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世界,究竟是因爲美麗而存在,還是因爲存在而美麗?
水霧缭繞,熱氣騰升。
墨色長發宛如層層疊疊的海藻在水中鋪散開來,白嫩幼小的身體在熱水的浸泡下染上淡淡的紅色,兩三隻黃色的鴨子浮在水面上無聲地彰顯自己的存在感。歪着腦袋的千夜淡定的移開和鴨子對視的視線,所以說,我都重複過幾次了自己不是小孩子,爲什麽這個考驗智商東西還在這裏(抓狂)!
“哦呀,你不覺得這樣才符合秩序嗎。果然看起來很有小孩子的樣子呢。”一臉優雅的宗像禮司帶着閃光的眼鏡微笑地出現在浴室裏,關鍵是,爲什麽總在别人洗澡的時候進來,麻麻你真的放心嗎?啊,這個啊,你是想拉低全東京的智商嗎,不在這個時候進來怎麽給可愛的妹妹洗澡呢,而且這可是宗像媽媽親自下的命令。至于鎖這種東西,呵呵,你以爲宗像少年高達隻是個擺設嗎。
“我說過了吧,我自己會洗,才不用你來幫忙呢,哼。”小千夜轉過身子嘟起包子臉,完全無法理解天然呆母親的思維,這麽明顯的心懷不軌她才不會上當呢。
“啊,是害羞了呀,但是夜兒這麽小可是完全沒有什麽能看的啊。”看着小家夥一臉傲嬌的反應,宗像禮司不由得勾起唇角,每次洗澡前都要來一次這種無謂的反抗,難道是他管教的太松了嗎,嘛,雖然他也不讨厭就是了。
“吳路賽!”這種有傷女孩子自尊的話不要亂說啊姓宗像的,果然這個腹黑哥哥每天不欺負她就不舒服嗎,真是是士可忍孰不可忍。正準備站起來打反擊戰的小千夜隻覺得身子被什麽涼涼的東西卡住了,卡住了?!……不是吧,她隻是激動了一下下力量就溢出來了,果然隻能慶幸老哥已經習慣了這種魔幻主義了嗎。低頭看去,果然在浴缸裏的水面上凝結着一層透明的薄冰。沒辦法了,形勢比人強,大丈夫能屈能伸。看着旁邊某個興緻勃勃的盯着冰晶看的藍發少年,千夜隻好地眨着黑曜石般澄澈的大眼睛傳遞着求救信号。宗像禮司好心情的蹲下身來,修長的手指淡定地輕輕戳着小家夥被熱氣熏得紅撲撲的臉蛋,清澈而帶着少年特有的沙啞的低沉聲音在耳邊響起:“乖,這個時候該說什麽?”“哦…哦尼醬…幫幫我嘛…好不好~”很好,宗像禮司,我的小本本上又要再記一筆你的惡行了。“啊,既然可愛的妹妹都這麽向哥哥撒嬌了,我也隻能勉爲其難了。”喂,别當我沒看見你一臉陰險狡詐的微笑啊!
在千夜沒看到的地方,藍發少年的深色的瞳孔裏劃過一絲憂慮,在普通人的世界裏這種力量很危險呢,要怎麽辦才好。忽略掉又一次的熟練和諧的刨冰過程,兩人終于順利的進行到了友愛的洗澡環節。被打上生活無法自理标簽的千夜對此隻能采取三不理的冷戰政策,反正有人貼心的服務,她也就勉強接受好了,其實哥哥洗的還是很舒服很溫柔這種話怎麽可能說得出口啊!
