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修心》



新年歡騰中,洛川在正仙門熱鬧的氣氛中對于故鄉的思念也被沖淡了不少。在年夜上,竟然是正仙門所有人在虛雲廣場一起吃的。

鴻鵬峰被施了法術,在鴻鵬峰上空,繁星比往常明亮許多,整個廣場照的如同白白晝一般,衆人在廣場用餐卻感覺溫暖如春,廣場中央還有各峰弟子表演,星淩月領數十位女弟子表演的劍舞,林筱琴和幾位弟子的迷仙舞等等。

但最叫人大跌眼鏡的便是郭雨師硬拉上胡上坤表演的琴笛合奏,胡上坤早年雖然是山中獵戶,但平日無事便喜歡吹笛子,因此吹的一手好笛子。看的洛川雙眼發亮,心中暗想怎麽也得讓胡上坤教自己吹笛子。

一年春芳又至,洛川也終于突破至舒筋高階,花了半年時間,資質不比星玉孤、陳音璇等天才,但也還算不錯。

清晨,洛川卻沒有去虛雲廣場,而是在院中練習彙靈體術,整個赤蛟峰安靜無比,隻有遠處從鴻鵬峰傳來的晨鍾之聲回蕩。洛川今日要沖擊命門主脈,進入洗髓之境,所以并未去虛雲廣場。

一遍彙靈體術打完,洛川感覺筋脈之中靈氣奔流不息,源源不斷湧向胸口命門,躍躍欲試。

洛川飛身到屋頂,盤膝閉目坐下。太陽恰巧從山頭露出,陽光照射在身上,隻感覺渾身一熱,靈氣在胸口奔湧,洛川神識進入内視,不再遲疑,氣流如潮湧向命脈閘口,“轟。”隻覺渾身一震,想不到氣流轟擊命門反震之力也是如此巨大。

洛川不斷用小股氣流轟擊命門,想以此松動閘口,打開命門,靈氣不斷湧入身體筋脈,似乎永不枯竭。

小院門口,陳音璇和李書南正看着洛川沖擊命門。陳音璇甚是緊張,“幹爹,洛川不會有事吧,我沖擊的時候也沒有如此久啊。”

李書南神色平靜,目光閃爍,半晌方才說道:“洛川與你們不同,他是鎖神之體,命門堅固異常,如同城牆,極難沖破,有可能,他将無法進入洗髓之境。”

“鎖神之體!那是什麽?那,小川他豈不是無法修道?”陳音璇滿臉震驚,如果連洗髓之境都無法達到,身體根本承受不住道術之力,即是無法修道!

李書南歎了口氣,說道:“鎖神之體,萬年難得一見,我也隻是在古籍中見過,這種體質有好也有壞,由于身體脈絡命門極其堅固,因此沖擊起來非常困難,每一次體修沖擊突破都是在鬼門關前走一遭。但一旦沖破成功,筋脈堅韌程度和身體素質都遠超常人,魂修也甚強于同境界修士,隻是沒有秘法靈藥,太難沖破了,唉,姑且先讓他試一試吧。”

陳音璇聽着李書南的話,眼中全是擔憂。

“噗。”兩人連忙擡頭看去,見着洛川口吐鮮血,仰天倒下,李書南陳音璇忙飛身上去。

我失敗了?洛川隻覺胸口疼痛異常,意識模糊,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又是個甯靜的清晨,羽谷鳥在枝頭跳躍歡鳴,赤蛟峰上的紅蘿花變成了粉紅色,空氣中充滿着蘭花香還夾雜淡淡梅香,是紅蘿花的香味。

洛川睜開眼,窗戶開着,陽光靜靜照入室内,曬在一個人身上,是陳音璇,師姐照顧了我一晚上?

洛川感覺心口隐隐作痛,拉開内衣,一道爆炸形的傷痕赫然在胸口,不禁一陣黯然,想起沖擊命門時,由于多次沖擊卻看不到命門有打開的趨勢,心裏焦急便凝聚全身靈氣沖擊命門,結果被反沖之力震的神心皆傷,而命門依舊固若金湯,沒看到一絲裂痕。

“小川,你醒了?”洛川擡起頭,看着神色憔悴,但一臉關心的陳音璇,心裏發熱,但随即卻又一陣酸楚,低聲道:“師姐,謝謝你。”

陳音璇問道:“小川,你沒事吧?”

洛川看着窗外,兩隻羽谷鳥相互梳理羽毛,呆呆問道:“師姐,我是不是沒法修道了?”

陳音璇急切搖了搖頭,說道:“不會的,這次失敗了你還可以繼續凝聚靈氣沖擊啊。”

洛川轉過頭,安靜說道:“師姐,沒事的,我知道我的情況,你去休息吧。”

赤蛟峰,峰主小院。

李書南坐在石凳上,看着古籍。洛川看着李書南背影,久久才問道:“師傅,我真的沒辦法了嗎?”

