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火車站幹什麽？是想回家嗎？”

“不是，我想今晚去那裏……”

“爲什麽？工作找到了嗎？”

振飛搖了搖頭說：“我沒有身份證，人家都不想要。我實在不好意思打擾您，所以……”

“沒什麽打擾的，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兒！跟我回去吧，火車站又不是什麽好地方。”

振飛遲疑了一下，站在原地并未動。

“走啊，幫我推推車！今天車裏裝着很多東西哪。”

振飛不好再固執，換句話說他不能不吃擡舉。他上前接過老漢的車把，說：“大爺，讓我來蹬車吧！”孫老漢的确有些累了，也就順水推舟地讓給振飛。振飛本以爲蹬三輪是個極其容易的事，三角型穩定性最強，最起碼要比騎自行車輕松許多。可事實卻讓他吃了一驚，他剛蹬幾下車就向左偏轉，他急忙向右調整，車根本就不走直線，總是栽栽晃晃。

“還是給我吧，年輕人！你以前沒蹬過三輪嗎？”

“沒有，我以爲這應該挺簡單，沒想過還真不一般。”振飛難爲情地笑着說。

“這人世間很多事情看上去都很簡單，但做起來卻很難。最簡單的道理往往最不容易讓人參透。”老人邊上了車，邊感慨道。振飛在後面用力地推着。

“明天還去找工作嗎？”孫老漢邊蹬車邊問。

“嗯！”振飛應了一聲。一提到找工作，振飛就覺得頭痛。這一天頻繁的的冷遇讓他有些心灰意冷。前路的黯然迫使他不斷地妥協屈服，但仍是被拒之門外。“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能幹什麽？”振飛茫然地說。

“孩子，其實人幹什麽都一樣活着。如果你真不找不到工作，像我這樣整天走街串巷也挺好。”

“大爺，您這樣一個月能賺多少錢？”振飛好奇地問。

“這個不好說。我歲數大了，像你這樣年輕力壯，不怕吃苦地話，應該要比飯店服務員賺得多。”

“是嗎？”振飛興奮地說，幹什麽無所謂，他隻想盡快地賺到錢。“要不，我也幹這個得了。”

“如果你不要覺得丢人，我那裏正好還有一輛三輪車，就是車胎紮了，補一補還可以用。”

振飛真有些活心，這必竟是條活路，最爲關鍵是能得到一點現錢。可他又覺得有些不妥，“大爺，那我豈不是跟你搶生意？”

孫老漢笑了笑說：“傻孩子，幹這行的人又不是我一個人，别人不會因爲你不做而不去做。再說你不和在一個區域不就行了嘛。”

“您說得真對。”振飛若有所思地說，“大爺，補胎是不是很麻煩？”

“那有什麽麻煩的。工具和膠水我都有，用不到多少時間就完事。”

讓更振飛下定決心仍是白天四處碰壁的無耐。這個不谙世事的農村小夥子一時間還難以适應履履遭拒的尴尬。上學時，他不必爲了生計卑躬屈膝，而且在學業上總是名列前茅，周圍充斥的滿是羨慕和贊賞，難免成就感十足。雖然下地務農，臉朝黃土背朝天的生活很辛苦，但必竟沒有尊卑之分。但現在他卻覺得自己是在四處祈食，盡管嚴格意義上說沒有當街乞讨，可他沒有退路已是昭然若揭的事實。不過他轉念一想收廢品也是依靠自己的勞動換取相應的價值，同樣值得敬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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