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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一章:美人帳下猶歌舞



“東平陵一帶蛾賊死灰複燃,孔文舉聯合田楷進兵濟南國,青州陷入一片混亂之中……”

袁紹将青州局勢一一數落下來,心裏十分的不爽,将頭擡起來,看向逢紀:“元圖,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若我不逼陳諾發兵北海,孔文舉也就不會狗急跳牆,事先發難,與田楷聯起手來攪亂了我青州大局。如今不但是征剿蛾賊的一部兵馬突然失去了蹤迹,就連陳諾他也不知是死是活,青州兩郡四國也唯有平原尚可掌控,其他……其他的就不敢指望了。”

袁紹話說到這裏,重歎一口氣,繼續說道,“我逼陳諾發兵北海,不過是不想北海将來成爲我青州之隐患,又欲借此事弄臭陳諾名聲,讓他在青州無法立足,以爲我兒接掌青州鋪平道路。沒有到,一着棋錯,滿盤皆輸,事情卻朝着我預料的方向反着發展,以至于弄到今日之局面。如今青州白白送了出去不說,還弄到眼下不尴不尬之處境,外人隻怕都要笑死我袁紹了。怪我袁紹不大度,怪我嫉賢妒能,不會用人。我之聲譽遭到诋毀是小,然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又該如何收場?”

逢紀輕輕一搖頭,說道:“這件事情說來,怎能怪袁公你一人,怪隻怪紀當初沒能爲袁公你此計小心掂量,以至于出了這個差錯。既然事情已經發生,陳然之又已然失去了蹤迹,我等再要指望他來收拾青州殘局已經是不可能了。然而,青州殘局卻又不可能放之任之,任由他發展。那些蛾賊雖衆,卻也不足爲慮,隻那孔文舉……想來以前孔文舉爲了自保,采取的尚且隻是自守之策,如今被這麽一弄,已然對袁公你恨死了,其怒火也必滔天。再加上,旁邊有田楷收拾了舊部人馬,想要重奪青州之地,并非是空話。如今他二人又聯起手來,也就更加的難以對付了。若是任由他二人瓜分了青州,站穩了腳跟,從南面威脅我等,則我冀州危矣!”

“若是那樣,則我渤海好不容易打下的有利局面,可能就要随之毀于一旦了。到時,田楷與孔文舉聯手攻我後方,公孫瓒從前方出兵壓我,則我冀州頃刻陷入兩面夾擊之地,局面也就更加的危險了。所以說,這青州的殘局,我們不能不理,而且要迅速派出人馬趕過去收拾,協同大公子共同鎮壓,以挽回頹勢。就算不能收回其他郡國,也一定要确保平原不能丢失。也幸好目下公孫瓒被我等壓縮在章武一線,我等若能及時抽調兵馬去青州,或許還能來得及,否則遲一步,悔之晚矣!”

袁紹聽來臉色作變,點了點頭說道:“公孫瓒剛剛在我手上吃了幾場敗仗,相信一時半會還沒有喘過氣來,也不敢輕易出兵。當此之時,我手上倒還是勉強能夠抽調出一些人馬,隻不過,這支人馬當由何人統領,方能确保萬無一失呢?”

逢紀說道:“紀認爲,目下軍中能夠獨當一面的将領除了一個陳然之,實在找不出他人。隻奈何陳然之他……陳然之是指望不上,倒是有一人勇武果敢,兼且有智有謀,若能用他,或許可扭轉局面。”

袁紹眉頭一皺,問道:“此是何人?”

