嗄通此時的速度,一瞬間就好幾裏路,才半刻,嗄通已經踏過多半路程,風聲呼呼而過,各種倒影不斷後退。
之後,再次降落在一顆巨木跟前,這裏是正午他離開的地方,走過幾片小叢林,上了主街後,嗄通輾轉朝着客店而去。
剛進客店,嗄通就發現這裏似乎有些不對,此刻才剛剛下午,這裏盡然沒有一人。
“客官想要住店,請到其他地方,今日我們這裏不太方便。”嗄通忽然擡頭,看見一個老者,同時老者在二樓這樣說道,他滿臉憂愁,仿佛非常悲憤。
嗄通走動幾步,問道:“請問,爲何不能住店。”
“我家店小二被人殺了,這幾日我們這裏辦喪事,所以對不住客官。”老者說完便轉身朝着一間房内走去,不再理會嗄通。
嗄通覺得有異,稍微擡腳,便從老者身前出現,攔住了老者的去路。
老者一驚,有些懼怕,以爲嗄通要對他不利,此刻有些顫抖。
“你不要害怕,帶我去看看小二的屍體,我不會對你怎麽樣的。”嗄通立刻安撫他,讓他盡量不要多心。
老者依舊有些擔心,但還是唯唯諾諾的帶着嗄通進了一個房間。
房間内,一個木闆上躺着一具屍體,他正是在客店後面喂馬的那個小二。
小二胸口帶有血迹,嗄通上前,拉開小二的衣服,隻見,一個一寸左右的傷口正對小二的心髒,傷口貫穿,深淺均衡,他是被一劍斃命。
“能不能把你店裏其他的小二喊出來,我有個問題想要問他們。”嗄通被騙,去了百裏外的雪峰,沒有見到梵天,反而聽雷飛說梵天幾天前就已經離開這裏,因此他必須查問清楚。
老者先是有些疑惑,而後立刻說道:“客官呐,我們店就隻有他這一個小二,再沒有其他人。”老者說話沙啞,可見心中極度悲憤。
聞聲,嗄通一愣,但這個結果似乎不怎麽讓他意外。
嗄通再次回頭看了看小二身體上的傷口,他突然聯想到當初在東星域草原的時候,有一天晚上那個殺手少年第一次偷襲自己的情形,無影無形,一柄短劍突然刺出,刺進自己身體半寸有餘。
嗄通稍微遐思,難道是他終于要出現了?
嗄通掏出了幾個金币,遞給老者,讓他好生安葬小二,然後,他離開了客店。
一片深林内,嗄通坐在一棵古樹之下,經過剛才戰鬥,他全身傷口裂開,好在涅槃法已經止住了流血。
阿通從煉獄一個角落裏拿出了幾朵紫色的葉子放進嘴裏,這是在天葬森林中偶然得到的,而且,煉獄頂部還有不少其他的藥物,都是當初深入天葬時一路跟小龍采摘的,據罪和尚當時提到,剛才他拿出的這種葉子能促進體内血液的流動,而且很具有補血功能。
煉獄吞噬了坤銘的魂體,絲毫轉變都沒有,從它破裂到現在,煉獄再也沒有發出一點波動,它仿佛失去了全部的動力,沉寂了下來。
丹田随着進入洐影境界,完成了一次蛻變,這次蛻變把以前除了魂體剝離後留下的那道道痕外,其他所有的傷損都修補完好,嗄通體内,唯有一些經脈依舊破損,但隻要給他時間,這些都沒有問題。
經過剛才幾場戰鬥,嗄通對拓天決再次提升了解,拓展所能,而且,嗄通隐約從拓天決内第一次聯想到了那本天書。
天地一如今在落虎身上,但他曾經不止一次翻閱,雖然那奇妙的圖案已經基本淡化,仿佛無法刻意記住,但拓天決似乎提醒了嗄通什麽,可是那種靈感一閃而逝,沒有被抓住。
