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迪士尼樂園玩了一天之後,墨笙的心情好了許多,回到城堡的時候已經能平靜的看待那本日記了。
其實雲流霜私心裏覺得,墨笙的母親那般生無可戀,活着隻有痛苦的話,死了也許是種解脫。
不過這種話她沒在墨笙面前說,隻是勸他,“你母親爲你犧牲了一切,換得了你不再孤寡的命運,你要好好珍惜呀,不要總是每天自哀自憐的,這樣多對不起你母親的一番心意。你想想我,我父母還不是爲了我犧牲了,但是我也不能像你一樣這麽陰沉的過日子呀,對不對。”
墨笙淡淡一笑,“沒有自哀自憐,隻不過有些事情,理智上理解,實際上,并沒有辦法很快的接受。”
雲流霜想了想,貌似事情的确就是這個樣子,知道不一定能做到。
所以說,有的時候,時間是非常有魅力的,可以磨滅很多東西。
她其實不太想問他究竟要把海文怎麽辦。
海文已經是個風燭殘年的老人了,沒幾天可活的了。
當天晚上,他們兩個躺在了一張床上,但是墨笙并沒有對她做什麽,隻是緊緊地抱着她,把頭埋在她的肩窩,像個大男孩一樣緊緊地貼着她。
墨笙,難得也有如此脆弱的樣子。
她忽然有種違和的感覺,自己貌似提前養兒子了。
O(╯□╰)o
第二天早上,墨子非出現在了客廳裏,管家說道:“舅老爺從一大早就等在這裏了。”
雲流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墨子非剛剛三十多歲,居然就被冠上了舅老爺這樣一個稱呼,還真搞笑。
墨子非坐在沙發上,擡頭看着他們兩個,仔細打量了一下說道:“話說,你們兩個昨晚到底做到了啥時候,今天怎麽起得那麽晚?”
她滿臉黑線,其實她昨晚根本就沒跟墨笙做,哪裏有那個心情呀。
但是這種事情腫麽好意思反駁……
就跟關起門來比誰更持久一樣,咳咳,多麽無聊。
墨笙直接忽略了那句問話,反問道:“你來做什麽?”
“我來做什麽,我來問問看我姐姐的事情呀。”墨子非說的理直氣壯,“我都給你們這麽久的時間了,如果再不行的話,我就直接去找那個老頭子了。”
墨笙淡淡的說道:“他沒什麽好找的了,一個将死之人罷了。我母親當初,是被他騙的。”
“被他騙?”墨子非皺眉,“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墨笙把事情大概說了一下。
墨子非冷哼一聲,“人渣,比勒斯家族的大大的人渣。”
墨笙沒有反駁,他其實也覺得自己的父親是大大的人渣。
就在此時,管家走了進來,對墨笙說道:“少主,老爺想見你。”
墨笙冷冷的說道:“不見。”
“老爺說,有曾經夫人的照片留給你。”管家說着。
其實,這個管家是墨笙的母親留給他的人,墨笙的母親在生前還是有幾個人貼身照顧的,其中就有管家一個。
管家比墨笙的母親大上十幾歲,就像是個大哥哥一樣的關心着她。
甚至曾經一度海文還以爲墨笙的母親跟管家之間有什麽不正常的關系,狠狠地以此爲理由教訓了兩個人。
狠狠的教訓了一頓,但是最終也沒把他們如何。
因爲海文發現他們不過是很正常的感情,也許當時還發生了點别的什麽,海文放過了他們。
之後,管家跟墨笙的母親也沒有分開,依然是墨笙的母親被照顧着。
隻可惜,管家當時也隻不過是個普通的傭人,縱然竭盡心力關懷,但是能做的始終有限。
知道她去世的時候,把自己的孩子墨笙,托付給了管家。
她并沒有托付給海文,并沒有托付給自己的初戀,反倒是托付給了管家這樣一個人。
事實證明,在墨笙的成長路上,管家還是起了很大的作用呢。
每次墨笙被人關在小黑屋裏,被人關在地牢裏,都是管家千辛萬苦的去給他送飯的。
每次他受了傷,都是管家幫他醫治。
甚至于他出事,管家比誰都着急。
不過管家這個人生來沒有什麽太大的本領,隻能盡他所能把墨笙照顧好。
所以如果真的說墨笙的成長之中有父親這個角色,那麽就應該是管家。
可惜這個管家的臂膀太弱,沒有辦法爲他撐起一片天,不是頂天立地的父親。
但是确實一個極爲關心他的人。
所以,管家如果說什麽話,勸告一下,他會很慎重的考慮對方的意見的。
墨笙問道:“管家怎麽看?”
