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覺察的出來,單憑道力精純,我比不上你。貿然動手,殺不了你們不說,指不定連我自己也會搭進去。當時賀文雲甚至沒有任何反抗就在你面前人了慫,讓我更加不敢偷襲你。”周曉接着說:“但是天無絕人之路,就當我以爲萬事休矣的時候,竟然碰見廟村的村民。而且廟村的村民很快引了更多的村民前來,我當時便想,機會到了。”
賀文雲會不做任何反抗,便向我投降,其中有兩點原因。
第一,賀文雲曾被我擰脫臼過兩臂肩骨。第二,賀文雲是剛從廟村的古廟中逃出來。比起被莫名其妙的廟仙當作廟郎給吸成人幹,他更願意蹲監獄。
“接下裏就隻差導火索了。”周曉嘴角一翹:“我當時的表演應該很成功吧。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警察,面對幾十上百号村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結果擦槍走火。如果我的表現能上奧斯卡,拿不到最佳男主角,也應該最少會拿到一個提名。”
周曉說的戲虐無比,又像是在炫耀。
“至于槍傷,那就更絕了。”周曉說道:“那幾個村民手裏的鳥槍怎麽可能打的到我。我隻不過是提前将卸開了兩顆子彈,之後一直将火藥捏在手裏。在看到村民沖我開槍時,我立刻将火藥拍撒在自己胸前,然後點了火......現在你明白了吧?”
“灼,灼傷。”
我昏厥前看到的那一幕,原來不是周曉心口中彈,而是他的心口位置被火藥灼傷。
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不論是腿上中槍的我,還是在車裏的婉君,都不可能在那麽短暫的瞬間看穿周曉的手法,也正是因此,才讓周曉成功打消了我們對他的懷疑。
“後面的事情就簡單多了。”周曉說道:“我在醫院安插了兩個人,他們幫我做的假診斷,然後将我送入隔離病房。所有人都以爲我因工受的槍傷,大難不死已是萬幸,更不會有人再懷疑我。”
說着,周曉的臉突然逼近我:“我以爲一切都走上了正軌,可偏偏你沒有死!我到現在都不知道你是怎麽活下來的。據我所知,在你被廟村的人抓走後的第二天,廟村全村都死光了。可你卻還活着,那些人都是你殺的嗎?”
聽周曉這樣問,說明他并不知道廟村慘案的真正原因,他和廟村的古廟裏的廟仙也沒有任何關系。
“算了,我也不想知道。”周曉擺擺手說:“誰讓你福大命大,就是死不掉。我實在沒辦法,才想到了栽贓這一招。得知你平安歸來後,我便開始籌謀,顯示接連兩個晚上綁架了十幾名警察關在西城警局,然後又以幻容術派我的人僞裝成那些警察混進警局内。一方面讓他們盡可能的盜竊西城警局内的重要資料,一方面嚴密監視着你。”
怪不得我離開廟村後便開始覺得渾身不自在,原來是一直被人監視着。
當時的我上古圖騰之力已經很弱,但五感靈敏度并沒有完全消除,還是能感覺出異常的。
“這個計劃最關鍵的,是如何引導你發現港口倉庫下的地牢。說實話,我真的想了很多方法,但是最後都被我否定了。因爲你這樣一個聰明人,隻要引導你的方式有任何一點不自然,你都會察覺。”周曉再次說:“還是天助我也,我派去跟蹤你的人那天突然跟我回報,說你從東城警局内帶了一個女人出來,還将那個女人放走了。我當時便覺得機會來了。”
他說的是鄭絮兒,既然是我放走的鄭絮兒,如果鄭絮兒失蹤的話,我必然會想辦法開始調查。隻要事情起了頭,後面就好辦了。
周曉一定是想着,在我調查的過程中,可以由他的人給我間接性的提供一些線索,借此讓我發現倉庫地牢。
但事情卻也沒有完全按照周曉的預期發展。
“我綁架了那個女人之後,原以爲你會在第二天就有所行動。爲了裝的像一些,我在安排好一切之後,提前一步也進入地牢之中。結果接下來的兩天,你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周曉皺眉道。
說來真是慚愧,我人間蒸發的兩天,實際上是被二玄刺暈在家。
那兩天我睡的天昏地暗,醒來的時候才發現已經是兩天以後。
“好在第三天,你還是出現了。”周曉說着心有餘悸。
周曉大概認爲我在他進入地牢的第一天就會找到他,所以并沒有安排手下準備補給。事實上所有被抓的警員都脫水了兩天以上,幾乎個個命在旦夕。
如果我再晚一天出現,或許包括周曉本人在内的所有警員和鄭絮兒,都會因爲脫水而死。
但也正是因爲那兩天的脫水折磨,才讓我從心理上否定了對周曉的懷疑。
“然後也沒什麽好說的了,我偷聽到你跟我們隊長有重大的分歧,再加上你一夜槍殺和逼死了十幾名假警察,還不告訴我們隊長原因。緻使他開始懷疑你,甚至啓動了對你的調查。我見時機已到,便聲稱自己挺過綁架犯的聲音,而且懷疑是你,最後就是現在這樣的結果。你被關在押運車上,而我坐在你的對面。”
“爲,爲什麽?”