拓天決是天級别功法,它的玄妙發揮需要具備等同的實力才可,嗄通感覺到自己的實力依舊不足。
此刻,嗄通全身心都放松,澎湃的血液也安靜了下來,身體慢慢感到一絲絲乏力,各處傷口也隐約傳來疼痛,讓嗄通短暫無法集中精力恢複傷勢,這都是因爲傷勢過重強力戰鬥後的弊端,此刻也正是嗄通最虛弱的時候。
嗄通吐氣,強行鎮定,然後運轉功法運行全身,讓自己迅速進入空明狀态。
古樹上一隻鳥兒落在一根枝頭,發出叫聲,微風輕輕吹動,一片巴掌大小的樹葉從嗄通頭頂緩緩飄落。
稍後,嗄通猛然睜開眼睛,瞬間盤坐着挪出去幾米遠的距離,嗄通身影剛剛離開,還沒停止。
蹭
隻見一片樹葉被一柄短劍蹭的一聲釘在了嗄通剛剛盤坐的位置,短劍刺進地面十幾寸,殺意咧咧,冒着寒意,短劍落地時,周圍灑落在地面的樹葉無風自動,朝着周圍散開。
嗄通剛好起身,隻見,短劍已經拔地而起,同時,它一分爲三,閃着寒光,三柄短劍同時朝着嗄通刺來,速度如同閃電,眨眼而至。
嗄通也如一陣風一般,迅速後退,同時金剛手印拍出。
借着力,嗄通再次提速,飛速繞開偷襲,而後,從體内爆發一股能量,一隻巨大的金剛拳瞬間在一顆巨木上轟擊而下。
咔嚓
巨木從中爆裂而開,同時,一個黑影無處遁形,他瞬間閃爍而上,先後跟嗄通分别對立在兩棵樹頂之上。
黑影現行,他提着短劍,立在樹巅,紋絲不動,殺意在他周圍波動,讓他身後的空間有些扭曲,仿佛蒸汽在蒸騰。
嗄通盯着前方,心中稍安,偷襲自己的正是那位神堂的殺手少年,他蟄伏了許久,如今看來終于尋找到機會。
不過,從剛才的攻擊看來,他貌似還沒有進入洐影層次,跟前兩次對比,他實力雖然依舊在大漲,但似乎對此刻的嗄通仍然有些不足,一擊偷襲未中,不知道他将如何面對接下來的場面。
“告訴我,是誰雇神堂對我出手,還有,客棧内的小二是不是你殺的?”嗄通的殺心再次燃起,語氣帶有恨意,同時,他掌心玄力已經湧動。
少年冷漠的眼神看着嗄通,聞聲後,他依舊跟以往一樣,沒有一句語言,但是,他似乎明白兩者間的差距,他的表情稍有變化,周圍氣息有些紊亂。
随後,少年眼中一道冷光劃過,周身能量瞬間瘋狂暴漲,他仿佛突然間下了一個很大的決定。
嗄通體内殘破不堪的煉獄竟然在此刻發出一陣輕微的抖動,但很快再次沉寂了下去,仿佛被什麽東西刺激,隻可惜煉獄耗盡能量,無法發出更多的波動。
嗄通運行玄力的同時,謹慎的看向對面,那裏有一個鮮紅的‘殺’字在逐漸成型。
虛空‘殺’字陳列,鮮紅如血,散發恐怖氣息,殺意不斷彌漫,周圍鳥獸皆驚,不斷朝着遠處逃離。
随着殺意不斷提升,殺手少年眼睛變得血紅,他仿佛進入了一種特殊的狀态。
嗄通捏着拳頭,迅速連續發出兩記金剛手印,同時,他閃爍跟随,他雖然占了層次高的優勢,但也不能任事态随意發展,特别是這個殺字極其特殊,讓嗄通忌憚。
少年手中短劍一揮,隻見他身後的殺字連續閃現幾下,而後,從裏面分出兩個殺字印記。
轟然一聲波動,殺字印記跟金剛手印連續碰撞,幾乎不相上下,同時磨滅,虛空爆破的能量滾滾。
幾乎同時,緊跟在金剛拳影後面的嗄通迅速穿過正在彌散的能量,朝着依舊在提升氣息的少年而去。
