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小時後尼古拉斯又繪制了兩幅空間卷軸,将其一起交給祖裏卡,囑咐她轉交給威利。相信這三張價值可以媲美九十級歌頌級魔法卷軸的空間卷軸足可以将那兩個小傀儡換回來,畢竟極爲稀少的空間卷軸隻有能夠窺視到了空間法則的法師可以繪制,擁有這樣的卷軸斷然不能釋放出強大的魔法,但是在處于危險境地下擁有一張無疑多了一道保命符。尼古拉斯不需操心這裏面的價值交換,這些交給威利去做就可以了。
從蠻荒大陸一路颠簸來到紅玫瑰的貝雅特麗絲恐怕許久沒有吃過一頓安心的晚餐了吧?
腦中裝着這樣的念頭,尼古拉斯帶着乖巧的貝雅特麗絲離開魔法學院。
一個少女站在門口沉默望着兩人緩慢離去的背影,輕輕咬了下嘴唇,直到一大一小兩個背影終于消失在某個拐角處,才重新回到實驗室内部,看着桌子上三張珍貴的卷軸呆呆出神。
難道充滿荊棘坎坷的魔法路途真的不适合自己?
祖裏卡的心思一陣恍惚,這是一種自以爲已經在某一方面極爲天才,卻突然發現已經有另一個人遠遠将自己抛棄在身後的難以置信及颠覆心理。
繞過一些彎曲的街道後,尼古拉斯帶着貝雅特麗絲來到黎納大街,黎納大街小有名氣,其根本原因源于這條大街入口處樹立的高大石碑上雕刻的一句話:隻要你口袋裏擁有足夠的金币,我們可以準備上不下于最高等宮廷宴會上的美味菜肴。
這種極具自信炫耀意味極濃的宣傳語的确爲黎納大街帶來足夠的名氣,那些美食家也毫不猶豫肯定了黎納大街也稱得起這個名号,就算這裏面有一定的金錢交易,但是每一個去過黎納大街的食客都不會吝啬他的贊美之詞,當然,想要品嘗那些美食自然要準備足夠的金币。這裏面自然有稍許誇贊,畢竟普通平民一次晚餐的消耗也不過是以銅币計算,一個金币的數額足夠讓一個富人享用一次最舒心的晚餐。
最終尼古拉斯在一處名爲薩伍德勒的飯店前停住腳步,裝扮不見得多麽奢華豔麗,但是門前停靠的一排華麗馬車卻能說明它遠比他出更加受歡迎些,不過讓尼古拉斯皺眉的是他剛剛踏入,就被一個年輕的小厮攔下,年輕的小厮眼珠子透着股精明味道,看似并不因爲爲尼古拉斯樸素裝扮就将他的身份有所看低,畢竟他是見識過某此一個大貴族卻乞丐裝扮在這裏導演了一出滑稽鬧劇,小厮客氣了一下,善意提醒道:“先生,這裏恐怕是整條黎納大街消費最高的一處場所了。”
尼古拉斯恍然,微微一笑,将身後的貝雅特麗絲拉到身前,道:“這個孩子有點餓了,隻需要一個普通的位置準備一些普通的菜肴神作書吧爲晚餐就夠了。”
誰讓威利爲她準備了一套典型的貴族小姐服飾呢。
小厮驚訝的看了眼這個小女孩,不再做絲毫阻攔,這位小姐僅僅是衣領上的那幾個紅色水晶點綴恐怕就不是自己在這裏辛苦工神作書吧大半年所能買得起的吧。
他收起最後一絲輕視,毫不察覺的将背又彎曲了一些,經驗告訴他有時候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舉動就會迎來那些貴人們的滿意一笑,這個被他花費不少精力琢磨出來的小訣竅的确爲他迎來了可觀的額外收支,盡管當初爲了将這個小動神作書吧做出來時更自然些可是連續一個多月沒有睡上一個好覺。
以爲自己之前行爲唐突了客人的他并未因爲丢失了一次小費收入有所可惜,相反爲兩人安排了一處位置不錯的餐桌,又客氣的介紹了幾道特色菜,在吩咐侍者端上來兩杯果汁後才抱歉離去,行爲上滴水不漏。
如同小公主一樣的貝雅特麗絲安靜的坐在尼古拉斯對面,多少有一種冷眼旁觀的味道,這讓尼古拉斯不免心中歎息,他問道:“貝雅特麗絲,能說說你口中的霍姆亞德最後一次預言師怎麽一回事嗎?”