「哦呀,真是無法理解,明明知道反抗無效還要别扭的維護所謂的面子問題,難道可愛的妹妹還有他沒看過的地方嗎?真是随時随地都能激起别人心裏想要欺負的**啊。」手下的肌膚宛如嬰兒般白嫩光滑,稍微用力就會留下鮮紅的印子,就算是經常充當免費勞動力的宗像少年也要時刻注意着手上的力度。當然還有這一頭如海藻般柔順美麗的及腰黑發,雖然主人本身并不在乎,可追求完美又潔癖晚期的宗像禮司不得不每次都悉心的一遍遍打理。畢竟這些可都是體現秩序的地方,絕對不能留下絲毫的瑕疵。
終于搞定了一切,從水中被抱出來的時候千夜豆丁已經睡意來襲睜不開眼睛了,黑色的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靠上一個溫暖而堅實的胸膛。看着懷裏即使睡着了也不忘緊攥着自己襯衫一角的小孩子,宗像禮司好心情的勾起了嘴角,摘下眼鏡的藍紫色眼眸宛若童話仙境裏澄澈無暇的琉璃一般攝人心魂,又像隐匿于暗夜的湛藍寶石終于褪去灰塵般露出閃爍的星光,隻可惜唯一能看到這般美景的人已經和周公下棋去了。修長的食指勾起懷中人白嫩的小指,安心好了,不會丢下你的,永遠。
屋裏的少年認真地幫千夜擦幹頭發換上睡衣最後掩好被角,然後體貼的換爲台燈坐在小人兒旁邊繼續遨遊書海。天才,不僅是聰明,更是常人無法想象的努力與付出。畢竟,他可是還有妹妹要養的人,不努力點可不行啊。而且,隻要有這個小家夥在身邊,困難什麽的,怎麽可能抵得過心中永恒的大義呢。悄悄的合上推拉門,宗像媽媽露出安心的微笑。雖然小司從小就是個難得一見的天才,可是同樣的,太過于聰明也就意味着要承受與之相伴的孤獨與寂寞啊。這個孩子的到來,或許能夠讓他體會到真正的人生吧,那些我們這些普通人所無法給予他的溫暖。對了,原本給小夜準備的房間就當作書房好了,反正小夜和哥哥睡在一起也很不錯的樣子呢。(等等,我的房間就是這樣神奇的充公了嗎……)
整潔幹淨的藍色房間,一塵不染的高大書櫥,繪印着富士山雪景的日式推拉門,懸挂在窗前的玻璃風鈴,還有跪坐在矮腳桌對面的一大一小兩個身影構成了一副溫馨美好的畫面。
泛着黃銅色光芒的五日元硬币從骨節分明的手指間突然翻轉彈起,兩道認真的目光也随之而移動。一陣微風迎面而來來,黑色的發絲随風飄舞,『啊,哥哥你太天真了,以爲這世上隻有你一個天才嗎?隻是這種程度的話,可是很容易就可以計算出來呢。無需質疑,它的軌迹是——一四二又三分之二回轉,掉在桌上,經過四次彈跳,五·二秒回轉停在』——“反面”。被風卷起的發絲揚起又落下,随着千夜話音飄落,銅色的硬币發出叮咚的聲音彈起四次慢慢回轉停止。“哦呀,很強大的觀察和計算能力呢,但是,可愛的妹妹好像忘了一種情況。”幹淨的矮腳桌上,圓形的五日元硬币嗡嗡的轉動聲漸漸消散,安靜的靠在冒着熱氣的茶杯邊緣豎立不動——“真是遺憾呢,反面的對立可不是正面,而且是不是反面。今晚的草莓大福我就勉強笑納吧。”藍發的少年推了推眼鏡一臉爲難的說道,可嘴角上揚的弧度卻顯示了主人的好心情。“剛才明明不在那裏的。宗像禮司!你又偷偷動手腳!”被算計了一道的千夜小豆丁站起身來盯着笑的正燦爛的某哥哥嘟起包子臉生氣的反駁到。然而那軟軟萌萌的聲音不僅沒有該有的嚴肅,反而更加劇了宗像禮司心裏的惡趣味,淡定的按下想要戳戳包子臉的手指,嘛,惹得太過分就不好玩了。絲毫沒感覺到過分的少年識趣的給某個炸毛的小家夥溫柔的順毛,結果隻換來軟萌的哼聲和傲嬌的後腦勺,無奈地推了推眼鏡。呵呵,怪我喽。