逢紀道:“張郃張儁義。”

“張郃?”雖然聽下面人數次稱道張郃有勇有謀,然而,袁紹一旦聯系想起張郃是當初陳諾所勸降來的,心裏就極是不爽。更何況,如今青州鬧到這個局面,别人指責的都是他,怪他首先負了陳諾,他對此事已經很是耿耿于懷了,此時再用張郃,那不是拿張郃來羞辱他自己嗎?袁紹立即是一搖頭,說道:“素聞張儁義有勇有謀,在此之時我倒是願意用他。隻奈何他目下身在黎陽,替我鎮守邺城北門重地,要調離他隻怕不便。更何況一去一回也多有耽誤,不如另擇他人。”

逢紀一點頭:“既然這樣,那麹義如何?他的先登死士勇武非常,皆精銳之士,若能用他,就算不能擊退田楷、孔文舉他們,保全平原,爲我們争取時間應該還是綽綽有餘的。”

袁紹眉頭一皺,麹義是陳諾的結拜兄弟,用他更加不願意了。他也懶得聽逢紀再說,當下拍闆:“我倒是想起一人來,若能用他,青州不難平定!”想到這裏,那是甚爲得意,哈哈的笑了出來。逢紀心裏一動,開口問道:“不知……不知袁公所指何人?”

袁紹一笑道:“上将文醜!元圖你看如何?”

逢紀眉頭一皺,想要說什麽,但看袁紹此時高興的樣兒,還有他那掃來的眼神,分明是警告他不要多嘴。逢紀心裏輕輕一歎:“看來陳然之之事還不足以讓袁公悔悟過來,如今他又要恣意妄爲,一意孤行,我就算勸說,隻怕他也不肯定。罷了,要不讓他翻幾個跟頭,再吃一點兒虧,他不知石頭是硬的。”

逢紀想到這裏,點了點頭,說道:“文将軍其人粗暴無恩,可爲一軍之将,使其沖鋒陷陣,然而若用爲帥,獨當一面,隻怕非其所長。雖然紀并不完全贊同派他出戰,不過袁公若要用他,想來自然是有袁公你的道理,紀愚蠢不明,亦無話可說。”

文醜是袁紹少有的幾個心腹之一,他對于文醜也是寄予了厚望,一直想對他委以重任,以牽制陳諾。隻是奈何他雖然想要重用他,卻一時找不到這個機會,所以一直被陳諾壓着,沒有機會将他提拔上來。現在倒好,機會像是來了。如今陳諾失去了蹤迹,生死不明,也正是重用文醜的時候。想來,隻要文醜借此機會幫助他長子袁譚拿下了青州,平複了動亂,自然是功勞卓著,到時用以取代陳諾的地位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情。當然,到那時陳諾的死活對他來說已經不是他關心的事情了,陳諾死了最好,若沒有死,想來青州他也是無顔再呆下去,他也就可以趁勢收回陳諾的兵權,将他調回身邊。

袁紹如此一想,更覺此計大好,當浮一大白,拍案而笑。

逢紀看在眼裏也不多話,向他起身告退。

……

……

青州的局勢大變,直接受到影響的當是袁譚了。

身爲青州刺史的他,此時面容憔悴,悔不當初:“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我不該爲了自己的一點私心,就要去逼迫陳然之做他不想做的事情。如今青州弄成了這個局面,陳然之又不知是死是活,皆我之罪也!皆我之罪也!”

咕咕的酒水不斷的往喉嚨裏灌去,就算溢滿了,從口腔裏噴出來,他也完全不顧了,隻知道酒能醉人,早點将他醉了的好。可是,越想自己醉,偏偏一時又醉不了,弄得他痛苦不堪,連眼淚都橫了出來。可是,再多的酒又有何用,買不了醉;再多的悔恨又能如何,買不會陳諾的出現。悔恨,交織,難以自抑。

“啊!”

