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孫老漢沒有囑托,他也會全力以付,更何況老漢将榮晴托付給他照顧,他更責無旁待。
可是,在這偌大的城市裏,振飛舉目無親,想要借錢給老人治病簡直無從做起。他凝思苦想,卻一無所獲。就當他幾近絕望的時候,突然一個身影在他的腦海裏閃過:黃段洪,那個連三十萬欠條都不放在心上的大款。雖然黃段洪财力雄厚,但問題是他們也隻有一面之緣,人家未必會伸出援手,慷慨解囊,再說人家也沒有這個義務幫他這個忙,他隻不過是這個大都市裏最髒亂差一隅裏的破爛小子。他躊躇不定,但他别無選擇,這是他唯一可見的希望。無論如何,爲了孫老漢能夠得到救治,他都必須嘗試一下。他打定主意,回到住處換了一套幹淨整潔的衣服,就急沖沖地向黃段洪的别墅出發。至于孫老漢,他大可不必擔心,榮晴會精心照顧。
他到了目的地,接待他的是毫無表情的鐵門和面露驚詫而又很冷峻的洪姐,他被拒之門外,理由很簡單也很充分,黃段洪還沒有回來。但此次她顯然比上次要客氣了些,告訴振飛黃段洪去接他的女兒,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在五點中左右會回來。振飛隻好在門外等。對于振飛而言,此次的心境顯然與上次迥然不同,他此時心力憔悴,忐忑不安,甚至不知該如何向黃段洪開口。他從未向别人借過錢,哪怕吃得再差,穿得再破,他也不願意去挑戰自己内心深處的那份自尊。但與生命相比,尊嚴又算得了什麽哪!
洪姐說的沒錯。仍然是上次的那輛轎車,開着大燈,風馳電擎一般在振飛的視野裏出現。振飛頓時覺得呼吸急促,心裏好像闖進了一頭猛獸,正竭盡全力地四處亂撞。
振飛的出現也讓黃段洪及其家人驚詫萬分。那個收廢品的小子爲什麽再次出現在他們的家門口?黃段洪和李梅和第一直覺就是:難道是又有一張欠條被遺漏了嗎?而對于黃伊伊而言,心理倒更爲複雜。由于振飛沒有信守約定,黃伊伊對振飛的印象大打折扣。這個騙子到底想幹什麽?難道他知道那本筆記就是她的手筆嗎?她第二天如約去取她的所失之物,卻隻落得個失望而歸。更可氣的是接連幾天,振飛的影子都未曾出現。對于振飛的言而無信,黃伊伊甚是憤慨,認爲自己被嘲弄和欺騙了。
黃段洪走下車向振飛走了過去。振飛深深地吸了口氣,隻覺得臉像是被灼燒一樣疼痛。坐在車裏的李梅顯然更爲好奇,她對靠近車窗的女兒說:“伊伊,把車窗放下來,聽聽他們說什麽?”
對于母親的建議,黃伊伊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可不想讓振飛看到她這裏出現,近而很輕易将自己與自己的日志挂上勾,對号入座。于是她很婉轉地說:“媽,天這麽冷,我看就别開車窗了。他們說什麽,等爸爸回來你問一下不就知道了嘛,難道你還怕爸爸不告訴你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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