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振飛剛欲繼續解釋,但壯實的廚師已然舉起了拳頭,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突然一聲強力拍桌子的巨響讓屋子裏的所有人都爲之一楞。那聲音裏帶着憤怒,震得桌子上的碗筷嘩嘩直響,聲音極爲刺耳。
衆人都循聲望去。聲音的源頭是振飛前桌的那個年輕人。他低着頭,然後慢慢地擡起頭,眼中閃着寒光,環視着屋子裏的人,冷冷地說:“至于嗎?不就是一碗面嗎,你們是不是太欺負人了!”
“你不欺負人,你付!”廚師反唇相擊道。
“我付!松開他!”年輕人回答道,聲音依然冷得像寒冬的殘雪。
廚師松開手,并且洩憤似地用地推了一把振飛,振飛情不自禁地向後退了幾步。
“五塊!”廚師走到年輕人面前,伸出手說。
年輕人從兜裏拿出五塊錢,并沒有放到廚師的手裏,而是扔到桌子上。然後站起身,不慌不慌地挎上自己的背包,向門口走去。廚師狠狠地瞪着他,但并沒有說話。振飛急忙跟了出去,這裏已與他沒有任何瓜葛。他真誠而且謙恭地連聲感謝。年輕人回過頭來,臉上依照冷若冰霜,淡淡地說:“凡事要靠自己,别讓我下次見到你的時候,還是瞧不起!”他說完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
振飛站在原處,像木雕泥塑一樣凝固了。他不知道該說什麽,來自靈魂深處的悔恨和恥辱讓他無地自容,欲哭無淚。他靜靜地站在原地,看着俠客一般的人在面前漸漸遠去,消失,而他的内心卻受着來自尊嚴的一次又一次地拷打,許久,許久……
振飛在一個已經打佯的商店門前坐了下來。天色已晚,城市的霓虹燈開始裝扮着夜晚的色彩,整個城市在沉靜中舞動着妖娆。路上的行人都行色匆匆,急于尋找屬于他們自己溫暖的地方。振飛卻像一個被放逐的囚徒,孤立無助,冷冷清清。偉大的夢想都化爲了泡影,灰飛煙滅,被抛入了荒漠中。在遠處的一個店鋪正播放着齊秦的那首老歌:外面的世界很精采,外面的世界很無耐……振飛倚靠着牆壁,緩緩地閉上眼睛,像是等待着自我救贖,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他累了,不僅是因爲身體上的精疲力竭,還有心理上的不知所歸的明天。
“小夥子,小夥子,你醒醒,你醒一醒……”
振飛聽到有人在輕聲地呼喚他,并且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被不停地輕晃。他以爲自己是在做夢,但那聲音卻越來越真實。他睜開雙眼,朦胧中那張慈祥而又和藹的面孔再次進入他的視野。他逐漸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并非做夢。他急忙坐了起來,一臉迷惑,又很興奮地說:“大爺,你怎麽在這兒?”他說着想站起來,以示禮貌。
白發老人用手輕輕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示意他不用站起來,然後另外一隻手遞過來一個包裹,問道:“小夥子,這是不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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