袁譚突然發了瘋似站了起來,拿起酒盞,一手摔爛,仰起脖子,盡是淚水。屋内的燈火在這一瞬,像是受到了袁紹情緒的波動,跟着搖曳不定,左右撲閃,室内也頓時陷入了短暫了昏暗。那站在門後的孔順,被袁譚的舉動也是吓得不輕,看看袁譚都這樣了,再不上去勸兩句,隻怕就不知發生什麽事兒了。他大着膽子,小心的走入屋内,走到袁譚跟前,一把将袁譚手臂攙扶住,陪着笑臉道:“大……大公子,酒能傷身,還是少喝些,若是不痛快,六子這就給你找幾個美人兒過來敗敗火,大公子你說……”

他的話沒有說話,就見袁譚将着一對灼灼的眼睛瞪視着他,操起一隻手掌,拍的就打在了他的臉上。

“啪!”清脆悅耳,入肉三分,孔順整個人似都被他打蒙了,呆呆的看了袁譚一眼。袁譚操起手掌,端起腳闆,在他身上臉上狠狠的擊打着,噼啪有聲,一面打還一面數落道:“我青州,若非因爲你這厮,焉能落到如今之局面?陳然之他若非因爲你這厮,又豈能弄得如今消息全無?我不打你,難消我心頭之恨!”

孔順當然不敢還手,隻能是任由着袁譚踢打,讨饒了兩句見袁譚打得愈發的狠了,他也就不再做聲。先前袁譚聽着孔順的讨饒聲捶打踹踢着他,尚且帶勁,越打越狠,可随着孔順不吱聲,自己手腳下去完全像是在對付一隻死豬,一動不動,也不哼叫,立時覺得索然無味,也就手上一收,腳闆一擡,将身退了回去,将眼惡狠狠的瞪向他。

許久了,孔順見沒有動靜,方才擡起頭來,看了袁譚一眼,嬉笑道:“大公子你的氣出了麽,如果沒有的話,六子這就任由大公子你打死。可是這樣的事情怎能勞煩大公子你親自動手呢?髒了大公子你的手不說,且還累壞了自個兒。要是大公子你還不解氣,小的這就自己動手!”

操起手掌來,一巴掌一巴掌響亮的拍着,一面拍打,一面還叫道:“小六子,叫你不争氣,叫你不争氣!現在惹怒了大公子,叫大公子打了吧,嘿,你真是活該!你就該打,誰讓你非要多事勸大公子做這不義之事來着?想來古來忠義兩難全,你不了解大公子,不知道大公子他甯願不繼承袁家基業,也要保全他陳侯的聲譽,甯願得罪袁公,也不願置陳侯于兩難之地,嘿,你卻多事,幹嘛非要勸他下這個他不願意下的決心?如今青州鬧成了這樣,陳侯他也不知了蹤迹,叫大公子如何不心疼?雖然袁公是放心了,大公子的孝名也保住了,與袁公的嫌隙也一時化解了,可陳侯他畢竟沒有消息,大公子他焉能放心?他打你,那是活該,誰叫你多事?該打!該打!”

啪啪啪,又是噼噼的幾個巴掌。

袁譚知道他這是在正話反說,爲自己辯解的同時在向他邀功呢。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被孔順此時的舉動也是弄得酒意全無,心裏對他的火氣也稍稍消了些。他此時稍稍冷靜下來,也知道他将他的火氣全都撒在孔順一個人頭上也實在沒有道理。想來,若不是孔順替他下了這個決定,他有可能是繼續留着旨意不發,那麽也就得罪了他的父帥。而他當時的處境本來就十分的微妙,如果因爲此事徹底得罪他父帥,得不到他父帥的歡心,那麽将來繼承人的位置也就難以保住了。所以說,在這件事情上,他因爲自己的自私而傷害到了陳諾,雖然是深感迷茫痛苦,可要是讓他再來一次選擇,他還會最終選擇站在他父帥這邊的。

這是個自私而又無法回絕的選擇,他能做的也隻是這點,他要保住富貴,保住顔面,也隻能是犧牲陳諾。而孔順的作用不過是幫助他深入的分析了其中的厲害,讓他知道如何選擇罷了,實在是怪他不得。袁譚聽他把話說話,方才是手上一擡,說道:“你要打出去打去,别在這裏吵到本公子!滾!”

