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晴張着嘴,驚詫地看着振飛,顯然被他的舉動弄懵了,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麽好。然而振飛卻如釋重負,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倍感輕松,就像是剛從多層緊裹着的布中掙脫出來一樣。距離産生美在那一刻得到了無以複加的诠釋。
“你這樣會被淋感冒的。”榮晴有些不安地說。
“沒事,一個人淋總比兩個人挨澆要好。不要忘了我可是在泥土和雨水中長大的。難得遇上這麽大的天然浴場。”振飛邊向前走,邊昂頭,向空中伸開雙臂,似乎在熱烈地歡迎雨水投入他的懷抱,更像是一個赤誠之子接受着最爲莊嚴的洗禮。“你以前人像這樣被雨澆過嗎?”
“沒有!”她答道。
“我倒有一次。那年我十三,去放年。本來我是帶雨具的,可不曾想那天的雷打得特别響,驚天動地的那種,牛頓時受了驚吓,用力地掙脫缰繩,撒着歡兒,瘋狂地向野地裏跑,然後我就拼命地去追。”
“你能追上牛嗎?”榮晴好奇地問。
“當然不能。好在他們都向家的方向跑。牲畜跟人一樣,也知道家是最溫暖的最安全的地方。”
家,這個甜蜜的字眼,讓振飛突然沉靜了下來。家,那個溫馨而美好的地方讓雨中的振飛突然有種想恸哭的沖動。
“你怎麽了?”榮晴察覺到振飛的異樣,但好奇地問。“你是不是想家了?”
振飛一下子回過神來,急忙掩示道:“不是,沒什麽……”
他恍惚的神情讓她不禁有些懷疑。她問:“你給家裏寫信了嗎?”
“沒有。”他神情黯然地說,“如果我給他們寫信,他們一定會回信,可我卻不知道将往哪裏郵。”
“這個不是什麽問題吧!我可以幫忙的,你可以把寄信地址寫上我學校的地址,我收到信,再轉交給你不就行了嘛。”
“那豈不是太麻煩你了。”
“這有什麽麻煩的,隻不過是舉手之勞罷了。”榮晴很自然地說,“我看你還是到傘下來吧。”
“真的不用。”他再次禮貌地拒絕道。爲了避免進一步的争論不休,他佯裝出很享受的樣子。
看着振飛樣子,榮晴嘴角抿過一絲微笑,覺得他的行爲着實可笑,便說:“既然淋雨這麽惬意,我倒也想試試。”
“那可不行。”振飛突然很鄭重其事地說。
“爲什麽不行?”榮晴問。
“因爲……”振飛不得不停頓一下,竭盡全力地搜索着不可辯駁的理由,“因爲我是男人,男人就應該經曆風雨。更何況我還比你大。”
振飛的借口讓榮晴不禁啞然失笑,“按照你的邏輯,你是大男人,我就是小女人,是嗎?小女人就抵不住風雨的摧殘嗎?我就不信這個邪,現在我就想試試,你過來拿着傘!”
“不行,絕對不行!”振飛很堅決地說。可是他又想不出什麽理由來搪塞,情急之下,他便傻傻地向前跑了幾米,然後停下腳步,大聲地說:“現在離你那麽遠,根本就拿不了傘,所以你也就不必淋雨了。”
振飛異常笨拙,甚至很幼稚的行爲讓榮靓忍不住笑了起來。她倒覺得這很有趣,于是依然不依不饒地說:“你離我多遠和我淋不淋雨有關系嗎?”她說着便有意地将傘向旁邊偏了一定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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