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玉帝的悠悠歎息響起，整個大殿的氣氛悄然升起一股說不出的意味……

漫長？厚重？悲涼？

丁零靜靜的注視着玉帝，他知道……玉帝還有話說。

果然，玉帝輕聲道：“這樣漫長的歲月……怎麽可能沒有幾代人呢？”

丁零默然，他腦海中升起了無數關于那些史前文明的記載。于是他輕聲道：“亞特蘭蒂斯？姆大陸？”

玉帝輕輕一笑：“太近。”

丁零爲止一怔！太近？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古老的傳說了。傳說中，這兩個失落的大陸都是在萬年之前的文明……

“每一次人類的新生，都是以舊的文明徹底消亡爲代價的。我……曆經千劫才得以成神，這期間，見過了數次人類的興亡更疊。”

“千劫？”白酥酥驚呼出聲：“按照佛教的說法……一劫就是一千多萬年，千劫那豈不是？”

白酥酥沒有說完，因爲……這明顯有些不對。既然玉帝說他也是來自人間，而地球至今才不過四十幾億年的歲月。千劫可就是一百多億年……

玉帝微微一笑，溫和的對白酥酥道：“這裏的劫，指的是神界的時間。”

丁零和白酥酥同時一愣。

“神界？”

玉帝點頭，他擡手指向前方，然後用手指輕輕一劃，一片星空便出現在空氣中。

星光閃耀着，玉帝随手在其中一顆星辰上點了過去，然後……就像點谷歌地球那樣，瞬間便進入了一個星球的上空。然後，距離漸漸拉近，漸漸看到了那個星球的情景。

星球之上，一座高聳入雲的，閃爍着黝黑金屬光澤的建築矗立在星球之上，再往下，是一片片就像是工業區的建築群落。

這些建築群的頂上，都閃耀着各種紅的紫色的光澤。

玉帝手指再次一點，視線便重新回到了那片星域的虛空之間，丁零看到，當玉帝指向其中一點亮光的時候，一個絢爛到極點的光環出現在他的視線之中。

這光環，美麗得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隻是，光環的中央是一片漆黑。

白酥酥皺了皺眉：“這是？”

然而丁零卻深深的吸了口氣：“黑洞？”

“也是通往神國之門。”玉帝淡淡說着，然後他指尖一揮，整片畫面便再次縮小成了一整片星域。

丁零視線随着畫面移動，然後眼睜睜的看着星域随着玉帝的一握手便煙消雲散。

在消失的瞬間，他似乎覺得這片星域有些似曾相識。但很快他便将注意力停在了玉帝的身上，因爲，玉帝還沒有給他答案。

“一劫，是神國的一年，也就是人間的千年。而且仙界所謂的一年，其實大部分時候也是用的神國的時間。”

白酥酥輕聲道：“那您就是人間……百萬年前就存在的人類……之一？”

“是的。那時候的人間……和現在的人間其實差不多。”玉帝輕輕一笑：“還是到處都有戰争，而且不是一個種族一個種族的打，也不是一個國家一個國家的，是……一片大陸和另外一片大陸打。”

“那時候我們所在的大陸，叫日升大陸，和西邊的大陸……打了上千年。那時候可不是單純的用刀槍劍戟，而是用各種超遠距離的火炮打……”

丁零和白酥酥對視了一眼，自從玉帝開口之後，兩人眼中的震撼便從來沒有消失過。

不過很快，玉帝便将話題轉了回來：“所以，我說，我也是來自人間。”

丁零點頭，算是認可了玉帝的話。

“所以……當初，我其實并不贊成三清的意見。”

玉帝輕聲說着，随着他的話音落下，整個大殿的空氣随之變得溫暖了許多。

丁零看着他的眼睛中也充滿了暖意，而五公主，則更是握緊了雙手，喜色溢于言表。

她知道，丁零……最耿耿于懷的便是當年三清和自己父親的決議！他作爲人間的代表，一直以來對自己的父親都有些敵視……但現在，看着丁零那松了一口氣的表情，她心中最大的石頭也落下了。

然而，玉帝話音卻一轉：“但是，作爲一個看了這人間上百萬年的老人……人間的一切，其實真的隻是彈指。”

丁零微微一愣。

玉帝輕聲問道：“你們現在的人間，有記載的曆史是多少年？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丁零舔了舔嘴唇，他雖然不太情願，但還是啞聲回答道：“三千年……再往前的幾千年，都是傳說了……”

玉帝于是笑了：“你看，還不到萬年。比起百萬年的時光，是不是區區彈指之數？”

丁零長歎一聲：“是。”

玉帝又道：“我似乎聽過人間有這麽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是不是？”

丁零老老實實的點頭：“是。這……還是傳說中太上老君在道德經中說的。”

玉帝微微一笑：“那這句話的意思，你明白嗎？”

丁零苦澀的一笑，作爲一個文科生，他又怎麽可能不知道這句話的意思？

“天地無心無情，萬事萬物皆同一等。”

玉帝含笑點頭：“那你覺得這句話對不對呢？”

丁零輕輕一愣，片刻後……他再次點頭。是的，天地本來就在那裏，怎麽可能有感情？在蒼天面前……任何人，都是一樣的。

玉帝含笑：“既然如此，三清爲何又要‘仁’？”

話音一落，就仿佛一道霹靂升起在丁零的腦海之中！

這句聞名遐迩的話……是老子說的，老子就是太上老君，就是三清中的道德天尊……難道道德經的這句話，其實就是在爲當初他們準備……換一個人做鋪墊？

丁零腦海中迅速閃過老子的生平記載，似乎……剛好是兩千六百多年前。

而明月也說了，當初她殺上天庭的時候，也就是人間的春秋戰國時期。

于是，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然後堅定搖頭道：“不對。”

玉帝饒有興趣的看着他：“說來聽聽。”

丁零緩緩呼氣，他擡頭看了一眼高不可及的天花闆，然後閉上眼睛。

既然……天地無情，那麽……三清他們代表的，可不正是最至高無上的天？

他不知道怎麽反駁……

就在這時，白酥酥的聲音輕聲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