你二姐和三姐現在住在我家裏，她們還等着我把你帶回去呢。”我轉移話題對七玄道。
七玄卻是很堅決的搖頭：“不行，我不能回去找二姐她們。”
“這是爲什麽？看你現在的樣子，應該是被勾魂惡魄追的東躲西藏的吧？我的家裏設有阻隔勾魂惡魄的陣法，能保你們姐妹的安全。”
别墅外陣法的效果已經得到驗證，勾魂惡魄曾嘗試過突破，可結果還是它無法接近别墅十米以内。
相持一段時間後，勾魂惡魄幹脆放棄追殺二玄和三玄，現在也不知去了哪裏。
七玄還是搖頭道：“二姐和三姐兩個人總是一起行動，以前就是這樣。我猜她們對勾魂惡魄一定有誤解。”
“誤解？”
“嗯。”七玄點頭再道：“勾魂惡魄是針對我我們九姐妹誕生的。最初離棺時的确是單一一隻。”
七玄話說一半，我已經多少聽明白了她的意思。
“難道勾魂惡魄和你們姐妹是挂屬相克的關系？”
我的猜想，得到了七玄的肯定。
“你一定要将這件事轉告我二姐和三姐，讓她們不要掉以輕心。勾魂惡魄早已分化成和我們姐妹對應的數量。追殺我的勾魂惡魄和最早見到它時，樣貌也不一樣。”
七玄的話，我這才算真的明白。
勾魂惡魄本是九天玄女施法失敗的負産物，與九天玄女自身屬相生相克的存在。
若是九天玄女成功合爲一體，那便是相生，也不會有勾魂惡魄的出現。
無疑，現在追殺九天玄女的勾魂惡魄是與她們完全相克的。縱然九天玄女本身是散仙一樣的存在，面對勾魂惡魄卻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若勾魂惡魄果然如七玄所說，那我心中的一個疑惑也終于有了答案。
之前遇到二玄和三玄是在别墅後面的殡儀館工地，殡儀館内的當時還有一具九天玄女的屍體，但是在附近周圍卻并未感覺到勾魂惡魄的氣息。
我當時還以爲勾魂惡魄善于隐藏氣息，是躲了起來，想要襲擊二玄和三玄。
現在再回想，原來是勾魂惡魄自己也分身成了與九天玄女相同的數量，然而分頭追殺。
當一個勾魂惡魄的分身擊殺一位九天玄女後，分身的勾魂惡魄便會因爲使命完成，而自行消散。
所以它壓根不是躲了起來，而是消失不見了。
後來我再看到的勾魂惡魄是追着二玄和三玄來的，因爲每次遇見，都隻是一隻勾魂惡魄出現，所以我才沒能早發現這一點。
“我的其他姐妹恐怕也還沒有意識到這一點。”七玄接着說：“相比起我，反倒是她們更加危險。我得去把她們找回來。”
七玄并不是不願意見二玄和三玄，而是不想将追殺她的勾魂惡魄也帶到我家去。
别墅外的陣法防護能對付一隻勾魂惡魄，能防住兩隻勾魂惡魄，但若是有三隻甚至四隻呢？
怕是連陣法的施術者阿雪，也得打個問号吧？
正是因爲害怕給二玄和三玄增添風險，七玄才強忍着自己對姐妹的思念，拒絕我的提議。
有這一層理由在，我也明白想勸服七玄跟我回去，是不可能的，除非用強。
然而這并非應該用強的事情，七玄所說本身也不無道理。
看她樣子是憔悴了一些，但是身上并沒有什麽傷痕，想必她躲避勾魂惡魄的追殺雖是辛苦，卻也有自己的辦法保障安全。
“那我也就不說什麽了。你自己多小心。我一會得讓警察過來收屍，你要找的東西，還找嗎？”
七玄搖頭說：“看來那東西并不在這。”
“你要找的是什麽？”
若說是什麽寶物，又是什麽樣的寶物會放在這種廢棄的實驗室裏？若不是寶物，七玄急匆匆而來，甚至差點爲此付出性命，又是爲了什麽？
七玄輕咬下唇：“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要真想知道。三天後，三天後我聯系你。”
說罷七玄便要離開，我匆忙抓住她的手。
七玄一驚，擔心我要用強，手立刻防禦在身前。
見她這麽害怕我，反倒我心裏不是滋味道：“你要聯系我，總得有聯系我的辦法吧？你身上有手機嗎？”
“有......”七玄這才明白我要做什麽，面頰一紅，忙放下自己攥成拳頭的手。
我拿過七玄的手機，将自己的電話号碼輸入進去。
“你可以走了，不一定要在三天後，任何時間，任何事情，你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我目送七玄離開。
我之所以願意幫助七玄，是因爲我還欠着她一份大人情未還。
她當初借我玄絲，可是救了阿雪一命的。雖然我今天也似乎是救了她一命，我卻覺得兩份人情沒辦法相抵。
七玄匆匆實驗室離開，隻留我和惡念分身。
七玄一離開，惡念分身便逐漸恢複了些意識，隻是他身體虛弱到除了動眼球之外，唇齒都沒辦法動的程度，我隻能将他又收回身體。
又不能打電話叫警察，隻能對着地上的兩攤黑灰道：“你們乖乖在這裏等我，一會就有人來收拾你們了。”
我掐着時間，給七玄留下足夠她離開的時間，這才找到還未離開的曾警官。
将在地下實驗室裏發生的事情，掐頭去尾給他講了個大概，本以爲他會讓鑒識人員之前前往地下室處理。誰成想原本打算去警局叙述案情的曾警官，直接改變自己原先的計劃，找了個當時在場的護士跟着刑偵隊的離開，自己則打電話調派特殊部門的人前來醫院。
我明白曾警官是不想信息外洩，但是沒想到他會對大手壯漢的屍身如此上心。
自從我告訴過他十三鉚人釘的事後，曾警官便對這件事情實時關心着。
隻是江原選立十三鉚人釘的真正目的，我們還一無所知。就連十三鉚人釘的人選，也隻弄清楚了一半。
好在黃蓮聖母和大手壯漢的已經伏誅，江原的計劃隻能大幅度延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