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幾秒後,當兩輛警車繞過彎道即将進入高架橋道路時,警察們在視線範圍内搜尋着寶馬七系的身影。
就是此時,他們目睹了驚人的一幕,嫌疑犯跟人質所在的寶馬車正以四五十的時速朝橋邊的圍欄撞去,車身的右邊猛地撞上圍欄之後,巨大的沖擊力将它整個掀翻。
砰的撞擊聲引起了警車後方諸多車輛的關注,每輛車都忙着踩刹車,嗤嗤聲音響成一片。
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寶馬七系躍了起來,躍過橋面的圍欄接着便快速朝橋下的湍急河流墜落。
“報告隊長,嫌疑人的車子出意外墜毀了,在高架橋這邊……對,掉到下面那條河去了,請求立即安排救援打撈人員,那位人質可能……”
警車停下,警察們忙着跟上級彙報情況,而不少喜歡看熱鬧的司機已經沖出去打開手機往下面河流拍攝而去。
當然,這些人連寶馬車砸落水面的浪花都沒捕捉到,他們隻能看到車身被河流的沖擊吞噬了一大半,再過三四秒,本來翹着的車後箱也快速消失在翻湧的流水中。
價值幾百萬的寶馬七系,真的就這麽打水漂了!
警察們很快行動起來,一部分人負責驅散那些司機,拉起警戒線疏導車流,另外一部分人則在拍攝毀損的圍欄,認準寶馬墜落位置,以便于接下來的打撈。
當然,所有警察此時都還在關注着水面,期待着嫌疑犯或者是人質能夠浮上來。
撞擊加墜河,還能存活的機率很低了,這是大家的共識。
此時此刻,根本沒有人會想到,就在這座高架橋警車所停位置的正下方,流水嘩嘩的橋墩壁面上,兩道身影靠着一條細小的繩索慢慢往下爬動。
他們所處的位置在河流的上遊,警察們卻隻注意觀察下遊,這便是女郎可以制造車輛墜河假象的最終目的。
按照警察們的正常思維,他們會認爲嫌疑犯跟人質肯定随着車子墜河了,而事實上洛無道跟女郎早就在車子還筆直行進的時候跳車逃走,并且靠着女郎随身攜帶的小繩子系在橋面圍欄某個不起眼的位置,順着繩索偷偷下橋。
此時洛無道上半身已經下水,一隻手緊緊抓着橋墩某個凹凸位置,耳畔都是湍急河流的嘩嘩聲音。
女郎順着繩索下水後,也跟着洛無道一樣維持住身子不被河流沖走,同時一隻手快速回收繩子,這樣便不留一絲痕迹。
此時洛無道跟她的距離不過一兩米,近距離看着她,洛無道不由心裏産生一股折服感覺。
“看來這瘋婆子一開始就計劃好了。從劫持了寶馬車開始,上高速撞警車,再到飚車大賽。最後利用這個拐彎能暫時遮擋警車的視線等車速降低後迅速逃匿,然後導演了一出翻車戲碼。時機捕捉得精準非常!”
洛無道這輩子很少服氣的,但這回是真的服了。
漂亮的女人,心狠手辣的女人,有腦子有勇氣的女人,三種類型融合在這瘋婆子身上。
“看什麽看,快點遊啊,朝右邊!”
女郎察覺洛無道盯着她看了十幾秒時間,而且臉上還擺出一副癡醉的模樣,頓時沒好氣的喝道。
“你,你沒事吧?”長刀早已丢在寶馬車裏,其實眼下洛無道并不受她的制約。
不過洛無道觀察得出她其實已經精疲力盡了,臉色很蒼白,而且左手手臂的傷口還在流血。
這副關切的口氣,連洛無道都沒搞清楚自己究竟是咋回事。被她挾持了一路還擔心她,這特麽不是犯賤了嗎?
沒等洛無道深究這個問題,果然他看到女郎的腦袋微微晃動兩下,雙眼耷拉着,嘴唇顔色迅速泛白。
她即将昏倒,洛無道迅速抓着橋墩的壁面移動靠近,在她徹底昏迷之前伸手将她的嬌軀攬住。
“靠,水流這麽急,還要帶一個人,老子拼了!”
體力不能繼續浪費,接下來還要遊很長一段距離,洛無道咬咬牙抱着女郎紮入水中,朝右邊另一個橋墩遊去。
半個小時後,靠着四個橋墩的緩沖,洛無道拖拽着全身濕透的女郎爬上了岸,這時女郎幽幽的睜開雙眼。
高架橋上方,更多的警察抵達了,負責打撈的人員跟吊車全部就位,不過他們根本不會想到嫌疑犯跟人質這會兒正從眼皮底下溜走。
看到女郎醒了,洛無道将她松開,心裏連連喊着可惜。
“濕身了,她濕身了,唉唉,爲什麽要醒來呢?要不然拖進這邊上的小樹林的話,也能彌補一下老子一路上被驚吓的損失!”
當警察們啓用氣墊艇準備打撈寶馬車時,在女郎的引導下,洛無道跟她一齊穿過小樹林,走到了某一處城鎮。
這兒仍舊屬于江南市管轄,距離市區也不算太遠,但因爲地貌原因并未得到開發,鎮上的建築物稀稀落落的,人口不多。
“走,前面有一條小路,一直走到底有座老房子,那是我以前住過的地方。”
女郎行走的腳步顯得飄忽,身上衣服的水漬一滴滴掉落在地面。這次她并未拒絕洛無道的攙扶,要求洛無道避開周圍人群帶她到指定的地方。
一座雙層的樓房,沒有外牆裝飾,隻是用一塊塊紅磚頭砌成的;門口的空地上雜草重生,那劣質的鐵門早已經鏽迹斑斑。
女郎挑選這個地方顯然也是有原因的,因爲周邊的房子都距離比較遠,應該算是人迹罕至。
女郎從濕漉漉的衣服兜裏翻出鑰匙遞給洛無道,洛無道廢了好半天才轉動了門鎖,打開門的瞬間蜘蛛網迎面便粘了過來。
進入之後女郎迅速關起大門,接着便癱坐在了滿是灰塵的沙發上。
夜幕緩緩降臨,在這個空氣中滿是一股發黴味道的大廳中,洛無道在忙碌着。
說不上究竟是爲什麽,他莫名其妙擔任起了女郎的照顧工作。原來她并非隻有左手上的一處傷口,胸腔位置還有一處被土槍小鐵彈擊中的槍傷。
不過好在這座房子裏很多小物件都有,洛無道首先忙着燒水,接着點燃了酒精燈,灼燒一把小小的刀子,這是挖出小鐵彈之前的消毒工作。
根據他的觀察,女郎絕對不是第一次躲藏在這裏,因爲從二樓的某個房間裏洛無道發現了不少沾血的繃帶。
在消毒的過程中,女郎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一顆顆豆大的冷汗,這是虛脫的标志。
“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你故意制造這麽大的動靜,最大的目的應該是爲了讓某些人認爲你已經死了,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