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平三年春袁紹與公孫瓒的界橋之戰結束,此戰最終以公孫瓒大敗而告終。
公孫瓒北逃,袁紹獲得不少的糧草辎重,又收編了公孫瓒的許多人馬,袁紹兵馬大振。袁紹勝後,又欲趁勝追擊,暫時屯兵廣宗。而公孫瓒敗後,則逃歸渤海,試圖收拾敗卒,重振旗鼓。
由于此戰是險勝,袁紹中軍大營曾爲公孫瓒人馬所破,其所收押的公孫瓒之從弟公孫範則乘機逃走,複歸于渤海。
則也罷了,等到陳諾回廣宗,留守在營的趙雪卻也不見了,連帶那個劉瑩一起消失了。
界橋之戰,公孫瓒人馬幾乎殺到廣宗城下,但在陳諾分兵的阻擊下,公孫瓒所部最終沒能靠近廣宗城。陳諾回來時,他的大營營盤仍是穩固,營内人馬也沒有少,隻單單不見了趙雪和劉瑩二人,他先還是不得其解,讓人四處尋找,後在自己營中發現了一封帛書,是趙雪親筆。
陳諾仔細一看,方才驚出一身冷汗。
前些天,他留趙雪在帳中沐浴,趙雪信口問起他可否還有親人在世,陳諾不忍隐瞞,告訴了她‘父母’之事。他當時也沒有留意趙雪的反應,也不知道趙雪這個小丫頭是怎麽得知他‘父母’在董賊之手的事情,她此次則不告而别,與劉瑩一起,便是欲要上長安解救他‘父母’。信中讓陳諾原諒她不告而别,又囑咐他不必擔心,她會小心處理雲雲。
陳諾看後,頭都大了,本來要告訴她她哥哥趙雲的事情,現在倒好,剛見了哥哥又跑了妹妹,如何不讓他心急?這傻丫頭也真是不要命了,敢獨自上長安,難道不知道我戰後已決意回長安的麽?看來,此事不得不提前了。
趙雪信中說有劉瑩陪她,但這劉瑩到底是什麽身份他還沒有弄清楚,趙雪卻輕易相信了她,這叫陳諾怎麽不擔心?而且,聯系前後發生的事情,趙雪會突然知道他‘父母’在董卓之手的消息,怕不是劉瑩故意告訴她的吧?
她爲什麽要告訴趙雪這些,她到底意欲何爲?
陳諾想到這裏,知道情況不妙,趕緊是召來典韋,讓典韋派出偵騎追擊,務必要追上趙雪。典韋雖然帶兵去追了,但他同時明白,趙雪留書是在前兩天,而他才剛剛回營,人已去遠了,而且,若劉瑩有其他企圖,隻怕會跟趙雪化妝前往,或者爲了逃過追兵,也必另走他路,想要追上她們隻怕是難如登天。
陳諾畢竟是一營将軍,不能跟趙雪那樣說走就走。在去長安之前,有些事情還得處理。
就在當天下午,陳諾去見了逢紀,将懷揣的渤海印绶交到了逢紀之手。
逢紀微微一愣,笑問道:“陳将軍,你這是何意?”
陳諾便把當日袁紹捉弄公孫範的事情跟逢紀說了,又說當時他接下渤海印绶,不是有意爲之,乃是欲配合袁将軍戲谑公孫範。而今公孫範既然逃回了渤海,袁将軍的氣想必也已經消了,所以這方渤海印绶他是時候該還回來了。
逢紀輕輕一笑,仔細的看了陳諾兩眼,滿意的點了點頭。對于這件事情其實逢紀他是知道的,此事後不久,逢紀與袁紹在一次談話中,袁紹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有後悔将渤海印绶随便送給陳諾的意思。袁紹當時還刻意吩咐他,反正此事還并未張揚出去,所以讓他找個機會跟陳諾說說,讓陳諾悄悄将印绶送回來。
對于這件事情,逢紀雖然答應着,但他同時明白,要辦成此事隻怕不易。要知道,袁紹既然親手将渤海印绶交給了陳諾,那麽也就是承認陳諾爲渤海之主,哪有因爲自己一時糊塗的理由又要要回渤海印绶的,這不是羞辱人麽?所以這件事情逢紀也覺得爲難,加上決戰日期臨近,怕陳諾心寒,更怕此事會印象到其他将士的士氣,所以一直未曾拜會過陳諾。今日陳諾之來,倒是給了逢紀小小一個意外。
不過,現在情況好像是發生了一些變化。
界橋之戰,誰都知道,袁紹将敗,陳諾分兵助戰,若不是陳諾分出的這兩千兵馬,加上他與張郃聯手再破白馬,此戰焉能以逆勢取勝?而此戰後,袁紹與逢紀談話中,難得贊揚陳諾忠心可嘉,也再沒有提渤海印绶之事。逢紀這人最能揣摩人心,對袁紹那更是了如指掌,不然也不能得到袁紹如此重用。他當時也聽得出來,經過此戰,陳諾不但在軍中确立了威望,更得到了袁紹的信賴,是不可輕易搖動的了。而他,既然明白陳諾崛起之勢已經不可擋,那麽也隻能是選擇拉攏了。
陳諾送過來的印绶逢紀沒有客氣,伸手接過,随之笑道:“也罷,這渤海印绶暫時就放在我這裏,等過兩天再讓袁将軍親手賞賜給将軍你罷。”
陳諾也沒當真,撇過此事,又與他談起了公孫瓒。逢紀點了點頭,也沒瞞他,将袁紹即将再次發兵渤海的事情跟陳諾說了。陳諾則是委婉跟逢紀說他經此一戰後感到身體疲乏,請求逢紀能代爲轉言,讓他率部督鎮宛洛,以禦西面董卓之欺擾。
逢紀聽陳諾一說,還以爲是說笑,方才仔細看了他兩眼,倒是一點說笑的意味也沒有。他想到一事,拉着陳諾的手,輕歎一聲:“哎呀,我說陳将軍,你是否還在怪我當初讓你不可太露鋒芒,又在袁将軍入主冀州一事上刻意打壓于将軍?要說起來,當初确實我的不對,可我那也是爲了你好啊。你這次自主請求鎮守宛洛,可是因爲此戰立了大功,害怕我會忌憚于你?”
