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壇子好酒分别被兩人灌了下去,黑娃完全跟其他僧人不一樣,喝酒吃肉樣樣在行,他還說将來要娶一個尼姑當媳婦。
嗄通也聽得一愣一愣,百無禁忌啊這是。
黑娃說他的三位師傅個性完全不一樣,一個告誡他一定要遵守教規,對他非常嚴厲,另一個又教他吃喝玩樂,稍有不從就會教訓他,唯有他的第三位師傅,那也是他三位師傅當中唯一的一位女性師傅,每次在他另外兩位師傅相互争吵不休拿他體罰的時候,都是這位女師傅出面保護他。
嗄通有些明白了,也正因爲環境複雜,黑娃才從小養成了如此多變的性格,仿佛無所顧忌,隻不過這樣的性格體現在一個僧人身上就更加讓人覺得突出。
兩隻燒鵝已經分别下肚,黑娃話語尤盡,他喝了一口酒後,伸出黝黑的胳膊抓向一隻燒鵝,同時用手撕開,打算留給嗄通一半。
叱
就在這時,突然一團血紅的光芒從燒鵝内部閃現,光芒刺眼,仿佛爆炸一般,殺意淩然,想要斬掉一切。
“不好。”黑娃大叫一聲。
幾乎同時,黑娃瞬間憑空後退了已經十步的距離,不斷拍打虛空,化解攻擊,各種玄功暴現,終于震散了朝着他這邊擴散的那道殺意光芒。
另外一邊,嗄通也飛速後退十幾步,他也第一時間使出古拳對抗,沒想到的是這些殺意被人經過特殊手段凝結,威力不可想象,他使用了古拳四式合一都沒有化解,直到古拳再次疊加,才堪堪把這些帶有殺意的光芒消散。
梵天也在那團光芒出現的時候就睜開了眼睛,他距離頗遠,此時他對着虛空凝神。
隻見,黑塔内高空中,一個仿佛沾滿無盡鮮血的“殺”字陡然橫列,殺字足足有一米高大,仿佛被人用鮮血寫成,此刻散發無盡殺意,讓黑塔的空間有些涼意。
嗄通體内,煉獄在波動,仿佛受到刺激,這情景已經不是第一次。
周圍黑塔内的佛像也被觸及,偶有閃爍,仿佛在防備來敵。
“王八蓋子的,敢在太歲頭上動土。”黑娃惱怒,這裏是他的天地,有人盡然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出殺招,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有人會混在人群中早就給自己做好了準備。
嗄通緊緊盯着頭頂懸浮并且此刻漸漸在消失的那個字,然後順手拉住了已經朝着塔口而去的黑娃說道:“這是沖我來的。”
“什麽?”黑娃站定,起先一愣,然後才接着道:“那就更不得了了,這直接是視我爲無物。”
寶塔内,虛空中的“殺”字已經消失,嗄通轉身對着黑娃再次說道:“無妨,神堂早已經把我列入必殺名單,如今時空法則他們已經得到,我再無利用價值,眼下看來是打算除掉我,不過,他們想要殺我也沒那麽容易。”
嗄通心中惱怒,但他更加痛恨神堂後面的那個人,神堂的規矩衆所周知,沒有人花大代價邀請他們絕對不會去殺自己的,可是到底是誰在背後操縱這一切?嗄通始終想不明白。
見嗄通依舊阻攔,黑娃刻意壓下怒氣,自從那個殺字出現後他心中就已經知道這是代表“神堂”,但嗄通不久前幫過他,于是他道:“神堂不可小觑,但如今時代變了,神已經不存在,怕他不成?”