孔順聽他這麽一說,知他心裏的火氣稍稍消了,方才放下心來。他掌下一停,谄媚着臉,笑向袁譚:“大公子說得是,說得是,六子這個滾出去,馬不停蹄的滾出去!”說着,弓起身子就要退下。袁譚這時想到一事,喝道:“回來!”

“喏喏!不知大公子還有何事要吩咐?”

袁譚轉過身來,說道:“聽說東平陵的那幫黃巾賊人如今又是死灰複燃了,聯合了數萬人馬正往我平原趕來,可有此事?”孔順眉頭一耷拉,向袁譚點頭道:“卻有此事,他們這次向我平原蜂擁而來,大概也不知是聽誰說我平原糧草殷實,想要打我平原主意,此時隻怕他們快要到我平原地界了。”

袁譚說道:“田楷他們來也就罷了,如今就連這幫蛾賊也想來我平原趁火打劫,哼,簡直不知死活!若是放任他們長驅直入,将來隻怕讓人笑話死了。原本這幫蛾賊不足爲慮,自有陳然之他來收拾,如今陳然之失去蹤迹,賊人才變得如此猖狂。我本不受此辱,欲要領兵直接殺過去,好叫這幫蛾賊知道厲害。叵耐我需坐鎮平原震懾賊人,不得輕易離開此地,爲今之計,也唯有另任他人。”

“大公子的意思不會是想要讓我上吧?讓我六子拍拍馬屁侃侃大山還可以,讓我領兵……那不是要我的命嗎?”

聽袁譚話語頓住,将眼睛邪惡的看向他,孔順的沒來由的一個哆嗦,心裏念着千萬不能是他。

袁譚目光逮着他便是不放,嘿然道:“雖然說陳然之之事全因你孔順所爲,到底也不能全怪你,隻是,這件事情畢竟是因你而起,活罪可饒,死罪難免,我可以給你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如今機會就在眼前,我欲讓你帶領人馬駐守漯陰,以抗黃巾賊人,六子你覺得怎麽樣?”

“這……”

孔順吓得身子頓時一矮,本要推辭,但看袁譚神色不善,怕他借此機會要殺他,隻好是頂着頭皮應承了下來,向袁譚無奈的一點頭,拱手道:“好吧!承蒙大大公子你看得起,不以小人卑鄙,願意任用小人爲将,小人感激不盡,不敢有違,願領人馬出征!”袁譚聽來,嘿然一笑,說道:“自陳然之一事發生之後,我在平原附近便緊急征召了一些兵馬,将他們組成部伍,以備不時之需。雖然是倉促練成,缺乏戰鬥力,可到底裝備精良,算得是能戰之師。這些人馬共計有個五千人,我就将他們全都交給你,任你帶了去。不過,你可得給我小心防守,莫要讓賊人跨過漯陰一步,否則你提頭見我!”

“是……是!”

孔順是兩腿如篩糠,接到命令後也不知是如何出了袁譚這裏的,反正是出來後手心裏抓了一把汗,額頭上同樣是虛汗直冒,好像是經曆了一番死劫。然而,更加頭痛的問題還在後面,他不懂指揮兵馬也就罷了,奈何他自己能帶的五千人馬都是臨時征召的,雖然裝備上了,奈何沒有經過任何的訓練,有何戰鬥力可言?若是用他們來抵抗蛾賊,這不是在開玩笑?

左想右想,孔順一拍腦門:“反正黃巾賊人同樣也沒有什麽戰鬥力,跟我手上的兵馬也是半斤八兩,甚至我手上的比他稍微還要強些,他們雖然人衆,但隻要我堅守漯陰,閉門不出,他能奈我何?久而久之,等寒冬一來,他們衣不蔽體,又沒有多少糧草可用,自然也就退去。哈哈,到時我不廢一兵一卒亦能将其擊潰,豈不是好?”

