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的路上,徐錦森一直在想,蕭哲誠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又是怎麽拿到楠楠的樣本的。
更重要的是,林夏微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份報告,爲什麽什麽都沒跟自己說。反而還要瞞着自己。想到這,他踩下油門,一路飛車,停在了徐氏集團樓下。
當秘書來告訴自己,說是徐少來接她下班的時候,林夏微有些奇怪。
“你怎麽來了?”
林夏微望着倚在休息室沙發裏的徐錦森,猜測着少爺今天又是唱的哪出。
“來接老婆下班啊!”
理直氣壯的滿口胡言!頂的林夏微不知怎麽回好。
“那你就在這等着吧!”
“哦!”
兩人你來我往的,公然的打情罵俏。惹的一旁觀戰的秘書憋不住,笑出了聲。
林夏微真是被這位爺氣到了,可是卻又發不出脾氣。隻好把徐錦森晾在那,自己回辦公室了。
但是,這哪裏就能難倒我們的徐少了,這徐氏大廈怎麽說也是人家自己的地盤,這不,在外面跟人聊的起勁的很,有說有笑的了。
沒辦法,林夏微隻得趕緊弄完手頭上的文件,收拾收拾東西,趕緊帶着這大少爺離開。
“走了!”
她拎上自己的包包,直接奔着電梯口去了。
“唉......”
徐錦森連忙跟上,哪還有往日徐少的冷冽。
一路上,林夏微因爲心裏憋着氣,一直不說話。徐錦森卻一直都沒停過。
“怎麽了?生氣了?因爲我跟你秘書聊天聊的太開心了?”
林夏微忍不住剮了他一眼,他不怒反笑。
“我就喜歡看你吃醋的樣子。”
“徐錦森!”
林夏微很少連名帶姓的叫徐錦森。他知道她這是要發火了,于是,提前趕在火還沒燒起來之前,灑了一遍水。
“好了,不生氣了,是我不好,我下次不會再這麽高調,也不會在外人面前顯得這麽輕挑了。”
林夏微用懷疑的眼光看着他,“真的?”
“當然!”
兩人終于回歸正常狀态,還一起去常吃的酒店用了餐。
夜深,徐錦森在自己的書房裏回想着白天的事情,林夏微絲毫沒有要跟他提那份報告的事,也絲毫沒有要責問他的意思。這反而讓他有點摸不透。
但是他明白,這始終是顆炸彈,爆炸是遲早的事。與其這樣幹等下去,不如自己先挑破了,争取一個寬大處理。
決定了以後,他便走進了房間。林夏微正倚在床頭看書,聚精會神,徐錦森像蛇一樣纏了上去。
“我有事想跟你說。”
徐錦森靠在她肩頭,輕聲細語,他呵出的氣息,讓她有點招架不住,這下,書是徹底看不成了。
林夏微将他推開,坐直了身子,“什麽事啊?”
“我們訂婚那天,是不是有人給你送了一份文件?”
林夏微當然知道徐錦森所指的是什麽,“Jenny告訴你的?”
“不是,她說答應了你,所以,連我這個老闆都不願意透露半句。”
“那天早上,在沙發上,你看到了?”
如果不是Jenny相告,那麽這是林夏微唯一能想到的可能了。果然,徐錦森輕輕的點了點頭。
“不過是一些無聊人的惡作劇,我已經扔了。”
林夏微沒有說謊,在她決定選擇相信徐錦森的那一刻,她就已經将那份報告扔進了垃圾桶。
“你扔了?”反而是徐錦森,有點難以置信。
“嗯!”
林夏微重新拿起一旁的書,翻了起來,“如果你是要說這件事的話,已經過去了,沒事了。”
徐錦森真的是楞了一下,扔了?這是幾個意思?
“那如果......我跟你說,那個報告上的内容都是真的呢?”
“你在說什麽啊......?”
“我是說,那個化驗報告上的内容都是真的,楠楠确實就是當年你的那個孩子,也就是蕭哲誠的孩子。”
“你開什麽玩笑,當年我的那個孩子不是掉了嗎?你也在場的啊?”
不論時間過去了多久,有些傷疤,至始至終都是痊愈不了的。
看到這麽激動的林夏微,徐錦森不知道自己做這個決定是不是錯了,但是事已至此,已經沒有退路了。
“微微,你先别激動,你聽我說。當年,你情況那麽危急,醫生又跟我說,你很有可能以後都不會再有孩子了。我怕你有一天會後悔,所以,就擅自替你做了決定,留下了這個孩子。”
“那爲什麽沒人告訴我,連醫生都說我那個孩子沒保住。”
這一刻的林夏微不激動,是不可能的。
“那是因爲,當時孩子太小,所有醫生都不确定能不能活下來,所以,我才讓他們這麽說的。”
“那後來呢,後來爲什麽不告訴我?”