管家想了想,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悲哀的神色,“當年夫人走得早,那個時候照相沒有現在容易,能留下來的照片并不多,海文老爺那裏,應該存留着一些。也許還有你母親早年的照片,早年的她,可漂亮了,簡直就像是仙子下凡一樣。”
墨笙抿緊嘴唇,站了起來。
這次連墨子非都一起站起來說道:“走,我給你一起走,我一定要看看那個老人渣是什麽樣子的。”
墨笙看了看墨子非,沒有反駁。
墨笙是個做兒子的,教訓海文立場不是很好,但是墨子非不同。
他作爲小舅子,完全可以爲姐姐出氣!
墨子非跟着墨笙一起去看了海文,期間雲流霜也跟他們走在一起。
墨子非這個時候不和諧的問道:“你們什麽時候結婚?”
雲流霜無語,這種時候,她怎麽可能有心情想着結婚的事情。
但是沒想到的是,墨笙回答道:“一個月之後。”
“呦西……”墨子非響亮的吹了一聲口哨,“好的,你的彩禮準備好了麽?雖然人家姑娘家單身一個人,但是彩禮上你也不能委屈了她。”
雲流霜:“……”
你們這樣不問當事人的意見真的好麽。
話說,墨笙怎麽連日子都選好了,莫非這幾天真的一直在準備這件事情?
Orz……
她就要這麽結婚了麽,一個月之後就要把自己嫁出去了,爲什麽她忽然覺得有種恐懼感。
恐婚,婚前恐懼症。
告别單身的恐懼呀。
總有種結了婚就是黃臉婆的感覺。
但是前面那兩個人完全不管這些,一路讨論婚禮讨論得很開心。
話說你們兩個都算是男神的級别了,這麽一直讨論婚禮難道不掉價麽……
而且,他們貌似是要去看一個病人哎,那個病人還瀕死着呢。
但是好吧,海文這種人渣,她沒有多餘的同情心的。
他們到的時候,海文已經帶上了氧氣罩,閉上眼睛,整個人仿佛陷入了昏迷之中。
海文的身體已經撐不住了。
當他們進來的時候,身穿白袍的醫生對她們說道:“這位先生的身體已經很不好了,可能撐不過今天了,如果去醫院可能會好一些,能多活一段日子,畢竟這裏的醫療器材不夠。但是這位老先生堅持要呆在這裏,他之前囑咐過我等你們來了喚醒他,但是……這也有可能是他最後一次清醒了。”
墨笙淡淡的回答道:“我知道了。”
墨子非看着床上那個連意識都沒辦法維持清醒的人,忽然覺得自己不怎麽想報複了。
這種人,自己把自己弄得不行了。
其實,雲流霜一隻很奇怪,海文究竟是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的。
海文的身體沒有大病,但是卻從五髒六腑開始衰竭,整個人抵抗力下降,身體素質差的不得了,這就是……海文麽?
雲流霜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海文如何,這種人,還是早點去見上帝吧。
醫生遵照海文的囑托喚醒了他,海文此時已經說不出話來,努力睜開了眼睛,目光渾濁的看着四周,伸出幹癟蒼老的手在床的周圍不停地摸着。
他的手上仿佛隻有一層皮和骨頭,真正的皮包骨。
摸了半響,他仿佛終于找到了什麽,握了起來,目光努力的搜索着墨笙,看到了他之後,明顯眼神一亮,把自己手中的東西遞給了他。
墨笙走了過去,拿過老人手中的照片,此時墨子非也走到了床邊,打量着海文。
墨子非其實真的不明白海文這樣的人,是怎麽吸引自己的姐姐的。
但是,這一看就看出了問題。
海文是個将死之人,他的目光和頭腦已經不再清晰,他看到了墨子非之後,甚至出現了一種幻覺。
墨子非從某些方面上來講,跟自己的姐姐長得很像很像,不過一個是男人的五官,一個屬于柔和絕美的女子罷了。
但是海文的頭腦不再清晰,完全分不清楚這一切,他就像是看到了曾經的那個女人。
他忽然艱難地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做起來,想要對墨子非說道:“對,對不起……”
可是他完全做不到,衆人隻看到他費力的撐着自己的身體,目光一直看着墨子非,緊緊地盯着他,那種灼熱的感覺,不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
仿佛回光返照一般,忽然精神了起來,爆發出了最大的潛力。
隻可惜,還沒等他做起來的時候,他就忽然倒下了。
就算是回光返照也阻止不了他蒼老的身體,他不行了。
他抽出了幾下,但是還是堅持的看着墨子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