孔順想到這裏,那是大拍腦門,連連搖頭歎道:“六子啊六子,想不到你不但能言會道,在這方面也是不輸給他人,佩服佩服!”心裏這麽得意想着,把一切可能遇到的困難全都抛在了腦後,不再去想了。他這裏領了五千人馬,辭别了袁譚,離了平原,一路帶着他們奔赴漯陰而去。

袁譚站在城樓上,輕歎一口氣,想着:“我雖然心知讓你六子帶兵過去着實不該,你六子就沒有這個能耐,也必将我這支人馬葬送了不可。可誰叫,誰叫我此刻身邊無将可派,我自己又不能随意離開平原,隻能是出此下策。隻盼你……盼你能夠阻擋一時也是好的,隻要到時我父帥騰出手來,派來援兵,我平原也就能度過這次劫難了!”

所謂國亂思良将,站在平原城頭,袁譚不免内心激蕩,唏噓不已。想來就這點蛾賊,要是陳諾在,分分鍾搞定的事情,何至于讓他今日如此之憂懼?想到陳諾,袁譚苦笑一聲:“怎麽我遇到任何一丁點困難第一個指望的都是他,而不是我自己?看來,父帥指責得對啊,離了陳然之,我什麽也辦不了!也許,陳然之不在了,才是我的一個絕佳機會。我……應該努力靠自己,我要讓天下人知道,我……才是青州唯一的正主!沒有了陳然之,我一樣能坐穩青州!”

袁譚想到這裏,眼睛裏不可察覺的露出了一絲決然的戾氣。手掌緊緊握住,手背上面如同蚯蚓一般的一條條血脈,跟着暴戾怒張。

他不再多想,下了平原城樓,回了府邸。

兩日後,孔順領着五千人馬到了漯陰,正式接手了漯陰的防務。在到漯陰後,他是馬不停蹄,立即派人檢修城牆,加固城池,準備來個死守漯陰,與敵僵持。然而,孔順前腳剛剛在漯陰站定,漯陰城外數萬的賊兵後一步就趕了過來。孔順站住城頭上一看,那是黑壓壓,密麻麻的人,好像是數也數不清,把個孔順都看呆了。

“媽呀,這麽些人,恐怕有個數萬不止啊!再看看我身後,加起來不過五千人,拿出去給他們塞牙縫都不夠,還怎麽跟他們打?”孔順的頭上冒着汗,口裏喘着重氣,緊張得血管随時都要爆破了!

咚咚咚,一士兵上來,向孔順拱手道:“大人!賊人叫戰!”

叫戰若不迎戰,肯定是傷士氣的,他們剛來,若一戰不接就閉門守着,隻怕怎麽也說不過去。隻是,要出戰,孔順可沒有這個準備。聽士兵一說,孔順伸手給了他一巴掌,叫道:“媽的,賊人何時叫戰了,你小子竟敢謊報軍情,該死!”

士兵被他打得一懵,也不敢吱聲,連忙說道:“可是……賊人就在城下叫戰,大人可俯身細聽。”這麽一說,孔順也就順着城垛望下張望了一眼。果然,那城下賊人忙着紮寨的紮寨,叫戰的叫戰,都扯破喉嚨在喊了,什麽髒話都能說得出,隻一個勁的诋毀他,不過是要氣他,隻要他受不了氣自然也就出戰。孔順鼻子一哼,暗暗笑道:“我才不上你們的當呢!”

甩過頭來,留下一句:“我沒看到,也沒聽到!”轉身就走了。

士兵有點疑惑了,是果然沒看到沒聽到?不過大人都既然這麽說了,意思擺明了,他也隻好裝傻充愣沒有再說。孔順走了兩步,想到一事,轉身吩咐道:“傳令下去,各門給我嚴防死守,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開城迎戰!另外,召集全城壯力,協助我軍築造防禦工事,務必要保證大石檑木這些守城用具夠量,其餘箭支之類的也要給是準備充足了。”

