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騎士第七夜
——少年人啊,很多事情不是珍惜就可以挽留的,一味的執着,隻是給自己畫地爲牢罷了。
銀發的俊美少年枕着手臂躺在盛開的櫻花樹上,黑色的校服上灑滿了斑駁的陽光。似乎想起了什麽,錐生零煩躁的睜開雙眼,那兩個一來就惹事的吸血鬼。绯村千夜和绯村君尋今天作爲轉學生來到了高二a班,憑借出衆的外表和優異的入學成績,兩人一來便收到了大量腦殘粉。一想到下課時圍在千夜身邊大獻殷勤的男生們錐生零就一陣氣悶,那個保姆一樣的金毛怎麽不來解圍(君尋:我也被女生纏住了好不好,要不是大人說過不能惹事我早就拔刀了ok)果然是傲慢又享受的吸血鬼,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呐,零,我穿這身校服好看嗎?”不知何時穿着同款黑色校服的千夜就已經踮腳站在了同一枝樹枝上,長長的黑發被輕拂的微風卷起又吹落。精緻細膩的五官,安靜優雅的氣質,黑色的日間部校服更凸顯出窈窕的身材和白皙的膚色,不得不說,不同于以往少女經常穿的洛麗塔洋裝和層層褶皺的華麗長裙,沐浴在四月明媚陽光下的千夜更加給人一種溫柔和溫暖的感覺。可是,調皮的風兒不經意間吹起裙邊,看到不該看的東西的零瞬間臉紅心跳地坐起身來,疑惑着以前怎麽沒有發現女生裙子的問題。“一點都不适合你呢,尤其是裙子,太短了。”
“诶,這還是我第一次穿校服呢,明明阿尋也說好看的。”疑惑的千夜看到突然坐起的零和他泛紅的耳尖,眼睛一轉就想到了原因。“哦啦,沒想到啊,零也有那些變态男生的小愛好呢。”看到零純情的反應,心裏小惡魔蘇醒的千夜戲谑地說得。“才不是呢,我隻看到了一片的白色的衣角好不好!”大聲反駁的零剛說出口才覺得自己說錯了,這不是明擺着承認自己看到了嗎?可…可是…自己…好像确實看到了。看到零一臉懊惱又尴尬的表情,千夜不由得笑出聲來。許是笑夠了才蹲下身來說道,“難道零不知道安全褲這種東西嗎?不過,零的表情真是好可愛呢~”終于反應過來的零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變黑,自己真是出現了幻覺才覺得眼前之人前可愛又溫柔,明明就是一個可惡又任性的小惡魔好不好。
“大家,後退幾步不要擠,學長們就要出來了。”左臂别着白色标章的優姬艱難地維持着秩序,嘛,zero又跑到哪裏偷懶了,作爲風紀委員偶爾也要來幫一下忙啊。聽到遠處優姬的聲音和瘋狂的尖叫,千夜頗爲好奇地挑眉,“哦呀,是那天想爲你獻血的可愛的女孩子呢,聽說還和零關系十分親密。怎麽,心上人被欺負還不去幫忙嗎?風紀委員。”
不知怎麽,這麽把自己和别人扯在一起的話語總讓零聽起來很不舒服,很奇怪,就像有什麽早已深植的東西想要破土而出。“是同伴,優姬是我承認的同伴,也是我想要保護的人。”不,其實是我想要保護的人……之一呢,錐生零忽視掉心裏的一絲異樣固執地解釋道。“畢竟那段最痛苦的記憶,是溫柔的優姬和我一起渡過的,不像某人,戲弄完獵物之後就任性地離開了,直到四年後才肯再次出現。”聽到零類似于抱怨的話語,千夜黑色的眼眸裏一絲溫暖轉瞬而逝,面上依舊是一副戲谑的神情。“啊,原來可愛零是在生氣我沒有留下來陪你嗎?真是抱歉呢。”聽到少女再次不正經的回答,零少年小小的鄙視一下她的自戀。
微風吹過,片片绯色櫻花飛舞旋落。看着身邊紛飛的這綻放盡全部生命的紅色櫻花,千夜沉寂了片刻後開口說道:“呐,零,你知道嗎?相傳,以前櫻花隻有白色的,英勇的武士選擇了在心愛的櫻花樹下剖腹。因爲當一個武士認爲自己達到了人生的輝煌,就會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所以櫻花樹下血流成河,從此櫻花開出了紅色的花瓣……櫻花的花瓣越紅,說明樹下的亡魂就越多。這麽濃郁的绯色,你說這裏埋葬了多少屍骨呢?”
