薩克之眼僅僅是從封印出流露出的純淨黑暗氣息就能夠讓倫道夫從子爵進階到侯爵用了兩百年不到,這比一個血族正常的進階速度提高了将近一半,但是他卻沒想到這個小東西竟然比他猜想的還要珍貴,無論是神明神格的碎片,亦或是上位巨龍的精血,這都不是一個侯爵血族所能瞻仰的高度,僅僅是一條黑暗上位巨龍的精血就已經不是一個血族親王所能得到的。一條巨龍的鮮血不難得到,當然,這是相對于某些人而言,每年都用一些人有幸從巨龍那裏得到一些血,也許是拿一些珍貴物品換取,也許是擁有巨龍友誼的某些人,對龐大的巨龍來說,拿掉一些血實在是無關痛癢。
不過即便是再善意的巨龍也不會任由它的精血灑出去一星半點,那太珍貴,擁有漫長生命的巨龍也不輕易使用它們,據說,一個初階騎士能夠在普通巨龍的精血裏浸泡,并且吸收到裏面的精華,騎士完全可以在五年之内完成走向騎士颠覆實力聖棺騎士的進階,位列大陸力量金字塔巅峰。
事實無法考證,但是每過一段時間總有騎士跑到龍脈屠龍,活着走出來的不多,剩下的基本都能夠成爲父母爲兒子講述傳奇故事的主角。
這顆薩克之眼太過珍貴,超過侯爵之前所想,過了會,他才略帶忐忑問道:“法師先生,請問您能否解開留在他上面的封印?”
老魔法師微微一笑,這個問題在他預料之中,想來也是侯爵來到這裏的根本原因,一個能夠位列神聖等級的偉大器物太過珍貴,哪怕隻是一個史詩物品都足以讓衆多颠覆強者生出觊觎之心,他未回答侯爵的問題,而是問道:“侯爵,我想你應該明白這顆薩克之眼的珍貴,即便以我漫長的生命都不免對它生出據爲己有的想方法,難道你不怕我将它拿走,那對我來說并不難。”
侯爵露出一個苦笑,知道這是老魔法師的實話,他回答道:“生命太過漫長,總會有幾件驚心動魄的事情發生,如果太過謹慎總會錯過一些美妙的風景,那不見得是好事。況且我相信您也是一位真正的魔法師,而且,您确實告訴我了您的答案。”
侯爵手中那顆小黑珠子散發着漆黑神秘的氣息,如同一顆曆史之眼,洞徹古今。
老魔法師微微一笑,不以爲意,卻否決了這些話:“侯爵,我想根本原因恐怕是你無法解開這個封印,而且它現在透過封印流露出的黑暗氣息已經無法滿足你進階的要求,那太過稀少。”
侯爵略微尴尬一笑,卻并不強烈。
“侯爵,關于這個封印,事實它有一個并不太好聽的名字,叫做‘迪拉姆面目求解公式’,這是某個叫做迪拉姆的法師制神作書吧出的最爲晦澀複雜的魔法陣之一。”老魔法師解釋道,這顯然不是侯爵擅長的領域,“在魔法陣領域,它總是遵循着某種固定的規律,一個魔法師陣的創造并不難,那意味着隻需要按照固定的規律上一把鎖,但是要解開這把鎖卻要艱難許多,因爲你必須了解這把鎖的整體結構,并且按照與上鎖步驟完全相反的方式才能将它解開,這需要比上鎖着更高的造詣才可以完成。侯爵,你恐怕不知道,這個迪拉姆面目求解公式已經站在了魔法陣的繁瑣複雜的頂峰,而且爲它上鎖的人起碼是一個達到二十級魔法領域颠覆的大法師,在我看來,爲它上鎖的人完全沒有爲它解開的打算。”
比二十級的巅峰法師還要高深的魔法造詣?
似乎出于侯爵大人的意料之外,不由苦笑。整個紅玫瑰王朝雖然有兩個二十級的聖棺騎士,但是卻唯獨沒有一個二十級的聖穹法師,更何況超越二十級,難道隻有那些精靈森林裏活了上千年的的精靈才能完成這個任務麽?
侯爵大人略帶失望,卻又無可奈何。
“雖然我可以解開這個封印,但也十分艱難,侯爵,人類不同于你們血族,一個老人的精力總是要走向衰敗,到那時候也意味着一個魔法師一生的路途走向了結尾,如果你能給出足夠的報酬,侯爵大人,我可以答應爲你解開它,那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老魔法師徐徐說道,仿佛絲毫沒有意識到倫道夫侯爵的震驚,仿佛看出了他的所想,他爲這個年輕的侯爵解釋道:“魔法陣隻是魔法世界的一個角落,事實上我在不到二十歲的時候就已經窺視到了空間法則的小小一角,而那時我不過是一個四級魔法師,一個人總有偏好。”
侯爵卻不以爲然,他搖了搖頭,恭敬道:“據我所知,人類五十歲之前能夠窺視到空間法則的一角那就是極受關注的天才,無一不是魔法領域的重要人物,法師先生,您是在颠覆我的認識觀念嗎?”
