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吳教授也真是倒黴之極。
當初追捕僵屍，本不是百分之百肯定會在牆下村有所發現。隻是碰的巧了，不僅發現僵屍，還發現地下一獨立的秘密空間。
曾警官會叫吳教授來，純是因爲吳教授見多識廣，找他來說不定會有用得上他的地方。也就是吳教授，才能在一片昏暗中發現地下隐藏的卡巴爾菌培養基，這才會被人盯上，硬塞給他一枚千人膽。
僵屍王與幾名銅僵屍隐藏于地下，原本就是爲了秘密培養卡巴爾菌的變異體，此秘密也就隻被吳教授一個人察覺，緊接着吳教授又遭人暗算，差點因此被滅口。
說來說去，此事的根源全在僵屍王的身上，但這件事也側面暴露出當時那些進入地下的隊員中，有一人不是善類，應該是叛徒内奸。
此事已經過去一個多月，我這才從吳教授喃喃叙述中得知，不免心火強冒。
“吳教授，你得快點好起來。現在這種卡巴爾菌的變種已經開始被投用，不瞞您說，隊長他已經被感染。我們需要您盡快幫忙做出解藥。”婉君在一旁對吳教授說道。
“我見到培養基裏的卡巴爾菌時，心裏就已經想過它的變異方向無非兩種，一種是繼續以死人身軀爲根本，将寄生範圍從面部轉移到腦部。另一種就是寄生在活人身體裏，那樣的話......卡巴爾菌會逐漸替換活人的肌肉和内在神經的”
“這不等于說是要将一個人，裏裏外外全都換成另一個人嗎？”我驚訝道。
“差不多是這樣，我現在說的都還是當時的一種推斷，從我發現卡巴爾菌培養基到昏迷，也就半個多小時的時間，我能了解的實在太少。既然隊長他被感染了，那我現在就得投入工作。”吳教授說着，人便想坐起來。
即便此事再急，吳教授人才剛剛蘇醒，也不至于就讓他現在動手嘗試制作解藥，或者刨析卡巴爾菌。
我正要起身攔着吳教授，然而此時他臉色突然發黑，雙目越睜越圓，緊接着又吐出一口黑血直落身上。
“不！不好！快叫醫生！”
婉君急忙站起來去外側叫喊醫生，隻是不等她完全站起來，吳教授卻猛然伸手抓住婉君衣袖。
“教授！”
吳教授明明已是雙眼失神，手指卻沾着黑血，開始在婉君的衣袖上畫寫着東西。
幾秒之後，吳教授的手再五力氣，一跟頭栽摔至地上，身體抽出不止。
此時我已叫醫生進來，看婉君愣在一旁，這才注意到她手臂上畫寫的東西。
不管那畫寫的是什麽，這樣的突發狀況已讓我無法将注意力放在那上面。
兩名醫生迅速給吳教授打上鎮定劑，重新放入隔離罩内，這才解開口罩。
“情況怎麽樣？”我急忙問說。
醫生搖搖頭：“很不好。他的心跳非常薄弱，我覺得他剛才的表現，更像是回光返照。”
所謂回光返照，是人在死前最後一刻，身體裏所有的能量全部釋放出來，就算是身重七八槍，也會有那麽一瞬間看着如同沒事人一樣，隻是這股力氣用完，人立刻就會死去。
吳教授的狀況的确和回光返照有幾分相似，不過他現在還保存着氣力，沒有真的死去就是了。
醫生走後，我和婉君回到辦公室，婉君整個人都不在狀态。
我安撫她道：“吳教授命硬，能撐過這一關。”
我這話倒不是單純的寬慰，而是吳教授本人的命字五格，真就是硬命一條。有這類命格的人，天下隻有他克人，絕無有人能克他。
就說剛才他那一下吐血，若是一般人，早就瞪眼伸腿，直接到閻王殿報到了，可吳教授卻是遊離在生死關之前，這命可見夠硬的。
“我覺得自己真沒用。”
“這話是怎麽說的？”
“隊長一不在，我好像什麽都不會做了。這些事情若是他來處理，一定不會有問題的。”婉君拍拍自己的額頭：“果然我代替不了隊長。”
“你是代替不了曾警官。”我點點頭說道：“但是你也是這裏不可或缺的。”
就如婉君自己所說，她并不具有絕對領導的才能，可是她的協調能力卻也是曾警官沒有的。
比起曾警官，婉君調動各個部門之間的配合，要比曾警官自己調動更爲順暢，且更爲合理，這就是婉君的優勢。
現在曾警官不在，婉君也算是獨當一面。她對我家别墅裏卡巴爾菌洩路事件的處理，迅速且果斷，足以看出她的能力出衆......