“我說了,我可不想被你揪出來,隻能想辦法鏟除你。”
三番五次,大費周章,就隻是爲了殺了我?
反倒是最後,栽贓罪名在我身上,我有口難辨,已沒有再殺我的必要,他卻反而殺掉兩名警察,出現在押運我的車上。
我試着抽動自己脖子的肌肉,拼力晃晃頭:“爲什麽......現在......”
“爲什麽現在會做出這種事情?”周曉指着地上的兩具屍體:“實際上我也很想知道,我隻是聽我師傅的命令而已,至于原因,我想你和我很快都會知......!!什麽聲音!!”
突然間,押運車開始劇烈颠簸,地面聽到輪轱在水泥地面的激烈摩擦聲音,整個押運車迅速失去平衡,隻感覺一股加速度将我一瞬之間推飛撞在周曉身上,然後天地開始旋轉。
押運車的鋼闆厚度與悍馬一類軍用越野車相同,能扛得住大多數自動步槍在五十米的近距離進行射擊。
就算正輛押運車開始在地上不斷翻滾,車廂卻并沒有因爲受到沖擊而變形。
從公路一直滾到樹叢之中,車廂最後撞在一顆大樹之上,唯一變形的位置也就是撞上樹幹的位置,翻滾這才停下。
我肚子裏的東西,從口中和鼻子中噴湧而出,胃酸灼燒着食道。
即便我知道車已經停止滾動了,眼前的事物卻依然還在旋轉之中。
根本無法辨清自己現在的狀況,我隻知道關死的門已經被撞開了半扇。
我動了一下自己的手,有力氣,于是開始向門爬去。
一邊爬,一邊覺得這樣速度太慢,我抓住已在頭頂的座椅下部,将自己努力吊起來,開始嘗試着邁步往外走。
一步一步的逼近車門,車廂内的黑暗和門外的光明呈現出明顯的差别。
縱然剛才的撞擊打擾到自然的甯靜,但是飛走的鳥兒又很快飛了回來,我能聽到樹林中“叽叽喳喳”的鳥叫聲。
手終于抓住了車門,手铐還戴在手上,但已經無關緊要了,隻要能逃出去,就有辦法解開手铐。
突然,耳後聽到金屬劃破空氣,略帶震動的微響聲。我連忙側頭,銀光劃過我的臉頰,射入正前方的樹幹中間。
“别,别想逃!”
周曉半個身子被兩具警察的屍體壓着,進三百斤的重量,竟讓他一時受困,無法掙脫。
我的腿雖然有了些力氣,但還不能完全自如行走,憑借着想要離開的心思,想要跨過半山門的腳,拼力擡起來。
周曉正嘗試着将壓在他下半身的兩具屍體推開,眼見我要逃出去,情急之下他伸手摸出屍體腰間的手槍。
然而第一次開槍,并沒有開保險。
我聽到身後手槍打開保險的聲音,緊接着要躲擋,然而身體就像不是我自己的一樣,并不那麽聽使喚,躲的速度慢了一拍。
砰!
子彈擦過手铐連接的鐵鏈,射出火花濺在我的臉上。
巨大的沖擊力竟将我從車内直接帶摔到車外。
“混蛋!”周曉痛罵一聲。
因爲子彈是在耳邊飛射的,我覺得自己的耳朵正嗡嗡作響。
掙紮着從地上爬起來,我這才發現自己的手铐竟然被那一槍打成兩截,急忙往樹林中鑽。
可缺乏體力的我,速度還是太慢了,沒跑出去十幾秒,又聽一聲槍響,打在我身旁的樹上,我趕緊躲在一顆矮胖的樹木後面。
“别躲了!我手裏有槍,這可是真槍。被射中可不好受。”周曉說道:“你隻要乖乖出來,我保證不傷害你。”
這種人的保證,鬼才會相信。
我試探着伸出一點身子,緊接着便又聽到一聲槍響,正打在我腳邊的地上。
周曉正在步步逼近,他已起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