“……誰知道呢。倒是你,有這些悠閑的時間,還不如想想被協會發現身份後該怎麽辦吧?名爲吸血鬼獵人的吸血鬼。”靠着樹幹的零生硬地轉移着話題,強制着自己不去看長發飄舞的千夜那雙仿佛浸染了濃郁黑夜般深沉的雙眼。
“嘛,那種問題怎樣都無所謂了,反正隻是互相利用罷了。畢竟,欺騙,從一開始就存在了呢。我們啊,從未被這個世界接受過呢,不論是人類還是吸血鬼。”聽到千夜這麽自嘲又毫不在乎的話語,零突然覺得心裏一陣抽疼,好像透過那些話看到了一個被世界抛棄的孩子,即便被不斷的傷害,依舊固執地想要去追尋那微弱的星光。
“擁有那麽強大的血脈,你是站在金字塔頂端的levela吧。那就拿出高貴的純血種該有的傲慢和自負來,這種悲傷的語氣還真是不讓人看不慣呢,绯村千夜。”聽到零表面諷刺實則安慰的别扭話語,千夜隻覺得一道暖流靜靜地劃過心間。
看着手心裏落下的這一片浸噬着生命的绯櫻,千夜悠悠地開口說道,“其實啊,零,在漫長的曆史中,天使,惡魔,妖怪,精靈,它們都真實的存在過呢,甚至都曾經與人類共同生活在同一片土地上。但是,如你所見,現在這個世界是屬于人類的,那些曾經強大的種族都一一湮滅于曆史之中隻殘存下古老的傳說。很神奇不是嗎,明明是最弱小的人類,沒有漫長的生命,沒有強大的力量,但卻赢得了最後的勝利,得到了這個美麗的世界。就算是身爲吸血鬼的我們,也在黑暗裏隐藏了萬年之久。你猜,是什麽原因呢?”
突然聽到千夜這樣深沉的發問,縱使身爲天才的錐生零也沉默了下來。畢竟曆史過去了這麽久,身爲最後的勝利者,大概沒有多少人會去真正地思考這個問題吧。
“因爲,你們是人類啊,那個永不放棄的種族。野心,**,夢想,覺悟。就算處于最絕望的黑暗,心中的希望之火也永遠不會熄滅,火的影子照耀着大地,必将指引人們走向光明。所以說啊,在這場吸血鬼與人類的戰争裏,最終的勝利永遠都不會屬于驕傲的吸血鬼們。漫長而荒涼的生命,才是我們最大的敵人。”看着身邊少女黑夜般深沉眸子裏閃耀的點點熒光,錐生零猛然間發現,明明他們之間有着鮮血的羁絆,他卻從來都沒有讀懂過這個少女,甚至連她的真實身份都不清楚。身爲吸血鬼,卻這麽相信着與之敵對的人類,這樣下去,他還會毫不猶豫的對她舉起手中的槍嗎?