陳諾連連搖頭,說道:“逢大人誤會了,想當初逢大人那也是爲了末将好,末将豈有不知之理?逢大人千萬不要有誤會,這次,我是自願鎮守宛洛的。”
逢紀搖了搖頭,看着他,似有點不解了。想若非心裏沒有别的想法,那麽何以會突然如此行事?想界橋之戰這樣的困難都過來了,而駐守在渤海的公孫瓒已經不足爲慮了,這次出征袁紹也必會用他,是百尺竿頭更進一步,立功不難啊,他何以突然又自請去宛洛?想宛洛附近雖然有豫州刺史周昂鎮守在陽城,但那一帶向來是董卓的西涼勢力,他隻領本部人馬過去,那不是自找苦吃麽,又與流放何異?
逢紀自然不知道陳諾的想法,而陳諾也不能直言之,但将請求而已。
“罷了罷了!”
逢紀看陳諾請求忠懇,也隻好答應他幫助他說項,但袁紹放不放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從逢紀這邊出來,陳諾輕吐了一口氣。
爾後兩天,袁紹因界橋之戰大賞功臣。
在此戰中,麴義因爲有陳諾給他的一千人馬保護了袁紹殺敵取勝,袁紹命令麴義恢複建制,也就是脫離文醜管制,另增其兵馬千人。麴義謝過,另将陳諾給的的千人還了回去。
轅門司馬韓猛扈從有功,晉升爲轅門校尉,至于外甥高幹則令調他用。
将軍張郃,因破公孫瓒白馬義從有功,封中郎将。
另外,将軍顔良、高覽等皆有賞賜,隻前鋒文醜督戰不利,差點導緻整個戰局失敗,嚴則之。看來袁紹對于他這個心腹還是不忍懲戒的。
至于此戰最大功臣陳諾,袁紹含笑着,召陳諾上前來,将渤海印绶拿出,交于他。意思再明顯不過,是要提拔陳諾爲渤海太守了。雖然目今渤海還在公孫瓒手裏,但袁紹已決意不久将整頓兵馬再戰公孫瓒,是以陳諾這個空頭銜的渤海太守其實還是很劃算的。如此一來,陳諾身兼文武,權利可就大了。
但出乎所有人預料,陳諾并沒有接下渤海印绶,并說明自己願意鎮守宛洛。
對于這件事情袁紹有考慮過,雖然經過界橋一戰他對陳諾的看法大爲改觀,心裏也很明白陳諾雖然是個潛在威脅大,但他目前對他袁氏還算是衷心可嘉的,所以也不再那麽急于忌憚他了。而他拿出渤海印绶出來,就是要試探他的本心,若陳諾敢接下這顆印绶,那麽袁紹或許還真的不敢放心陳諾,但見陳諾再三推辭,他也就放心了。對于要不要讓陳諾繼續随征渤海,袁紹的确還是有點猶豫的,他想看到陳諾爲他立功,但又怕陳諾功勞太大将來不好控制,正好陳諾請求去宛洛鎮守,倒是頗爲符合他的想法,自然不無答應的道理。
袁紹點了點頭,說道:“既然陳将軍都這麽說了,我若不答應,隻怕有違人理。這樣吧,渤海太守仍是你的,我同時讓你以武功中郎将鎮守宛洛,如何?”
既然大度,不如就做得徹底,袁紹對于自己的安排很是得意。
陳諾若去宛洛,則原來邺下校尉的身份就不妥了,而‘武功’在長安附近,有點讓陳諾去跟董卓争的味道了。
陳諾聽袁紹這麽一安排,也不好再說,随即向袁紹稱謝,算是虛心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