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4



振飛努力地回想着他是在什麽地方收到的這本書,但卻沒有頭緒,這些舊書都是按斤收購的,而且多家混在一起,很難确切地找到出處。他又覺得自己可笑,它已然成爲了舊書中的一員,确切地說它連舊書的價值都沒有。它将毋庸置疑地被送到廢品收購站,再經過幾個環節,變成紙漿,上面的字連同其間的故事都将化爲烏有,在這個世界永遠消失。如果不幸,它可能會淪落在收購站的某個角落,被雨水打濕,被潮氣腐蝕,被蛀蟲啃食,最後化爲一抔黃土。總而言之,它顯然已經對于它曾經的主人以及任何其它人都一文不值。

現實終究是現實。但振飛卻覺得這本“書”丢之可惜,更覺得它的主人可悲,雖然内容有點飄忽,但必竟是青春的紀念。他帶着好奇又翻到了下一頁,他卻驚訝了,下一頁幾乎是一片空白,隻有最上端寫有一行字:親愛的王子,你是唯一看到我文字的人,寫一下你吧!

很顯然這是作者有意留下的,振飛不禁苦笑了一下。從表象上來看,他好像真是第一個看到它的人,他随意向後翻了翻,裏面始終隻有一種筆體。“王子”那兩個字讓他有些酸楚,自己該是什麽王子哪?廢品王子?舊書王子?顯然他都不是,他隻是一個收廢品的還賣着舊書,賣舊書的還收着廢品。不過他的确有要寫上幾行的沖動,覺得那樣會很有趣,反正它已是一無是處的廢品。于是,他拿出筆,在空白處寫了起來。

如果大雪紛飛踏至,我首先是要去你門前掃雪的。越是茫茫雪原,越需要一條路來托起希望的黎明,而你的夢卻像是木納的牛郎和不食人間煙火織女的約會,隻不過沒趕上好天罷了,所以我不會那樣怡然自得,你看到的将是一個在紛紛雪中将掃帚舞動翻飛的人,一如我的父親。但我會微笑着對你說:“你醒了,睡得好嗎?”至于害怕驚憂小鳥的酣夢,這一點你大可不必爲之憂心,除非你我是半夜三更出去,否則當天空出現第一道曙光的時候,它們就已飛向了天空,唱出美妙的旋律,而我擔心的卻是它們的歌聲會驚擾你的美夢。我會陪你去看日出,看着那火紅的圓盤在東方冉冉升起,然後萬道霞光灑滿蒼茫大地,讓在寒冷中戰栗的萬物得到溫暖,變得舒展。然而我建議你要戴一副墨鏡,雖然雪反射的強光會像金子一樣燦爛,但同時它們也會弄酸你的眼睛,這會讓我很心疼。至于唱歌,我想還需謹慎考慮,酌情處理,英文字母歌我倒是很擅長,但就怕你未必願意聽。不管怎樣,最後的結局可能是這樣的,要麽我說該回去繼續掃雪了,要麽你突然大驚失色地說:“天哪,不好,鍋裏的飯可能焦了!”

振飛興趣盎然地寫了一篇之後,就又急不可耐地翻到下一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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