嗄通拍了拍黑娃的肩膀,告訴他不要沖動,必要時候他會開口跟黑娃尋找幫助的。
又一日後,嗄通打算離開這裏,黑土城是中州的邊緣城鎮,距離中州中心地帶還較遠。
臨走之際,黑娃見嗄通心意已決,掏出了一個黑色的類似寶塔形狀般的小物件,他告訴嗄通這個東西叫塔陀,是寶塔内誕生的,跟寶塔息息相連,隻要嗄通有難,輸入玄力即可,隻要在亂天大陸,無論多遠,寶塔都會發出警示,他會立刻知道,到時候他黑娃絕對會來馳援。
嗄通微笑,點頭道謝,黑娃看似張揚跋扈,但很重義氣。
可讓嗄通沒想到的是,梵天竟然想要跟他同路。
梵天上前雙手合并,對着黑娃道:“阿彌陀佛,有緣自會再見,忘師兄常能渡事律己。”
見此,黑娃大罵,他師傅留下的第六座寶塔他始終無法掌握,他師傅臨走前曾經鄭重告誡他,不久将來會有大事故發生,讓他務必盡快掌握寶塔,用來保護自己安全,此刻,他雖然大大咧咧,但還分得清事情的輕重緩急。
拜别後,嗄通跟梵天在夜色中一塊離開了黑土城。
黑土茫茫,仿佛無邊無際,跟夜色相溶,顯得更加深重。
幾百裏外,二人已經躍過一大片茂林跟山脈,短暫在一處黑石山停留。
山峰裂開一道巨大的裂縫,縫隙很深,綿延不知多遠,看縫隙邊緣便可知道,這道裂縫裂開的時日超不過數月。
如此巨大的裂縫在這無神的時期,絕對不會是人爲的,嗄通跟梵天心中各有所思。
一路而來,嗄通時時留意周圍,可是平靜如初,貌似沒有任何異常,但嗄通絲毫沒有放下警惕,反而更加小心。
稍作停留,二人翻越過黑石山,隻見,依然是無盡頭的群山陳列在眼前。
群山茂密,一望無際,更高處仿佛高聳入雲,偶爾聽見鳥獸的叫聲,大山深處更加看不透,在黑夜中那裏似乎一個等待吞噬一切的黑暗魔窟。
據梵天說,這片山脈當中有一條通往中州内部區域的大路,日常都是雇傭兵開路,人們共同前往。
可是眼下黑漆漆一片,二人憑空飛行而來,那條路到底在那個位置也沒有來得及發現,而此刻周圍一片寂靜,無任何标志可言。
好在,兩人可以禦空飛行很長一段時間,唯一怕的就是走錯方向,貿然進入更深地帶,那樣不僅危險很多,而且也會浪費許多時間。
繼續飛行兩個時辰後,大概估計幾百裏的山脈再次而過,路過一個峽谷時,兩人突然察覺到了一些異樣,有一股非常刺鼻的味道從下方飄蕩而上,氣味異常難聞。
怪不得一路來鳥獸逐漸一點聲迹都無,周圍山脈靈氣瞬間減少。
梵天首先朝着下方而去,嗄通緊跟,不斷下降的同時,那股氣味越加強烈,當中竟然蘊藏血腥味道。
腳跟觸地,梵天便捏着一個仿佛沒了精氣的樹葉聞了聞。
嗄通也發現,樹葉雖然有些蔫了,但依然帶有綠色,周圍普遍都是如此,草木仿佛被抽了精氣,在慢慢枯萎,甚至還發現了幾具動物的屍體,貌似這些舉動發生在不久前。
遠處再次傳來輕微的波動,二人悄悄隐藏着形體,慢慢靠近過去。
來到一個山谷口,一副場景讓二人一驚。
這裏竟然有幾百個人類,他們被一座龐大的精氣大陣籠罩在内,大陣一會黝黑,一會深綠,一會紅如鮮血,在不斷變換,而且,大陣内竟然還有數不清的毒蛇猛獸。
毒蛇猛獸體型龐大,仿佛發狂,它們不僅吞噬人類,而且這些猛獸之間竟然也在相互攻擊。
“阿彌陀佛,”梵天默念一聲佛号,籠罩在妖異陣法内的人竟然是一些普通人,都在破塑層次之下。
那些幾乎失去任何抵抗的人類,在面對如水桶般粗的蟒蛇,還有一些貌似發狂的其他動物,這個場景确實有些殘忍。
大陣中央上方,懸浮着兩個人,男的臉部發出綠光,女的臉部發出白光,他們此刻顯得格外妖異,連綿不斷的能量被兩人從大陣内抽取,而後緩緩進入他們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