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文檔還給曾警官時,車已經開始駛入密林之中。
都快是入冬的季節了,還能有這樣茂密的林子,可見此處地氣充足,沒用作住宅用地,真是不幸中的萬幸。
自從城隍廟的方丈将地脈毀的近乎斷絕之後,省城周圍的許多村子,新種的莊稼都大幅受到影響,更不要說草絨植物,更是一片一片的死去。
不過從我們剛才所見景象推斷,此地的植物似乎并不受地脈破損影響,也許這地下積運的地氣比其他地方豐富,也有可能這裏還有另一條地脈穿插而過。
逐漸看見林中村落,兩旁房屋算不上殘破,也算不上富貴,都是靠地吃飯的農民,能有套自己的大房已是不錯了,但這些房子之間卻不見任何間隔,每四個院房聚建在一起,看起四四方方的,四家人的大門也朝向東南西北四個方位。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風俗,雖說看着奇怪,但會有這樣的構造延續至今,一定是有什麽典故的。
入村之後,沒有像我想的一樣,會有很多村民聽到汽車的聲音,然後出來圍觀,反倒是繞了半個村子,隻稀稀落落的進到了幾個人。
我正狐疑村民都去了哪裏時,車也來到村子後段,正要進入地裏。
剛一駛入田間窄道,司機猛地踩停油門。
“隊長,你看。”
聽那司機說着,我們的視線都投到車窗外。
誰成想車外竟密密麻麻站着數百人之多,有的就堵在路上,有的則爬上樹杈,男女老少什麽人都有。
而在他們圍着的前方,一條警戒線已經被人群擠的變形,三四名警察不停的勸村民後退,然而好奇的村民卻都抱着看熱鬧的心态,想方設法想要往警戒線内看一眼,誰也不願離去。
“就按照計劃辦吧。”曾警官話剛說完,身手便從一旁的攜帶背包裏拿出兩副防毒面具,一副交給婉君,一副交給我。
帶上防毒面具,說話便不方便了,他們這些特警都随身帶着通話器,我卻沒有。
也不知道曾警官要做什麽,此時問他,他也沒空回答我,人早已離開座位,與坐在防暴車最前方的一名特警似乎在交流意見。
總之,先像他一樣将防毒面局戴上。
就見曾警官以手勢下命令,我們這輛車上的特警迅速打開車門,全員下車。同時跟來的其他幾輛防暴車上的特警,也緊随跟下。
唯有我和婉君懵的不知該怎麽辦,隻好透過車窗往外看。
那些圍觀的村民本就是好事之徒,見到帶着防毒面具的特警下車,隻是一開始有點懼怕,緊接着便都将視線投向特警,交頭接耳,都在猜他們要做什麽。
隻見整齊排列的二十名特警,先是迅速竄入人群之内,也不管村民異樣的眼神,隻見他們在有人的樹下快速捆綁上了一個奇怪的布條類的黃色物體,随後便同時從腰間取下一個圓柱形的物體。
這東西我熟悉的很,因爲我就被人用它暗算過。
此物是警方專用的防爆投擲物,名字叫做:睡眠瓦斯。
二十枚睡眠瓦斯,立刻投到所有站着村民的位置。
瞬間迸發的睡眠瓦斯,隻要三秒不到,就能緻人昏迷。
同一時間,特警拔掉樹上“布條”的空氣嘴,空氣迅速灌入“布條”之中,緊接着膨脹開來,足有三米以上的延展,我這才看出這是特殊的防撞擊氣墊。
睡眠瓦斯迅速在人群中蔓延,沒有人來得及做出反應,雙眼一翻,昏睡倒地。
至于爬在樹上的村民,則一個個的開始“自由墜落”,好在他們掉落的位置都已被鋪設了防撞擊氣墊,不然兩三米的高度,在無意識的情況下直接摔落下去,腦殼都能摔出腦漿。
總共不到一分鍾,數百名村民躺倒一地。
曾警官又似乎說了什麽,耳聽身後接連又來開來兩輛防爆警車,随之再下來數十人,開始依次将村民擡回到車上,應該是會送回村子。
道路第一時間被清理開,剛才投擲睡眠瓦斯的特警也跟着曾警官一并上車,車輛再次啓動,撞開警戒線,直接開到了田地裏。
防爆警車并不是全地形車,但是它具有相當的越野能力,田地的土質松軟,一般的防暴車開入田地,輪子肯定會産生“流沙效應”,陷入土中無法前進。
但是我們所坐的防暴車卻在田地中如履平地,經過調整,幾輛防暴車迅速在陳屍位置頭尾相接形成包圍。
曾警官是打定了注意要一次性解決這件事情,而且也在行動之前做好了周密的計劃。