李書南合上書,轉身看着洛川清澈如水的眼睛,搖了搖頭,“你的命門太牢固了,而且你的年紀尚小,短時間内你沒法承受反沖之力,進入不了洗髓之境,便無法修行高等道術,畢竟高等道術也需要足夠的身體素質來承受。”

半晌,李書南才說道,“可能十年之内,每日練習彙靈體術鍛煉身體,還有可能沖擊命門。”

這無異于晴天霹靂,洛川楞在那裏,無法修道?無法修道!那自己還談什麽尋找仙門。

“不過,還有一個辦法。”李書南皺着眉頭,“這個辦法很難,修心。”

“修心?”洛川知道修士道門有三,身、魂、心。如今身、魂都不能再修,便隻剩修心了。

“嗯,修身是用靈氣淬體,修魂是修出内府元神,以此引動天地靈氣,而修心卻是心海創世,自己勾勒出法界。”李書南揉了揉額頭,“很難,修心需要憑空創世,更别說創出法界。練到法界便可将法界幻化入神方世界,将敵人帶入法界,法界之内皆蝼蟻。”

洛川驚訝的張大了嘴,修心竟是如此厲害,但聽師父這麽說,修煉起來恐怕也是異常的難。

李書南說罷便将桌上古籍遞給洛川,“我雖在法界初階,但每個人法界都不同,與你幫助也不大,這本《正清創心訣》乃是鴻鵬師尊傳下,隻講述修煉至命宇境界,雖然曆經數千年略有遺缺,但大體還是能看,修心在乎心境,外人幫不了,靈藥法器都沒有用,隻有靠自己去感悟天地大道。修心一道我隻能幫你到這,修行隻能靠你自己了。”

洛川點了點頭,心中安定不少,雖然無法修道,但好在還有修心之路可走。

一去二來,便又過去三月,已經到了末春時節,赤蛟峰開始從粉紅色轉變爲如火赤色,花香濃郁,人人聞着這花香,連心頭舒适不少,但,洛川卻是例外。

整整三個月,洛川修心卻一絲進展也沒有,每次神識進入心界海,都是混沌一片,上下颠覆,根本找不到創出心海的辦法,這也正常,洛川畢竟隻有七歲,生活閱曆尚淺,更别提感悟大道運行規律。

一般心修都是修士到了元神境界,心修自然提升到心海境界,開始參悟大道真理時修煉,心修他人也幫不了,全憑天賦,因此十有七八的修士停在命宇境界,直至入土。

而剩下兩三成人不知花費多少年,成功修煉出法界後,便能夠威震神方,成爲一方高手,但這便是心修的終點了,此後心修都隻在加強法界的威力。

因爲法界之上,小世界境界,數萬年來未曾聽聞一例!即便是仙門傳道時下界的仙主都未曾有人修煉出小世界!更别提大圓滿之境,能修煉出來的,都已經是上古傳說合身爲道的傳說存在了。

洛川感觸不到心修門道,心中焦急,期間還沖擊了兩次命門,皆是吐血暈厥的結果,李書南知道後,嚴重告誡洛川不可再擅自沖擊命門。

————————

源江下遊,東朝陽州北部,一片平原小丘陵地貌,臨水便有人家,在距離源江入海口不足百裏之地,竟有一座圍着幾座大山建起來的莊子,那莊子規模龐大,整個一片小山脈,都連續有房屋宮殿錯落,不知要花費多少人力才能建起!山脈呈龍形,而莊子中幾處大宅似乎都剛好建在咽喉眼爪處,将那條龍脈鎖在了山中,山脈距離源江甚近,卻無法觸水,實乃困龍鎖獄的風水,可謂大兇至極!

附近臨海城居民極少見莊内人外出,而且總有神光從莊内沖出,因此無人敢随便靠近山莊,看着山莊門上額匾寫着兩個碩大的金字“天家!”,便都稱這山莊爲天家山莊,但在修士界,這個山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因爲這山莊乃是天下無雙的修士第一家族——天家!

夕陽下,勞作一天的臨海鎮居民收拾漁具農具準備回家休息,但今天卻感覺有些不同,居民們心中都沒由來胸口一陣壓抑,甚至是恐懼!

天邊殘雲如血一般,還不停翻湧,如同血海,似乎有怪物藏在雲中準備沖出來擇人而食,居民們不禁打了個寒顫,搗鼓兩句,“那雲怎麽好像停在天家山莊上面一樣。”

——————

“手撫随風化勁剛。”虛雲廣場回蕩着星淩月的聲音,洛川苦練彙靈體術快一年了,開始神入其髓,陳音璇也難以跳出毛病。

洛川正閉目體會彙靈體術,突然感覺一道氣流從遙遠之處傳來,心裏轟然一陣巨響,一股哀涼與怨恨之意湧上心頭,好像有無數冤鬼在耳旁哀嚎。

洛川大驚,睜開眼去,發現周圍弟子都轉過身愣愣看着遠處天際,洛川轉過身,陳音璇竟跌坐在地,洛川忙上前扶起陳音璇,“小川,你看”陳音璇扯着洛川衣袖,又指着天際,渾身發冷,竟還在不斷顫抖。

洛川擡頭看向天際,頓時倒吸一口氣,心中發顫,隻見遠方天際邊,一道嗜血紅線從群山霧隐甚至更加遙遠遙遠之外直沖入天際,連接天地,天際邊大片血雲翻湧,仿佛有厲鬼将沖出來,洛川甚至都能聽到厲鬼在耳旁嚎叫着和冤鬼哀嚎,那紅線血雲溝通天地,攝人心魂,讓人心生膽寒。

“念心凝明湖經。”大殿内一聲大喝傳來,廣場弟子心神一震,忙回頭不敢再看,趕緊念起明湖心經。

洛川回過頭,臨崖掌門及幾位峰主長老都站在殿門,神色凝重看着天際。

“不知是哪裏來的怨氣,竟然如此之大,恐怕比起幽都也差不了多少。”松濤長老難得露出嚴肅神情說道。

“看來要派人去探查一番,第三代弟子恐怕不行。”臨崖掌門看了廣場上大部分第三代剛剛弟子都被攝住心魂,不禁擔憂。

“掌門,弟子願往。”李書南當即站了出來,鞠身拱手道。

臨崖掌門沉思片刻,道:“也好,你去最恰當不過,我讓幾位長老跟你一起前去,你再在各峰挑選精銳後輩弟子随你一同前去吧。”

李書南拱手稱是,便轉身走下台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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