老魔法師微微一笑,解釋道:“我不過是在别人一心想要站在法師道路上不斷進階的時候選擇了投身于魔法框架的研究,因爲我一直相信魔法框架的架設完全可以先行于魔法等級之前,雖然最初我的老師也對我并不看好,但是魔法世界往往如此,一個天賦出衆者可以走向高峰,但是并不一定能走向真理大門,那需要一顆即便明知錯誤,也有信心走下去的堅定心靈。”
老魔法師并非對自己的誇贊,任何榮耀、金錢在他的面前都如塵埃一般卑微,這不過是一個老人對自己一生偶爾的展望罷了,有些哀傷;明知是錯誤還要走下去的心靈?魔法道路上從來不缺乏恒心者,但是千萬個人最終還是走到深淵,隻有寥寥無幾最終得以重見光明,在這點上,老魔法師同樣是個幸運兒。
侯爵大人一直爲老魔法師所說的報酬爲難不已,從這些話中他可以猜測出恐怕自己所能拿出的一切事物恐怕都如此粗淺,一個一身投進于魔法世界的老人,舍棄金錢,權勢,那還有什麽能夠打動他的呢,擁有四百年智慧的侯爵大人最終将思緒停留在某個少年身上,他沉吟了一會,才略帶忐忑說道:“法師先生,我想您的學生一定可以在他二十歲之前就能夠領悟到空間的法則,我想這個薩克之眼同樣可以在那時候讓他擁有一個遠高于四級的法師實力。”
這是一個提議,在此刻卻是一個血族侯爵唯一能夠拿得出手的東西了,薩克之眼的純淨黑暗氣息對一個黑法師将有不小的幫助。
“侯爵,我已經爲我的孩子準備了更好的禮物。”魔法師微笑道。
更好的禮物?
侯爵苦笑,您到底已經在魔法道路上走了多遠呢?
“侯爵大人,對你來說,薩克之眼幫你進階到公爵實力之後的神作書吧用将不再那麽珍貴,事實上它被制造出來隻不過是爲了幫助那位黑煉金術師窺視真理大門的小小神作書吧弊手段,我想那位煉金術士一定不會明白,上帝腳前的真理之門如果沒有勇氣推開它,哪怕能夠窺視到裏面全部的景色,心靈也是忐忑的,又如何能夠真正感受到真理聖殿的宏偉,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方式罷了,這也是我未對它據爲己有的真正原因,否則我一定不介意爲我的孩子多準備一些禮物,我的孩子隻要在以後的某個時刻能夠借它做一些體會就夠了,希望到時候侯爵不至于将他拒之門外。侯爵,魔法道路總是太過孤獨。”
魔法的道路何其之多,真正走向真理的卻隻有一條,對一個魔法師來說,能不與真理之路背道而馳就已經是幸運,如果再靠近一些,那也讓人相信完全是幸運女神的偏袒。
倫道夫品味着老魔法師的話,也許他已經從這些話的末尾處得到答案,他輕輕說道:“奧利菲亞也是我最疼愛的孩子。”
他将那顆能夠讓他的黑暗血脈更加純淨一步的薩克之眼遞給老魔法師。
後者接過,侯爵不由松了口氣。
一陣敲門聲想起,一個少年出現在門口,他略帶驚愕,沒有想到這個地下堡的掌控者,高貴的侯爵大人會出現在這裏,後者對他微微點頭,退出了這個房間,順手将房門關上。
“老師。”尼古拉斯恭敬的走向老魔法師,像是一個孩子終于找到回家的臂彎。
“孩子,今天又跟你的夥伴出去了?”老魔法師和藹問道。
“是的,老師。”
尼古拉斯略帶忐忑,并且對回來之時發生的事情講了一遍,沒有絲毫隐瞞,包括當時的害怕,愧疚等情緒。
“尼古拉斯,那不過是一個弱小者對待一個更強者本能的表現罷了,你無須自責,況且你還僅僅是一個十五歲不到的少年而已。”老魔法師寬慰道,略帶擔心。
尼古拉斯低下頭,今天的事對一直處在平靜生活中的他影響并不小,奧利菲亞的選擇更是讓他心中愧疚,他想要得到不僅僅是一些寬慰的話,最終擡起頭說道:“老師,我已經沉浸了六年,那并不容易,您告訴我做一個魔法師需要有一顆堅定的内心,但是生命中難免有一些事會敲擊到心靈,我相信自己不至于摔倒,但是難免難過。因此我期望能夠從您的嘴裏說出,我已經可以接受元素對魔法框架的填充了,這樣不至于我在黑夜裏輕易摔倒。”
老魔法師看着尼古拉斯,歎了口氣,說道:“那就準備好讓你的心靈上路吧,孩子,你将沒有機會再回頭,即便明知前面是深淵也要跳下,不要試圖繞過去找到一座橋,那不過是失敗者在路程上搭乘的一個捷徑而已,生命太過短暫,上帝并沒有爲我們準備搭橋的時間,你應該做的是,在跳下深淵的時候多用一些時間與心思爲自己找一個不至于摔死的落腳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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