少年血紅的眼光暴怒,手中短劍再次揮動,連續幾重殺字影子依舊從他身後分出,朝着即将到他跟前的嗄通而去。
見此,嗄通迅速收手,連續在虛空倒翻,而後改變軌迹,再次立足在另外一棵樹頂之上。
側方,嗄通躲開之後,殺字虛影讓下方夷爲平地,巨石斷木橫飛。
少年終于動了,而他身後的殺字也跟随他移動,他仿佛背負着‘殺’字而來,全身被血紅的能量彌漫。
嗄通短暫分析,少年此時的狀态怪異,而那殺字虛影竟然可以匹敵他的拳頭,從來都是他跨越級别跟人戰鬥,今日沒想到碰到了一個另類。
少年此時的狀态完全是因爲他身後的殺字,殺字血紅,仿佛被無數鮮血凝結而成,當中夾渣恐怖能量,嗄通迅速躲開一道猛烈的劍影後,他迅速連續發拳。
金剛拳拳影帶着黑色氣息,如同鬼魅出現,不斷跟少年的刀光劍影碰撞。
兩人在虛空相距二十步,但他們之間的這段距離完全被能量淹沒,滾滾氣息彌漫,一重蓋過一重,血色劍光如同絕世利刃,一道道從少年手中的短劍劃出,不斷切碎轟動而來的黑色拳頭跟掌影。
高空無數過于高大的巨木被波及,不是被攔腰截斷,就是從中爆開。
一刻鍾後,兩人短暫落地,腳踏的地面震動,随後稍微借力,再次騰空而起,期間,讓下方瞬間形成了一個幾十米多的空間場地,所有的樹木被不斷揮動的拳頭跟劍影掃平。
嗄通一直壓制玄力,他不想身體的傷口再次裂開,金剛拳無影無形,被嗄通壓制在最實用的程度,不用刻意凝結,随時都能發出。
此刻金剛拳被他不斷揮動,金剛掌也不時拍擊,偶爾,一隻巨大的龍擒手突顯,嗄通逐漸在掌握着主動。
少年依靠那個古怪的殺字竟然讓實力提升到跟嗄通可以較量的層次,但畢竟是借來的力量,嗄通多次躲開少年的正面攻擊,利用時空法跟他打持久戰,果然,此刻少年有所變動。
他似乎也發覺了嗄通的用意,此刻,他短暫靜止,而後,他的氣息再次暴漲,周身紅色能量在急劇懸浮蒸騰,仿佛血染虛空,周圍冒着無盡的血氣,顯得格外恐怖,這絕對是一種耗損修爲的秘術,若不然怎麽可能有如此體現。
少年的氣息瘋狂增長,已經再次超過了剛才,而且依然在緩緩上升。
見狀,嗄通迅速凝結六式古拳,随時準備對抗。
果然,少年這種上升的速度有減,稍後,似乎達到了少年此刻境界的極限,少年眼中幾乎完全變成紅色,他體外的血色氣息似乎更加彌漫。
方圓幾十米内,全部被血色氣息渲染,如同一塊紅色的空間出現,樹木沾染這種氣息後,立刻枯萎,然後冒着黑色氣息。
随着少年短劍的揮動,一直被他背負的殺字竟然開始移動,才眨眼,那個殺字竟然朝着嗄通而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自從這個殺字如此脫離少年後,虛空變得赤紅,殺意四射,透射蒼穹,幾千米高處的白雲似乎都被沾染成紅色,仿若紅霞。
這舉動讓人膽寒,虛空仿佛出現了塌陷,從遠處看來,這裏形成一大片血色世界,除了嗄通,所有的一切幾乎不能近它十米之内,草木凋零,能量燃燒,殺意如同刺骨寒針,這個殺字此刻無形中仿佛摧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