林夏微難以消化這些信息,在她最難的時候,出現在她生命裏的男人,同樣也是她最信任的人,可是這麽多年卻一直在騙着她。他跟當年的蕭哲誠,又有何區别!
“你遲遲走不出過去那段陰影,我哪裏敢告訴你,告訴你之後,你肯定是日日對着這個孩子,以淚洗面,想到過去他對你的種種傷害,我如何忍心!”
“所以,你就忍心看着我,因爲失去孩子而痛苦不堪,看着我孩子就在身邊,卻見不到,也不能相認?”
林夏微越說越激動,她早已經坐不住了,起身站在床邊,一聲聲嚴厲的質問。
“不是你想的這樣,我是爲了讓你更快的走出那段傷害,所以才瞞着你的,我是想等到一個合适的機會,再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合适的機會?怎樣才算是合适的機會?如果這次沒有這份檢測報告,那麽你打算何時告訴我?”
這一問,問的徐錦森啞口無言。一向自認爲自己能言善辯的他,突然覺得詞窮。确實,他也不知道,會是什麽時候,他更是清楚的記得,自己曾答應過爺爺,會永遠守着這個秘密。
看到沉默無語的徐錦森,林夏微的心更涼了。
“是不是因爲,她是我跟别的男人的孩子,你介懷,你過不了自己那關,所以,才選擇這麽對我?”
這一席話的殺傷力,比前面所有加起來都還要力大無窮。可林夏微此刻以處在崩潰的邊緣,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的這些話,對徐錦森的傷害有多大。
“林夏微,這種話你也說的出來。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徐錦森竟氣的說不出話來,摔門而去。
那一夜,原本還應該你侬我侬的小夫妻,關系卻降到了冰點。
之後的幾天裏,兩人雖然還生活在同一幢房子裏,卻幾乎是沒有碰過面。徐錦森每天回來的時候都已經是半夜了,而且他都是直接去的書房,等第二天,也是早早的就已經離開了。
這不,這一天,Jenny一踏出電梯口,就發現老闆已經坐在了辦公室,她趕緊收拾好,端了一杯咖啡進去。因爲這是徐錦森每天早上的習慣。
“總裁,您的咖啡。”
“嗯。”
徐錦森頭也沒擡,翻着手裏的文件。
“總裁,沒什麽事的話,我先出去了。”
徐錦森的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黑着,Jenny當然不想一直杵在這挨罵。可當她剛準備擡腳走人的時候,被徐錦森叫住了。
“你們女人的心思,究竟是什麽構造?”
“啊?”
Jenny一臉的錯愕,這是什麽問題啊?正當她發愁,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徐錦森就已經發話,讓她先出去了,她隻好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徐總在裏面嗎?”
剛坐下沒多久,韓揚就腳步匆匆的趕了過來。
“在。”
得到肯定的回答,韓揚一秒都沒有停頓的進了徐錦森的辦公室。下一分鍾,Jenny就接到徐錦森内線打來的電話,告訴她,沒他的吩咐,任何人來,都不得進總裁辦公室。
雖然徐錦森什麽都沒多說,但是,憑着這幾天徐錦森的表情和臉色,Jenny知道,自己的老闆最近心情是極度不佳,甚至比剛創立公司時的時候更差。Jenny當然知道,這大概是跟那天訂婚宴的事有關,那就是,跟自己也脫不了幹系。之前,徐錦森沒有過多的責罰她,她已經謝天謝地了,現在,自然是一句話都不敢多說多問。
徐錦森跟韓揚兩個人在辦公室談了整整一個上午,沒有人知道他們都說了些什麽。隻是,等韓揚再次從總裁辦公室走出來的時候,臉色同樣也是異常難看,經過Jenny身邊的時候,連招呼都沒顧上打,徑直就離開了。
今天的18樓,氣氛變得格外凝重。
之後直到夜幕降臨,Jenny都沒見徐錦森走出辦公室。沒有吩咐,她自己也不敢貿然進去,但又怕徐錦森臨時有事,Jenny試探性的往總裁辦公室打了個電話。
“總裁,如果您沒有什麽其他吩咐的話......我就先下班了。”
電話那頭,長長的沉默過後,終于有了應答。
“嗯。”
聲音裏,是從未有過的疲憊與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