他把命令一下,也不管城外天翻地覆,立即是回到縣寺,享用下面獻上來的美人兒,與美人兒飲酒作樂,昏天黑地。

兩天後,城外徐和的這支黃巾人馬也已經準備好了,砍伐了樹木制造了簡易的攻城器械,開始了攻城。孔順聽說賊人攻城了,先還是有心要與士兵們站在一起,共同抵禦,以振奮士氣的。然而,當他看到城上城下好多死人,血流成河,他也是吓得不輕,連插足的膽子都沒有,就打起了退堂鼓。想來要不是副将在他身旁左勸右勸,他一刻也呆不下去。

“簌!”突然,從城下飛來一支流矢,流矢哪裏也不去,望着孔順面門直奔了來。孔順反應倒是不錯,感應到流矢的到來,他是渾身一顫,趕緊往地上就鑽。雖然他的反應是夠了,奈何流矢來的太快,要是單單指望他去躲閃那肯定是不行的。好在他身邊有副将随時在保護他,流矢來,副将早已是刷的一刀,将流矢給劈開。

副将眼就孔順此時的反應,那是緊皺眉頭:“本來是指望大人來鼓舞士氣的,可現在看來,若是繼續強留他在這裏,不但士氣得不到鼓舞,隻怕讓他人看到大人此時的反應,早該心寒了一截,反是影響了士氣。”

副将無奈何,連忙保護着孔順,下了城樓,并對孔順說道:“這裏就交給末将吧,倒是大人剛才受了驚吓,不如且回去壓壓驚。”是該回去壓壓驚了,孔順嘴上不說,心裏還惦記着縣寺裏那些細皮嫩肉的美人兒呢。他這裏也不跟他啰嗦,隻讓他小心守護好漯陰,不得有失,他自回了縣寺。一到縣寺,又是與他的那些美人兒忙亂了起來,好不暢快,可謂是戰士軍前半死生,美人帳下猶歌舞。

城内外的戰鬥進行得異常的慘烈,敵人的攻勢也甚猛,但最後還是以徐和一邊慘敗而告結,暫時收兵退了去。

消息報到孔順耳裏,孔順那是好不惬意,搖頭擺腦道:“賊人第一場就吃了一場敗仗,想來士氣頗受挫折,如此一來,他那邊人馬就算是再多,亦不足爲慮了,我等可以放心坐守漯陰了!”當然,他隻需要結果,至于他這邊爲此付出了多少的損失,他才不願意過問呢。

徐和這一戰的慘敗也的确是影響到了黃巾的士氣。原本以爲,就這一座漯陰破城,自無法阻擋他們的腳步,沒有想到,首戰就吃了這一大敗,害得死傷了不計的人,仍是沒能将其拿下。徐和苦皺着眉,說實在的,他心裏也膽寒了。

“我等本來一直深居泰山之中,原本也不欲随意踏出泰山一步。奈何是人都要吃飯,我們又沒有那麽多的糧草養活自己,加上冬季又快到了,許多人都還沒有衣服可穿,怕是難以熬過這個冬天,這才迫不得已,铤而走險想要虎口奪食。雖然說賊人一撤兵,東平陵就被我們打破了,奈何糧草都被他們運走,我等最終是白白忙活一場。好在,聽外人說那平原堆積了不少的糧草,隻要我們能打破它,糧草衣物自不必擔心。可如今,我等就連一個小小的漯陰也攻破不了,還想着要去打平原,豈不是癡人說夢?”

他此語不無帶着無限的頹喪之意,聽得衆人也是一個勁的搖頭,分明是不敢指望了。

旁邊一人聽來,連連說道:“若此時陳到那小子在就好了,說不定能給徐帥你出出主意呢。”說起陳到,徐和眼前一亮,随即搖了搖頭:“這小子雖然有些頭腦,但畢竟還是小孩子心性,沒有長大。隻可惜自他那次帶了十數人走後便再也沒有回來,多半是他貿然追逐賊人,被賊人給發現了,此時隻怕是……”

說到這裏,徐和悠悠一歎,不無擔着心。其他人聽來也是歎息了一番:“可惜了,可惜了,想來這小子當初落難時還是徐帥你給救下的呢,帶在身邊養了多年了,如今他這一走……”這一走,最擔心的自然是徐和了。那人話說到這裏,怕再勾起徐和心事,連忙轉移話題,說道,“不過,話說回來,我倒是想起了一事。據說這青州兵權一直都是由陳諾所掌控着,别人手上,甚至是刺史袁譚,他手上也是沒有多少的人馬。如今陳諾這一失蹤,兵馬四散,以袁譚手上的那點兵力,我們又何必怕他?”

