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榮晴的内心不禁泛起一浪浪的酸楚,她緊緊地攥着孫老漢的手,淚水不禁又落了下來。
振飛這才意識到自己又犯了一個錯誤,但現在他不知道該如何再借用另外一個謊言來填補這個謊言帶來的空白,于是他急忙轉移了話題,看了一眼窗外說:“你一定餓了吧?我去買點吃的!”
“振飛哥,還是我去吧,你還是多歇一會兒吧!”榮晴說着站起身。
“不用!還是我去吧!”振飛向榮晴擺了一下手,然後就大步地走出病房。他不敢在病房裏逗留,他害怕榮晴再問他一時無法回答的問題,他也害怕自己的謊言被揭穿。說謊讓他無所适從,雖然那是善意的,但仍讓他局促不安。
又過了兩天,孫老漢依然沒有蘇醒的迹象。振飛和榮晴整日在憂心忡忡之中度過。在第三天的晚上,振飛依如往常地去了醫院。在榮晴不容反駁的要求下,振飛走到了走廊的長椅上躺了下來。多日來的奔波勞碌和憂心忡忡早已讓他心力憔悴,隻不過是幾分鍾的光景,振飛便昏昏睡去。也不知過了多長時間,他渾頓中仿佛看到一個人影在他的眼前閃過,他想睜開眼睛,但那雙眼睛異常沉重,仿佛被膠水粘上了一般。随後一個溫暖的東西罩在了他的身上,施加在他身上的溫暖瞬間就将他的意識帶走了。就當他酣睡之時,突然覺得有人好像在用力的推搡着他,他睜開朦朦胧胧的睡眼,随即一個快速而又亢奮的呼叫闖進了他的耳膜:“振飛哥,振飛哥,你快醒醒!”
振飛的意識逐漸地複蘇了,眼中的圖像也漸漸地彙集在一起,由模糊漸漸地清晰起來,他覺得自己好像是在做夢,但立即發覺并非是夢,他認出來了,眼前的那個人是榮睛,他噌地坐了起來,才發覺自己蓋着被子,一種不祥的預感像狂風暴雨一般在他的腦海中翻滾,莫非是爺爺出了事?
還未等振飛開口說話,榮晴便迫不及待地說:“振飛哥,爺爺好像要醒過來了,你快點過來看看!”
這一消息就像是幹旱許久的沙土終于吮吸到了第一滴雨露,更像是火藥爆炸的那一刻美麗不已的絢爛。振飛幾乎是被狂風卷進病房一般。一切并不是象他想像中那樣完美和生動,孫老漢隻是一隻手在不停地抽dong,似乎已有了意識,然而這也足以讓人興奮不已。
醫生顯然沒有振飛和榮晴那麽激動,必竟躺着的病人并非是他的親人,況且這樣的事情他也已司空見慣了。他的臉急閃過一絲喜悅,然後就面無表情地觀察了機器上顯現的各項狀況,囑托他們密切觀察,然後就離開了病房。此時,兩個人全無睡意,眼睛一眨不眨地關注着那個安靜躺在在床上的人。榮睛緊緊地握着爺爺的手,仿佛在等待着一個新生命的來臨。
也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榮晴突然感覺到孫老漢的右手劇烈的顫抖,她緊緊地握住,輕輕地,一遍又遍地,呼喚着爺爺。振飛關切地看着老人,激動的波濤在他的内心一浪又一浪地湧動,他仿佛聽到了春天的腳步,看到了希望,仿佛那睿智的雙眼頃刻就會張開,飽含着生命的坦然和燦爛。
就在老人睜開雙眼的那一刹那,榮晴激動地淚水漣漣,渾身禁不住不停地顫抖。老人慢慢地環視着周圍的陌生,與此同時,他休眠許久的大腦快速地解析着他目光所觸及的一切。他看到了孫女流着淚的微笑,看到了振飛流着淚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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