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振飛走的時候怕驚動老漢和榮晴,隻是把門輕輕地帶上,并沒有靠牢。在他離開之後,門便慢慢地張開了,恰逢孫老漢醒來,于是就睡眼朦胧地摸到門口,将門鎖上。他還真有意地看了一眼振飛的床,當時振飛的被褥沒有疊起,散鋪在床上,而且中間還突起一部分,就好像有個人在那躺着似的,再加之光線較暗,孫老漢也沒多想,就以爲是振飛正在睡着,然後回床倒頭睡去。
振飛站在門外不免有些焦慮。秋日的寒氣吹透了他單薄的衣服,他不禁有些索索發抖。他知道這一定不是孫老漢有意爲之,隻怪自己做事考慮不周。他擡起手,意欲敲門,但手還是放了下來,他不忍心因自己的過失而驚擾老人的酣夢。他在門口坐了下來,思忖了良久,不知如何是好。寒意和困倦拉幫結夥地向他襲來。他茫然地四下看了看,突然有了主意。在牆角擺放着一些尚未處理的廢舊紙盒箱,他不禁心頭一喜。他小心翼翼,輕手輕腳地将紙盒展開,小一些的放在地上,大一些的蓋在身上。雖然它們遠遠不及被褥來得溫暖,四下漏風,但必竟也擋住了一些風寒。就這樣,振飛蜷縮成一團,哆哆嗦嗦地睡去。
第二天,孫老漢起床,發現振飛已不在床上,感到甚是奇怪。他推門,不禁大吃一驚。院子裏散放着零亂的紙盒,當中似乎躺着個人,他壯着膽子,一步一步地走了過去。到了近前,他謹慎地蹲下身,仔細地看了看。當他看清楚之後,他緊繃的神經才舒展開來,蒼老的雙手輕輕地撫摸了一下怦怦直跳的胸口。他用手輕輕地推了推還在熟睡的振飛。
“孩子,孩子……”
振飛睜開眼睛,明亮的光線一下子刺入他的眼睛。他不得不伸出一隻手遮在眼前,再次閉了一下眼睛,以緩解光線帶來的強烈反差。
“你怎麽睡在這裏了?”孫老漢滿腹疑惑地問。
振飛清醒之後,急忙坐起身,揉揉惺忪的睡眼,說:“爺爺,我昨天晚上睡不着覺,于是就出去讀一會書,回來得就有些晚了……”
“那不對呀……可是我鎖門的時候,明明看到你睡在床上呀!”孫老漢邊說着邊扶起振飛,很憐惜地說,“你怎麽不敲門哪?這麽涼的天,睡在外面非凍個好歹不可。”
不幸地是,孫老漢的猜測應驗了。振飛以爲他年青,他身強力壯,對于夜色中的風寒他不以爲意。然而,當他推着車出去工作的時候,卻覺得體乏無力,虛汗從他的額頭汩汩湧出,順着臉頰奔流而下。即使這樣,他更賣力地蹬着車子,妄想着用汗水流出潛伏在他血管裏的風寒。然而他失敗了,來自他體内的警報讓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強忍着一切的不适,努力地靠着自己的意志和疲憊不堪的身體抵禦着病魔的一次又一次地攻擊。可是晚上當他回到住處的時候,他已虛弱到了極點。但他還是強忍着,不想讓孫老漢和榮晴看出什麽異樣,以免他們擔心,然而他還是難以掩示他的病況。在晚飯的時候,他的身體由于高燒不停地抖動。他的臉在燈光的映射下紅通通的,就像傍晚即将褪去的晚霞。食欲也急轉而下,根本就沒有任何進餐的**。他隻想躺下睡一覺,可他還強撐着微笑,談笑風生,不過孫老漢還是看出了端倪。
“孩子,你怎麽了?是不是生病了?”孫老漢很關心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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