立即就有人反駁道:“他手上沒有兵馬?我看不對,想來就這小小的漯陰一城尚且聚集了這麽些人馬,平原你想想,乃袁譚之根本,他能沒有人馬駐守嗎?隻怕此時的平原,沒有一萬也有八千呢,說不定更多。”

那裏立即搖頭,反問道:“如果照這樣說來,袁譚手上所掌控的人馬也自不少了,可這樣一來豈不是與外間的傳言有悖?”

“外面的傳言我不知道,但你也看到了,如今漯陰就是有這麽些人馬,難道會有假?”

這點當然不能否認,各人都陷入沉思之中,沒有說話。

這時有一人開口:“我看袁譚手上應該是沒有多少兵馬,如果他有那麽多兵馬也早該拿出來支援陳諾去了,他留着幹什麽?據我估計,袁譚此刻身邊的人馬當不會太多。想來他漯陰一地就駐守了數千的人馬,平原城内,隻怕不會比這裏更多,甚至是極少……”

“照你這麽說來,他袁譚不守平原,卻把人馬都放在漯陰,那豈不是傻子?”

“是嗎?我看他才不傻呢!”一人辯駁道,“他故意把兵馬都放在這裏,就是要迷惑我們,将我們拖延在這裏呢。想來大家也看到了,這賊人隻是拼命死守着漯陰,不敢開城與我等接戰,這裏面隻怕就有鬼呢。”

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徐和,徐和眼前一亮,點頭說道:“看賊人白天的架勢,用來防禦的檑木和大石充足得很,像是擺明着要跟我們死耗在這裏了。他們耗得起,我們可耗不起。單單今日一戰就耗了我這麽些弟兄,這要強攻隻怕便宜了他們。可是如果不攻,又是不行,反而是着了他們的道兒。”

一人說道:“既然他們擺明了态度要死守,不準備與我軍接戰,我們幹嘛非要跟他們硬拼,白白便宜了他們?再說,就算是拿下了漯陰又怎樣?一沒有糧草,二沒有衣物,我們攻下他又有何用?倒不如直接棄了漯陰而去,直奔平原呢,叫他去守!想來若是猜得沒錯,他袁譚都将人馬調了這裏來,那平原自然是空着的,我們此時攻過去,豈不是出他不意?”

這人的話徹底讓徐和開悟了。徐和一拍腦袋,笑道:“奶奶的,我怎麽就沒有想到?哈哈,就這麽辦,老子讓他守去,我們自去平原!”

徐和這邊商議了,立馬收拾妥帖,故意在漯陰城下虛晃了一槍,也就棄漯陰而去,大軍直奔平原了。

隻是尚蒙在鼓裏的孔順,因爲又勝了一仗,那是好不惬意,手舞足蹈,大贊自己,完全沒有想到徐和他們在此之後立馬撤圍而去。等孔順得到這個消息,人也是跟着傻愣住了:“什麽,你她.媽的說賊人已經撤兵直奔平原去了?”