“既然如此,如果如此,那就好好活着,在我還沒有親手取走你的性命之前。”銀發的少年躍身而下,黑色的校服被風吹的有些淩亂,宛如誓言的清冷聲音一絲不差地傳到千夜耳中。看着少年在櫻花下的背影,千夜低下頭在心裏默默地說道,抱歉了呢,零,不得不把你卷進這場殘酷的戰争裏,讓我來親眼見證吧,這個未來最強獵人的成長之路。
夜間部。一樓的華麗大廳。
支葵千裏和遠矢莉磨在默默地争奪着盒子裏的最後一根巧克力棒,架院曉表面上在看漫畫實則偷偷盯着爲樞大人而憂愁的早園瑠佳。而藍堂英,哦,他趴在沙發上無聊地看着眼前以補課爲名偷偷跑來的绯村千夜和玖蘭樞下着國際象棋,順便還不忘拉着一條拓麻一起觀戰。溫和而華麗的燈光照射在眼前黑白分明的格子上,透明的水晶棋子中流動着淡淡絢麗而唯美的光芒。棋盤上是生死相搏的激烈對戰,棋盤下卻是一股安和而默契的氛圍在兩人間流轉。
“诶,绯村大人好厲害。我每次在樞大人手下都撐不過五分鍾的。真是的,樞大人都不肯讓一下,好桑心啊。”好吧,不用想都知道這又是破壞氣氛小能手藍堂英。一條已經對此麻木了,嘛,反正英的生命力堪比小強,懲罰什麽的來的更猛烈些吧。而绯村千夜的身份雖然玖蘭樞沒有明說,但感受到那來自血脈的威壓,應該就是尊貴的純血種大人了。
被破壞和自家妹妹愉快玩耍的樞瞬間換上一副燦爛的微笑,“英最近好像精力有些衰弱呢,不如等會好好教導你一下好了。”
“啊,不要啊樞大人,我最近身體很好精力也很旺盛的,不用您親自教導了。”藍堂英頓時笑臉變哭臉,廢話,上次被樞大人完虐隻剩半條命的辛酸史還曆曆在目,再被指導一次這世上豈不是就沒有我帥破天際的偶像學長了嗎?
“呵呵,樞身邊的人都很有趣呢,樞也要好好珍惜他們啊。”一旁看熱鬧千夜終于說了一句公道話,成功收獲到英感激崇拜的星星眼。
白色的兵被纖細的手掌向前移動,前進到黑方營地的底線,一旁站立的绯村君尋會意地拿來另一個後代替原先的兵。此之謂“兵的升變”,在戰場上勇猛善鬥的兵自然是要加官進爵的,畢竟戰争不能隻靠王一個人。
“樞,利用棋子有時候也要小心啊。畢竟人都是會成長的,你的意志終究無法束縛所有人。”千夜看着眼前的棋局别有深意的開口說道。
“棋子終究隻是棋子,在棋盤上就隻能爲王而戰。實力,早就決定了一切不是嗎?”面對千夜的刁鑽進攻,玖蘭樞似乎不爲所動,仍舊淡定地運籌帷幄,仿佛掌握了整個棋局。幾個巧妙又環環相扣的布局後,原先升變的後便爲黑方的王所殺。
“樞果然是樞,但是啊,不到最後一夜,誰又能知道故事的真正結局呢。”轉眼之間,原本弱勢的透明白棋絕地反擊,再次與黑方陷于膠戰。
随着兩個熟悉的人類氣息接近,夜間部衆人都嚴肅起來,“嘛,風紀委員來捉拿‘逃犯了’,看來我們也要回去了阿尋,剛來學校就被記違紀可不是好學生呢。”千夜站起身來看着黑暗中别着風紀委員标章的兩人,銀發少年那雙不耐煩的紫眸中藏着點點的擔心和不安。
“樞,他可不是聽話的棋子,而是堅強的孤狼,痛苦的成長終究會成就他。”聽着千夜話裏對錐生零的維護和親切,玖蘭樞心裏沒來由的煩躁和不滿,話語裏也流露出敵對而不知,“是嗎,那我拭目以待。”
随着兩人的離去,華麗的大廳再次恢複一片沉寂就連歡脫的藍堂英也乖乖地坐在沙發上不說話。玖蘭樞盯着黑白格子上的棋子不知道在想什麽,紅酒般沉醉人心的眸子裏溢滿了一片濃郁的深沉。坐在旁邊的一條不經意間瞥了眼棋局陷入沉思,隻見水晶般剔透的格子上黑白雙方都隻剩下王兵殘将無路可走,和局。
遠處錐生零和千夜兩人一路你來我往互相鬥嘴向宿舍走去,忠犬君尋自然和自家大人結成革命陣營,而老好人優姬則是無奈的在兩邊勸着架。
月上中天,大地一片寂靜。在日間部衆人熟睡的時候,有兩個身影悄悄的離開學院向遠方瞬移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