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的兩個月之前？

丁零想了想，發現這正是幽虛天殺上天庭的時間。他聳了聳肩，略帶嘲諷的道：“真會挑日子……我們幽虛天和天庭的仗都打完了，你們還沒打完。”

雅典娜苦笑。

“好吧，既然你這麽說，我也就不勸你父親了。不過耶和華那邊我打算去看一看。那家夥總是一副偉光正的樣子，要是他對人間袖手旁觀，那就要小心我抽他了。”

雅典娜奇道：“偉光正是什麽？”

丁零笑着解釋：“偉大，光榮，正确。”

五公主，雅典娜：“……”

丁零呵呵一笑：“最後一個問題，142857，這個數字有什麽神奇之處？我的數學向來很糟糕，完全不知道這數字有什麽意義。”

雅典娜微微一愣：“142857？它是否神奇和大帝此行有什麽關系嗎？”

丁零點頭：“有，我這裏有一張星圖，據說去神國的路就在星圖之中，然後又獲得了這六個數字，據說這六個數字……也隐藏着神國的路。”

“殿下剛才已經說了，前面十四道天門很容易過，最難的路在威克瑪拉神域……那麽我想，這個星圖和這六個數字，就應該是對應威克瑪拉神域的天路的。”

說着丁零右手一展，一道神力便完美的模拟出了如意石所蘊含的星圖。

星圖一出，雅典娜的視線立刻便被吸引住了，她上前一步，站在鏡花水月之前深深沉思。

丁零和五公主見雅典娜陷入思索之中，他們也不打擾，也靜靜的站着等待。

良久之後，雅典娜的睫毛終于動了一動，她長長的籲了口氣，一縷疲态從臉上升起。

丁零和五公主一對視，兩人都頗有些驚訝——她竟然能夠動用神力來進行思索？

不過丁零很快就釋然了，畢竟人家的神号就叫智慧女神，在智商上有着天然的優勢……

“抱歉，我無法從這片星河之中找到天路，但是這六個數字我倒是可以告訴你。這是一組輪轉數，或者說……走馬燈數。”

丁零微微一愣：“走馬燈數？”

雅典娜點頭，她輕聲道：“這組數字的奇妙之處在于，當它乘以一到六的時候，得數永遠是這幾個數字本身，并且依次的輪轉。譬如，它乘以一是142857，然後乘以2就是285714，乘以3就是428571，乘以4就是571428，當乘以7的時候，得數是999999……”

“但這僅僅隻是一個簡單的、遵循數學規律的數字，我并不認爲有多神秘。”

在雅典娜說的同時，丁零這邊已經點開手機中的計算器在算了，結果他目瞪口呆：“我去！這都不算神奇？”

雅典娜微笑：“不神奇，真正神奇的數字是無理數。”

“圓周率？”

“不僅僅。”雅典娜慢慢搖頭，然後她又遲疑了一下才問道：“大帝……你對數學理解多少？”

丁零立刻懂了雅典娜那個遲疑是什麽意思了……他羞澀的搓着手：“很糟糕……初中之後我幾乎就沒怎麽學習了，不僅僅是數學，所有的理科包括物理化學都這樣，我的很多認知都停留在兒童級的科普讀物上面。”

雅典娜雖然沒聽過丁零話中的那些名詞，但她還是理解到了丁零的意思，她抿嘴一笑道：“那大帝既然領悟了上元真神的境界，應該對時間規則比較了解了，對嗎？”

說到規則，丁零立刻松了口氣：“嗯，時間空間速度力量……都還行。”

“那麽，大帝想過沒有，如果把時間看成一種可以承載的物質，那麽什麽可以承載它？”

“嗯？呃……”丁零立刻便愣住了。

這個問題，從來沒有出現在他的腦海中，甚至連他一直都引以爲自豪的人間科學，也從來沒有人假設過時間是一種物質。而在平常的生活範疇的中，它更僅僅隻是一種度量。

雅典娜見丁零愣住，她再次微微一笑：“那這樣說，在無數種規則中，唯一和時間類似的，是什麽規則？”

丁零再次愣住……面對這個女人，他突然覺得自己的智商簡直低到了連三歲小孩都不如的程度。

他沮喪的搖頭：“不知道。”

雅典娜輕輕歎了口氣：“數字啊……如果說時間是記載一切變化的度量，那麽數字就是記載時間的度量。一千年，一萬年，一億年，一萬億年，一萬萬萬億年……”

丁零聽得瞠目結舌！

但他又不得不承認，雅典娜說得很對。不管時間是什麽，承載它的，或者說讓它變得可以讓人看到，觸碰到的……正是數字。

雅典娜接着道：“父親曾經告訴我，時間是有起點的。大帝，你覺得呢？”

這個問題便難不倒丁零了，他贊同的點了點頭：“是的，即便不依靠我理解的時間規則，我也知道，時間是有起點的，一切都來源于宇宙大爆炸……嘿嘿。”

“嗯，但是終點呢？”

丁零再次一怔：“嗯？”

雅典娜看着丁零輕聲道：“時間的終點呢？當我們假設時間沒有終點的時候，那麽承載時間的數字，是不是應該也相應的沒有盡頭？”

丁零慢慢的點頭。

“那麽……當你想要找尋某一段時間的時候，你覺得是讓你觸碰不到規則的數字複雜一點呢，還是能夠讓你觸摸到規則的數字複雜一點？”

雅典娜微微一笑：“所以那幾個數字在我看來，隻是規則之内的數字。它們沒有絲毫的出奇的地方，但我也相信，它們或許是通過威克瑪拉神域的關鍵，但……這不重要，對嗎？”

丁零的眼睛卻漸漸的亮了起來。

他想起了自己站在方丈山下，對應龍說的那一番話。

量子世界，是沒有規則的。

力量也是沒有規則的。

現在……那些無限不循環的數，也是沒有規則的，你永遠不知道下一個數字是幾。

那麽時間呢？以及一切能夠被數字來量化的規則呢？

丁零隻感覺，自己仿佛鑿開了那混沌世界的一條細縫，看到了裏面的一縷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