“哦啦,小司和小夜相處的很好呢,真是友愛的兄妹。”宗像媽媽不知何時已經端着草莓大福走了進來,坐在兩人身旁笑的一臉溫和無害。橋豆麻袋,麻麻你從哪裏看到小蘿莉和大魔王和諧友愛了,正常情況下不是這個反應好伐?一頭黑線瞬間滑落,果然我的麻麻是自帶天然呆屬性。
“啊,差點就忘了,說起來這份大福還是小司用第一次打工賺的錢買的呢,果然小司有了好哥哥的樣子呢。”宗像媽媽把精緻瑩澤的草莓大福溫柔地遞給扭着小腦袋的千夜,毫不在意地把某哥隐瞞的事實耿直地說了出來。果然下一刻藍發少年推眼鏡的動作慌亂了一瞬。原來是哥哥用自己賺的錢買的嗎,難怪會覺得明明和平常一樣味道的大福這次卻仿佛變甜了很多。不過還真是想不到呢,一向覺得打工這種不合秩序的非正規工作有失優雅的哥哥也會有主動賺錢的一天。嗯哼,看在大福的面子上,我就勉強跟你和好吧。
“哦呀,這一點恐怕是母親您想多了。”恢複了一貫優雅的宗像禮司微笑着勾起了唇角,饒有興趣地看着有些感動的千夜,随後毫不客氣的補了一刀,“這些大福隻是我沒有吃完,覺得扔掉又不符合規矩所以才無奈打包帶回來而已。嘛,反正某個貪吃又毫無秩序的小家夥也不會介意這些細節不是嗎。”
正在開心咬着點心的千夜突然有股打人的沖動怎麽破。果然,我就知道這個一肚子黑水的眼鏡控怎麽可能突然變好,害得本王還感動了一下,原來隻是剩下的,剩下的……很好,姓宗像的,你太狂妄了!
屋子裏一大一小再次開啓了「日常」的唇槍舌戰,鬥智鬥勇,一個微笑挑釁一個炸毛反擊。看着兩人從詩詞歌賦對戰到人生哲學,宗像媽媽繼續眯着眼睛笑的一臉無害,嘛,果然是友愛的兄妹呢,這樣才像一家人嘛。
在兩人沒有注意到的地方,宗像禮司藍色的眼眸中一絲安心轉瞬而逝。很好,這次冰晶并沒有出現,果然和他猜測的一樣,這種異能越是壓抑就越會反彈,就像她之前一直抑制反而更容易外溢一樣,隻有不斷的挑戰界限才能得到更好的控制。畢竟隻是5歲大的孩子,就算智力再高身體力度也無法跟上,看來還需要加強鍛煉啊,嘛,明天該怎麽和可愛的妹妹“友好”的相處呢,真是傷腦筋啊。無框的眼鏡上一道亮光閃過,千夜卻隻感到嘴角在抽搐,老哥笑的這麽燦爛,總感覺明天又是“愉快”的一天呢……怎麽可能我摔!
窗外,墨色暈染,皎潔的銀輝傾灑在蒼茫的大地上,閃亮的星辰點綴在深沉的夜空中。萬家燈影,華光初上,月影飄搖,螢火流轉。
這一天,是我,宗像千夜來到這個家的第三個月。這個新家意外的很簡單,老實和藹的父親,溫柔善良的母親,已經成家出去的大哥宗像大司,以及……你所看到的基因突變·高智商·鬼畜腹黑二哥宗像禮司。嘛,不管怎麽說,能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姓氏真好呢,啊,再不滾去睡覺我哥就不讓我上他的床了,哦不是我們的床了(等等爲什麽怎麽說都好像很有歧義的樣子啊!)。喂,你幹嘛啊湊這麽近,等等不要總裝成一副好哥哥的樣子啊混蛋,我自己會換睡衣啊宗像禮司ヽ(≧□≦)ノ……
這個世界因爲美麗而存在,但更重要的是,正因爲它存在着所以才會綻放出美麗。平靜無聊的生活中,因爲有了和你一樣聰明而孤獨的人,所以,便不用再寂寞的一人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