貝雅特麗絲極爲沉靜的點點頭,以一種幾乎不符合她年齡的成熟語氣道:“霍姆亞德是我族最具威望的占星師,一年前用他剩餘的生命做了最後一次預言,并且欣慰的告訴我的父親族人将有一次重見天日的契機,雖然類似的預言出現過許多次,但是我們都必須相信每一任大預言師的引導,因此我才輕易的被人類獵人逮捕,霍姆亞德告訴我,不需要做出多少反抗,隻要能夠忍受住心靈與肉體上的苦難,等待預言中的那個人來到我的身前就夠了。”
尼古拉斯點點頭,忐忑窺視命運的占星術是龐大魔法世界重要分支之一,擁有天使血脈傳承的阿澤諾人種每一個都是天生的法師或者戰士,其天賦高低随着血脈的純度而有所差異,其中自然不乏成就極高的占星師,貝雅特麗絲口中的大預言師自然與史詩大陸上人類口中的大預言師不相,後者隻是站在這門最爲晦澀深奧職業的中上層位置,而前者大概是一種地位上的稱呼。
阿澤諾人種最高明占星師用剩餘生命做出的最後一次預言?
命運反複無常,即便是最高明的占星師也不會鬥膽說出自己就掌握了命運這樣狂妄的話來,對一個占星師來說,他們能夠在命運的萬千前途中能夠找到最爲貼近的一條就已極爲不易,即便如此他們也不敢說這條就是命運歸屬,看來貝雅特麗絲同樣是那位占星師最後一次對命運占蔔中的主角,恐怕也是一個被她父親置于懸崖邊緣的孩子,如同賭博。
另一個主角就是自己?
尼古拉斯輕微搖頭,隻要還未成爲過去事實的,都算不上既定的命運。
“貝雅特麗絲,你怪罪你的族人将你放在這個位置上,謀取一個并不見得能夠成爲事實的契機嗎?”尼古拉斯輕聲問道。
“我的愛我的族人,尼古拉斯哥哥。”貝雅特麗絲用被尼古拉斯糾正過來的稱呼十分肯定的說道。
大哲人聖伯萊說:當我們披上華麗外衣的時候勢必将虛榮提升到無以複加的地步,智慧者懂得以謙卑掩蓋虛榮,愚鈍者卻在一旁将這份虛假榮耀無知誇大。
最後一抹餘晖灑照在黎納大街上,一輛不起眼的馬車由遠而近,最終停駐在街頭,如果此刻有一個貴族在這裏的話恐怕會驚詫于這輛馬車一角那個不起眼的圖案,紅玫瑰王朝的貴族并不泛濫,但也絕對不稀少,家徽相似的家族也不在少數,但是一頭咆哮狀的黃金獅子圖案在整個紅玫瑰王朝絕對找不出第二家,稍微對紅玫瑰内貴族家徽有所研究的貴族都明白這個圖案代表什麽,在這個龐大的王朝内,瓦爾特城的王室亨斯坦爾家族的七角星圖案毫無疑問牢牢占據在第一位,排在第二位自然是與王室分庭抗禮愛蘭堡的家徽藍尾雀,第三位是來自達摩科省郡君士坦丁家族的太陽石家徽,而能夠排名第四位的就是眼前這個黃金獅子圖案,西伯榮省郡1獅子堡佩德羅家族的家徽。
駕車的老人率先走下馬車,恭謹站在一旁,嚴謹鄭重,似乎腳下有一個尺度時刻提醒他不去逾越自己所處的位置半步,看待貴族家族權勢檔次很大一部分都可以從他們的仆人身上得出答案,擁有這樣一個明顯不簡單的老人做仆人的家族遠不是那些有一群嚣張跋扈仆人的家族所能比拟,越高貴的家族越是注重自身家族的内部修養,一個古老家族諷刺一個新興貴族不過是暴發戶絕不是出于偶然。
一個高雅的貴族少爺走出馬車,老人輕輕攙扶,後者微微一笑,拒絕道:“羅格,在一個僅僅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面前,您的過多遷就無疑是在增長他的惰性。”
老人仿佛無動于衷,在他眼中仆人就是仆人,站好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胡亂逾越才是一個優秀仆人該做的事,道:“少爺,您要比老爺年輕時要勤奮得多,老奴這些年可從未見到過您有一次對自己松懈的表現。”
不等年輕的貴族反駁老人的話,馬車裏又傳出一個嬌貴的聲音,以一種讓年輕貴族忍不住皺眉的傲慢語氣說道:“我親愛的哥哥,難道我們的禮儀老師塞尼子爵沒有說過一個貴族少爺在走出馬車後應該慰問一下馬車内的小姐是否安然,然後将這位高貴的小姐請出馬車嗎,您這樣子唐突一位最高貴的小姐可是極爲失禮的事,讓布勒斯特城的那些貴族們看到的話肯定會嘲笑高貴的佩德羅家族原來不過如此,哥哥,我早就說過,我們應該坐一輛起碼要寬敞一倍,最少擁有十名騎士随從的馬車來到這裏,那樣才适合将我們佩德羅家族的榮耀散播到布勒斯特城,父親肯定會喜歡這一點。”
年輕的貴族無動于衷,隻是皺緊的眉頭顯露出他心中的不滿,如果可以他實在不願意将這個愚蠢的妹妹帶到布勒斯特城來丢人現眼。
(1這裏所寫西伯榮省郡似乎有錯,不過怎麽也想不起來在哪裏寫過,如果記得的請告知一下,就是與愛蘭堡保持友誼的獅子堡所在的那個省郡名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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