那排的人手,除了直接應對事件的特警之外,還有負責後勤安頓村民的數十名警察,和在村口待命的檢視人員,足見她的計劃周詳。
曾警官向來雷厲風行,隻是沒想到他這一次比以往辦事更加利索。就連勸退村民的步驟都完全舍棄了。
讓那些村民回到家裏昏昏欲睡,也是利大于弊。
要是我們這一方真的與僵屍或者什麽邪物發生戰鬥,村民卻因爲好事靠近,肯定會造成不必要的傷亡,也會礙住特警一方的手腳。
車徹底停止後,全員離開防暴車。
曾警官戳了戳我的肩膀,向我伸出手。
我看到他手心裏放着一枚袖珍的耳機,直接接過戴在耳朵上,這才聽到他的聲音。
“接下來聽你的,村民發現的屍體就在前方一百米的位置,我下令不允許任何人靠近,所以周圍還是它剛被發現時的樣子。”
從我這邊的角度看去,那具屍體沒有絲毫動作,而此時日上三杆,就算有一定的濕霧,照射的陽光也足以讓屍體加速幹枯,若它真是僵屍,不應該耐得住才對。
“我先過去看看情況。”
我說着便要過去,曾警官卻也緊步跟上。
“你腿腳不方便,我跟你一起過去,有個照應。”
我隻是點頭,明知道前方有可能會有危險,他還主動跟我前往,不知道該說他傻,還是他根本不拿自己當這些人的領導,毫不在乎自己。
從白莊回來後,我和阿雪将師忘歸父親留下來的筆記本仔仔細細研讀過數遍,從中提取出了所有與僵屍有關的内容。
依照筆記本中所說,人死之前,最先喪失的是視力,而視力是完全不可恢複的,就算是化作僵屍也一樣。
僵屍雖不能視人,卻能嗅氣息,更準确的說是感知氣息。
世間萬物皆有氣息,人有人氣,地有地氣,就連一塊石頭都有自身的氣息。
僵屍身上的詭異毛發,正是用來感受這些氣息的。
我擔心躺在地上的那具僵屍會突然醒來,越是靠近它,自己的步伐也越慢。
然而,直到我和曾警官站在它十米不到的地方,它也依舊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我身手攔住曾警官,别讓他在靠前。因爲十米是僵屍攻擊的極限距離,在這個距離之外,它有任何動作,我們都有時間做出反應。
而且十米的距離,也足夠我觀察它的了。
就見剛剛發芽的綠麥之中,那具屍體近乎全裸的躺在另一旁的土坑邊上。
而他身體上,則是一根一根的白色毛發,從脖頸以下,覆蓋全身所有位置,就連指甲縫也沒有錯過。
“這是一具僵屍沒錯,而且不是蔭屍,雖然沒到鐵屍的範疇,也差不多了。”
屍體剛開始屍變,指甲增長,毛發生長不斷,屬于要變僵屍卻還沒變的階段,故而稱之爲蔭屍。
而這具僵屍明顯已經完成屍變,并且屍變的程度已經接近百年屍行的鐵僵屍,隻是我見他裸露的皮膚上有個奇怪的紋身,皺起眉頭。
“你看他的肩膀位置,是不是有個紋身?”擔心自己看錯了,我還多問曾警官一句。
曾警官沖我手指的方向看去,随後點頭道:“是有紋身,但是它身上的白毛太多了,我也看得隐隐約約,似乎是個英文字母。”
不是一般的英文字母,而是Love。
一具僵屍的身上,有個Love字樣的紋身,這場面看起來何止是詭異,簡直滑稽。
再看他的身材,算不上魁梧,還有些纖瘦。身上唯一包裹着布料的地方也就是褲裆位置,而擋住他胯下的布料,又不想是清代常見的絲綢,反倒像是帆布。
要說帆布,自然回想到牛仔褲,再加上他身上的Love,我心裏有一個不确定的判斷。
“要是能再近一點接觸他就好了,我感覺他并不像是清代僵屍,反倒像是一個現代人。”
隻是僵屍的死亡時間,難以從皮膚的腐爛程度看出來,所也不知道這具屍體到底在地下埋了多少年。
“我也這樣認爲,他最多是去年死的。”
“去年?你怎麽知道?”我不解的問曾警官。
“因爲他腿上也有紋身,是去年的流行歌曲。”
經曾警官這樣一說,我才注意到屍體腿部白毛下的文字。
既然是去年死後下葬的,怎麽可能會屍變到已近百年的成度?
曾警官也聽我說過僵屍的年限分類,同樣納悶說:“就算是按照你說的理論,這具屍體也應該頂多算是蔭屍。可是我看他和我見過蔭屍,怎麽看都覺得不一樣。”
“它已經是鐵僵屍了沒有錯,一定是有什麽原因加快了他屍變的過程。隻是這個加快的速度,也太快了。”我回答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