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慕就像是走在幹枯沙漠瀕臨死亡的人,看到了不遠處的水源。終于看到了希望。
梁叔沒有騙她,似乎是冷厲遠見她沒有一絲逃走的意思,就對她放松了警惕,果真讓她逃出了尹莊。梁叔就在外面等着她。她就像是見到了久違的親人,趴在他身上就哭了起來。
“不哭了不哭了!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梁慶安慰的拍打着她的後背,“這裏還不夠安全,我們還是先離開吧!”
“我要去找爸爸!”千慕就想見爸爸一眼。
“千慕!好不容易逃出來,還要進那死胡同嗎?”梁慶長歎了口氣,“是你爸爸托付我,一定要把你救出來!一定要讓你過的好好的!如果我們現在回去,很有可能被冷厲遠堵住,這不是你爸爸的本意!”
“梁叔,我……”千慕再也忍不住哽咽起來。
“你先去我那!咱們再從長計議!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對不對?”梁慶苦頭婆心的勸說這千慕,将她帶回了自己的海邊别墅。
隻是經曆了這多,千慕再也不是以前的千慕了。在梁慶家裏住着的每一晚,她都噩夢纏身,她夢到那個惡魔邪笑着走近她,一步步将她拉入地獄。
“千慕,如果可以,你希望将這一切忘記嗎?”梁叔那天問她這麽一句話。
她臉色極其難看:“梁叔,你又說笑了!若是能忘記,有你說的那麽簡單,這世上也沒有痛苦的要自殺的人了!”
“千慕,你可不能做傻事!”梁叔似乎被她的話吓着了。
千慕苦笑:“梁叔你放心,最難熬的日子我已經挺過去了。若真像梁叔說的那樣,我倒希望可以把這一切忘記,我希望這都是一場夢!”
躺在病床上的吳悠,眼角滑落了一行淚。似乎是夢醒了,她緩緩的睜開了眼睛。杏眸裏倔強凜然,不似之前柔弱中帶着堅強。
“你醒了?”身旁身着白大褂的男人笑眯眯的說道。
吳悠并未看向那個醫生,卻隻是定定的看着天花闆上的花紋,她似乎還沒回過神來。冷、厲、遠!吳悠打心底咬牙切齒的低吼。
雷醫生暗中觀察着吳悠得表情:“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麽?”
吳悠回過神來,唇角扯出一抹冷諷,随即目光淩厲的看着雷醫生:“我想起來你三番五次給我注射東西!”
雷醫生被吳悠逼退在一旁,原本那針管裏隻是幫助睡眠的東西,可被吳悠這麽一質問,連他自己都險些要懷疑,這裏面的東西有害人身體健康。
雷醫生心慌的按了開門鍵。
“轟隆隆!”厚重的大門緩緩向兩邊移開來。吳悠神情淡漠的看着大門,随後斂去了杏眸裏的厲色。
“雷醫生,怎麽樣了?手術成功……”老爺子的話戛然而止,他滄桑的眸子鎖定在跟着雷醫生出來的吳悠身上,希冀能看出些什麽。
“我開始就和您說過了,手術結果怎麽樣不能确定!我一直都在裏面觀察她的各項指标,和以前一樣正常,看不出什麽變化!”雷醫生說着看向吳悠,卻突然就怔住了神。
這個女人?怎麽一副茫然不知所措的樣子,這和他剛才見得人判若兩人呀!哪個才是真正的她?
老爺子點了點頭,随後就對吳悠說道:“怎麽樣?感覺身體有什麽變化嗎?”
吳悠倔強的不去看老爺子的臉:“你究竟把我抓來幹什麽?你們究竟對我做了什麽手術?未經過我本人的允許,你們就私自做手術,我可以去告你們!”
這種話倒極像是吳悠嘴裏說出來的。尹健皺緊了眉頭,難道手術很失敗?或者說,她被篡改了記憶,和那個腦海裏的芯片根本就沒有關系?
誰能告訴他,這究竟是怎麽回事!難道他的計劃要泡湯了嗎?本想一槍殺了她,可思前想後,都覺得這樣會壞了他和冷厲遠的關系;若是吳悠恢複記憶,想起冷厲遠當初回A市報仇的事,那就不同了!就算她不去找冷厲遠報仇,這兩人的關系也一定産生裂痕。
這豈不是比殺了吳悠更好?隻是這個吳悠也太不争氣了,看這樣子竟然沒想起絲毫以前的事?
“丫頭,你餓了吧!去廚房讓廚師給你做幾個拿手菜吃,去吧!”尹健笑眯眯說着話鋒一轉,“不過,你可别想着跑掉!這尹莊可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要是被我抓回來了,有你好受!”
吳悠憤憤的看了尹健一眼,折身就走出了破敗的房子。
“千慕!”尹健突然開口喊道,隻見吳悠的身子下意識的頓住了。
尹健的眸子裏閃過狡猾的笑意,心想不還是讓他試探出來了?誰知,吳悠蓦地回身,黛眉緊蹙:“你也認識千慕?她不是A市人嗎?冷厲遠的妹妹!”
尹健一瞬不瞬的看着吳悠的眼睛,奈何除了疑慮,什麽都看不出!看來她是真的沒想起來?
“這和你無關,沒事就下去吧!”尹健吩咐着。
見吳悠離開,尹健這才對雷醫生說道:“你辛苦了!你有沒有想到改變她記憶的會是什麽别的東西?”
雷醫生思索了片刻,搖了搖頭:“我暫時想不到,也可能本身改變她記憶的就是這個芯片,但是人的大腦構造和奇特,總之因素有太多種!”
尹健愁眉苦臉低着頭的樣子全被房子外的吳悠看的真切,她站在房間的側面方向,将兩人的一舉一動看的真切。其實,那位雷醫生說的沒錯,改變她記憶的就是那個芯片!
隻是,從恢複記憶的那一刻,她就不是從前的吳悠了。吳悠這個身份不過是她漫長人生中扮演的一個小角色罷了!
吳悠神情淡漠的攥緊了拳頭。冷厲遠,我以前也設想過我們之間的恩怨,當時我果斷的認爲自己可以放下,因爲愛,所以也不會在意這些無關緊要的事。可直到現在,我想起一切,才能真正體會當時的感覺。
當那種酸澀、痛苦、絕望、仇恨的感覺彌漫在全身的時候,我才知道放下遠沒有我想的那麽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