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質潔第一個念頭就是有人栽贓陷害,随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那人出手狠辣,分分秒秒要置于自已死地,分明是殺人滅口。黑暗中雖瞧不見那人面貌,但那人眼光淩厲,透漏着一股陰狠,似乎在哪裏見過,對,是伏洪海,别看伏洪海平時一副笑呵呵的模樣,認真看人的時候眼光不經意間會透露一絲陰狠,不認真觀察還真不易瞧出,碰巧那天在畢家大院,自已曾仔細觀察伏洪海,伏洪海不經意看向自已,眼光中便有一絲狠勁。
從哥哥那裏得知丐幫長老中有人是奸細,秦質潔就對伏洪海發生了興趣,偷偷暗裏多方調查,以緻被伏洪海察覺,要殺了自已除去這個麻煩。秦質潔有些後悔不聽哥哥的勸告,惹下大麻煩,伏洪海何等人,豈能随意調查的?是以秦質潔咬口天忍教所爲,隻有這樣才保護自已和嶽申免遭暗算。
吃過晚飯,趙眘主持會議,王經道:“據我判斷,自從秦桧死後,金人失去了内應,加緊了在我國的奸細活動,再者金主完顔亮野心極大,曾命人将西湖的風景畫下,挂在書房天天瞧着,可見完顔亮無時不刻想着南侵。他派人行刺虞大人,便是要南下的兆頭。”
趙眘冷笑:“完顔亮不來也罷,他要敢來,本宮親自帶兵會會他,管叫他有去無回。”與會者被趙眘氣氛感染,紛紛獻計獻策。
秦質潔忽然站起:“小女子孤陋寡聞,身份低微,原不夠資格插言,蒙殿下提攜容許與會,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将。”
趙眘笑道:“秦姑娘有話直說無妨,本宮不會怪罪。”
秦質潔道:“謝殿下,質潔覺得殿下不宜出面,不如退居幕後,以免皇上猜忌。”
與會者互看一眼,都點頭贊許。趙眘道:“秦姑娘言之有理,思慮周詳,本宮受教了。”
秦質潔話出口忽然又後悔,心想自已勸别人不出頭,可是自已卻忍不住出頭,言行舉止已經引起衆人注意,對隐藏自已身份不利。
王經指着嶽申道:“申兒,今後要多請教秦姑娘。”秦質潔心中大感不安,自已暗中調查别人,難道别人就不會調查自已?
趙眘又道:“王将軍,你看金主完顔亮是何等人物?”
王經到:“禀殿下,小将多年和金人打交道,對此人略知一二,完顔亮漢化程度很深,文學造詣非凡,他上台後大力推行漢化,限制皇族,尤其改革官制向我朝靠攏,獎勵耕織,這些都是肯定的地方,然而完顔亮荒淫好色,性格多疑,殘忍好殺,尤其好大喜功窮兵黔武,則是此人緻命弱點。”
趙眘點點頭:“王将軍說得不錯,如今金人老一輩的也去得差不多了,你們說說現在金國當中可有賢者?”
熊連忠道:“殿下,老叫化在金國生活多年,要說賢者也是有的,現在任濟南留守的完顔雍便是,此人爲官清正廉明,愛惜百姓,深得金國朝野上下擁戴,完顔亮懼怕此人,對其非常忌憚。”
趙眘道:“本宮對完顔雍賢名也有耳聞,總以爲言過其實,金人自我臉上貼金,既然熊長老都這麽說,看來不假。”
熊連忠道:“殿下,非是老叫化誇贊,我丐幫多年和金人抗争,死傷無數,對金人印象極壞,可唯獨對完顔雍有好感,就是北方中原地區的老百姓對他也很擁護。”
趙眘歎道:“得人心者得天下,此話是真理,完顔雍如此得人心,隻怕将來收複故地不容易了。”
衆人聽得又驚又喜,趙眘這話表明了一旦掌權便會北伐恢複疆土,嶽元帥地下有知也該含笑九泉了。
秦質潔心中卻想:趙眘也好,完顔雍也好,打起來受苦的還不是老百姓,隻要愛惜百姓,誰上台都無所謂,當然這番大逆不道的想法可不敢說出去。
會議達成一緻,今後趙眘不在出面,暗中在臨安居中調度,佑衛舵仍由王經管理組持,路洪亮負責策劃和行動,一幹人等盡快回到淮陰準備。
散會後,王經單獨叫來嶽申:“你和秦姑娘怎麽認識的?有多久了?秦姑娘身世和背景你清楚嗎?”
嶽申便将當初和秦質潔認識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王伯伯,如果不是秦質潔相救,侄兒早已經死了,質潔是山西無相庵清曉師太的弟子,和熊長老也是老故交。”
王經點點頭:“既然是清曉師太弟子,又是熊長老故交,那就沒什麽可疑的了。”
王經嘴上說沒有什麽可疑,心中卻疑慮不安,這姑娘姓秦,又是清曉師太徒弟,還是熊連忠的忘年之交,看她年紀和嶽申差不多,當年臨安東門突圍,清曉師太帶走一小女孩,莫非就是秦質潔?
王經也曾向于雙成打聽其他人下落,除了安靖國這一路生死不知下落不明外,其他人都有了着落,當時自已就問多出的兩個小孩是何人,于雙成隻是含糊其辭說是秦府下人的孩子,誤入密室。王經将信将疑,也就沒在追問,事後,王經多方查詢,終于探得秦桧丢失一雙孫子孫女。
王經歎了口氣,心想不是冤家不聚頭,這秦質潔十有**便是秦桧的孫女,自已雖然痛恨秦桧,卻也不願意牽連到他家人,聽嶽申所說這秦姑娘彼有俠義,深明大義,否則清曉師太不會收她爲徒,熊連忠和她結爲故交,還推薦她參加佑衛舵。
王經搖搖頭,他對秦質潔并無惡意和偏見,相反十分欣賞秦質潔豪爽和聰明,心想嶽申如果得秦質潔相助,那比經宜淩要強多了,可她是秦桧的孫女,嶽元帥的孫子和秦桧的孫女好上,一旦傳除去,那天可要真塌下來了,唉,得想個什麽法子拆散二人才好。
王經想了一晚也想不出什麽好法子拆散二人,天明後匆匆吃過早飯,拜别太子,各人分頭北上,嶽申自然和秦質潔一路,王經也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