這下可慌了,袁譚臨行前可是警告過他的,要他守住漯陰,不放賊人一步。如今倒好,漯陰是守住了,奈何賊人不吃他這一套,直接甩下他就走了。孔順臉色瞬息數變,他不能不理袁譚,也決不能坐視不理,當下立即是點齊了人馬,開了漯陰城就追了上去,還想妄圖半路上将黃巾賊人攆上,好吃他一仗。

哪裏想到,徐和他們雖然直奔平原,但也沒有完全将漯陰的賊人放下,在半路上時,還不斷使探馬望回刺探,防的就是孔順的追兵。等到消息說孔順帶着人馬殺出了漯陰,徐和他們也是十分的不客氣,将兵馬突然停了下來,半路設伏,等着孔順鑽套子。可憐孔順根本就沒有領兵的經驗,哪裏知道賊人會跟他玩這一套。等到他人馬進入了賊人的重圍,殺兵四起,他也沒膽指揮了,直接溜人。想來要不是他溜得快,隻怕早成了賊人的刀下亡魂了。

可憐孔順回到平原時,身邊所帶不過百數人而已,其餘死的死,散的散。倒是徐和等因殺散了他,收了不少的裝備,他們在稍稍整備後也沒有停下來,立即又是馬不停蹄向着平原城開來。

平原城内,當孔順再次面對袁譚時,那是嚎啕大哭,隻說賊人勢大,太過狡猾,他不是對手,向袁譚請罪。袁譚原本也沒有指望他能夠擋得多時,所以對他本不寄予厚望。隻是,孔順這家夥也是實在不争氣了,将他派給他的五千人馬幾乎敗了幹淨不說,且還隻守了那麽短短的幾天就回來了,跟過家家似的,實在是太過讓他失望。他是鼻子一哼,擡起一腳,望他身上狠狠的踹了下去。

殺孔順解氣嗎?好像又不忍,畢竟孔順這人說話有時還夠中聽的,也隻有他能在他氣悶的時候解解氣,而且,也隻有他懂得他的心。他恨其不争的端起一腳,将他踢到一邊,鼻子一哼:“你給我滾,有多遠滾多遠,不要再讓我看到!”

然而,晚飯時候,孔順又出現了。還沒等袁譚開口,孔順立馬嬉笑着臉,說道:“大公子,這個,六子深知自己罪孽深重,無以爲贖。這次六子去了趟漯陰别的什麽沒有得到,但是這美人兒……六子頗爲幸運,在敗軍途中幸而得一,不敢自藏,今獻于大公子,還望大公子笑納。”也不看袁譚惱怒的表情,立馬是回過身來,輕輕一鼓掌。

掌聲響徹,頓時屋外面就走進來一個身着黃裳的美人兒。

袁譚雖然是醉心于美人,特别是因爲這段時間壓力頗重,轉而對美人和醇酒感起了興趣,可這也要分場合,不是随時都對美人這種東西感興趣的。就像此時,他剛剛損失了五千兵馬,丢了漯陰,而賊人眼看不日就要到他平原城下,他能不憂心?此時跟他提美人兒,那不是找死嗎?袁譚是鼻子重重一哼,就要向他發作,将他大罵出去。

然而,他嘴巴還沒張,先是一股香風撲面而來,熏人欲醉。等到他錯愕的将目光注射到美人身上時,美人全身上下所散發出來的那中妩媚,勾魂奪魄,直接攝取他的心神,使得他一雙眼睛灼灼的放到那美人兒身上,便是再也收不回來了。像是釘子給卯住了,拔也拔不開。他整個人呆愣愣的,仿佛失去了魂兒,嘴角的口水差點就要流淌出來了。

有美在側,幹該幹的事情,孔順當然不敢打攪,也是一句不發識趣的退了下去。不過,在他退下去的那一瞬間,眼睛仍是不忘貪婪的注視了一眼此女微翹的臀部,不無歎息:“哎,說來真是可惜了,我本來吃了這場敗仗心裏惶惶不安,不敢來見大公子,不想老天爺見我可憐,故意派出來這麽一位姑娘給我,遂讓我有了這個進見之禮。若不是爲了讨好大公子,如此美色,我焉能輕易舍之?今日送出,算是送羊入狼口了,再也不是我可以想的了!”

孔順留戀的收回目光,轉身退了出去,随手不忘将門戶輕輕閉上。屋内,頃刻隻留下身穿黃裳的美人兒,還有……此時呆愣的袁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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