想到此處，我腦中猛然閃過一個念頭。
“我突然想到一種可能。”
“可能？你在說什麽？”婉君問我道。
“來的路上我不是跟你說過我和杜子明在地下密室裏的遭遇嗎？”
“你是說碰見銅僵屍那件事？”
“對。”我點點頭道：“打到剛才前，我都沒想明白，僵屍爲什麽會和卡巴爾菌有聯系。現在我明白了，吳教授看到的培養基并不是僵屍弄的，而是阿泰。”
一定是這樣。
我們也是先入爲主，因爲在牆下村看到僵屍，所以以爲藏在牆下村的是僵屍。
實際上以僵屍王和銅僵屍的習性，更願意藏于古墓之中吸收陰氣才對，爲什麽要跑到一座城牆下的暗寨之内呢？
因爲那根本不是僵屍的藏身之所，反而是阿泰的藏身所。
阿泰近些時間一直在研究卡巴爾菌，想必牆下村的培養基裏，也是阿泰研究出的卡巴爾菌變種。
至于我們爲什麽會碰見僵屍，那是因爲僵屍王也與我們和一樣，是找到那裏的。
隻不過僵屍王到牆下村時，阿泰已經轉移，還留下了一培養基的卡巴爾菌變種。
如果這樣來想，有阿泰的人混在特殊部門的隊伍中也就不足爲奇了。
卡巴爾菌最大的特點就是能改變死者的容貌，然後阿泰一方的鬼魂可以附身改善容貌的死屍身上，這樣就能混進特殊部門的隊伍中。
實際上阿泰雖然留下了卡巴爾菌培養基，且牆下村的暗場也也被特殊部門的人搜查過一遍，可讓吳教授中毒之後，無論我或是曾警官，也就無從得知卡巴爾菌培養基的存在，更不知道有卡巴爾菌變種的存在。
而僵屍莫名其妙的在我家地下密室裏釋放卡巴爾菌變種，這讓我覺得它們好像是故意要以此提醒我似的，讓我知道阿泰正在改善卡巴爾菌本身。
那麽僵屍王這樣做的原因是什麽？希望我能阻止阿泰？或是想坐山觀虎鬥，看我和阿泰鬥的兩敗俱傷？
無論是從哪個角度解釋，僵屍王會這樣做都很合理。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僵屍王生前大概很懂這道理，以至于死後化作僵屍，也懂得這樣做。
我将自己的推測說給婉君聽後，婉君表示有七分贊同，另外三分是她不明白僵屍王如果真像我說的那麽厲害，爲什麽不自己對付阿泰，反倒要借助我的力量。
其實這也正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我雖說沒跟僵屍王交手過，但卻親眼目睹過他一次發威，老實說他的那次發威真叫我大吃一驚，所謂達成得道，是返樸歸真，大略就是他那意思。
鐵僵屍一身鐵皮硬身，銅僵屍銅骨銅腦，反倒是僵屍王細皮嫩肉的跟一個普通的年輕人一樣，這不正是返樸歸真嗎？
“就算你猜的隻有七分道理，我覺得也不能放過這條線索。隻是你打算怎麽做？”
“一般的鬼怪作祟，特殊部門還能起到作用。面對阿泰，槍械什麽的也隻能是累贅，這事還是交給我和樂樂兩個人吧，我們會盡快找到阿泰，想辦法弄明白他的真正意圖。不過我現在倒想先弄清楚你袖口上的圖形文字。”我對婉君說道。
婉君拉展自己衣袖：“我也沒弄明白，吳教授到底寫的什麽。不過這些圖形我已經讓人拓下來一份去分析了。我覺得吳教授寫下這些，肯定有他的目的和意義的。”
吳教授會突然吐血，也在我預料之外。
本以爲元珠的碎片已足以讓他康複，看來元珠消除的隻是他體表的毒，并沒能真的讓他脫離千人膽毒素的侵襲。
這事我還得去找杜子明，但是不急于一時。
現在的杜子明也是重傷難愈，而且吳教授到病情沒有改善，恐怕也不在杜子明的意料之中。
心中正想着下一步動作時，忽然聽到婉君桌子上的電話響。
“它怎麽響了？”婉君立刻眉頭皺了起來：“偏偏是隊長不在，又要給我添事。”
“這電話怎麽了？你怎麽還不接？”
婉君搖搖頭說：“一接它，準備好事。”
嘴上這樣說，手還是不得不去接拿電話，擡起話筒瞬間，就聽裏面有人聲道：“請問是副隊長嗎？”
“是我。”婉君悶聲回答。
“這裏有一起案子要移交給你們。”
“又是什麽案子？”婉君滿面的不耐煩。
“監獄，複興監獄裏有兩名犯人被殺，這案子十分緊要，很需要你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