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悲觀,而且這種情緒一直持續到黃伊伊進入他的視野。黃伊伊會不定時地在振飛的攤位前轉轉,有的時候是充當“信使”,有的時候是來還書,這種關系和距離讓兩個人之間很自然。而且每次黃伊伊會來得晚些,因爲那個時候,閑逛的人幾乎都已散去,振飛不忙,他們之間的攀談也不會經常被打擾。
這一次,黃伊伊是來還書的。振飛的愁緒并沒有逃過黃伊伊聰慧的雙眼。
“怎麽了?你有什麽不高興的事嗎?”黃伊伊看着若有所思的振飛問。
“沒有!”振飛淡淡地笑了一下說。一如往常,他習慣了将自己的痛楚縛在繭中的生活,這讓他覺得很安适。
“瞎說!”黃伊伊很自然,很随意地說,她并不相信振飛的話,“你那眼眉皺得都快成地平線了!”
“是嗎?”振飛邊說着邊下意識地擡起眼睛,想看一下自己眼眉的形狀。
看到振飛略顯呆拙的舉動,黃伊伊覺得很可笑,并且開着玩笑,略帶嘲諷地問:“看到了嗎?”
振飛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行爲有些愚鈍,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看到了,不過是頭發。”
“好了,眼睛是看不到眉頭的,但眉頭卻時時刻刻都在保護眼睛。現在就讓我保護你吧!”黃伊伊嬉笑着說。
黃伊伊的話讓振飛覺得有點可笑,他笑着,情不自禁地說:“你保護我?!你怎麽保護我?”
“怎麽?瞧不起人是不?你不說,我怎麽保護你?快點坦白什麽事讓你這麽悶悶不樂的?”黃伊伊很嚴肅,很鄭重其事地說。
振飛将他救治小燕子的事情從頭到尾告訴了黃伊伊。黃伊伊很關注地聽着,時而發出“真可憐”的感歎。
黃伊伊看着振飛說:“我覺得你已經幫助了小燕子。它終究還是會死的,而你卻讓它很有尊嚴地死去,這對于它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恩情了。你沒有讓它眼睜睜地看着那些蟲卵孵化成幼蟲,侵入它的肉ti,啃食它的血肉。如果有宿命的話,它來到你的身邊,隻是爲了它的尊嚴而來的。試想,有誰會不嫌惡心地爲它清洗傷口哪!”
黃伊伊的話的确爲振飛窒悶一天的内心打開了一扇窗,但并沒有消除他的陰郁,他淡淡地說:“也許是吧!”不過,他還是覺得應該對她表示一下感激,“謝謝你!”
“其實……”黃伊伊停頓了一下,她考慮了一下措辭,以免進一步傷害他,“其實,你已經盡力……它也隻是一隻燕子而已,又不是人!”
“我心裏也明白,我覺得難受主要是我感覺它不僅僅是一隻燕子,而是爺爺化身而來的……”振飛痛楚地皺着眉頭。
“爺爺不是死了嗎?不是死于腦中風嗎?生老病死跟你有什麽關系啊?”黃伊伊疑惑不解地問。
“不,他自己放棄了治療!”
“放棄了治療?”黃伊伊驚訝地看着振飛。
“是的……他蘇醒了,但是他害怕癱瘓在床,拖累家人……于是就拔掉了……”振飛說着眼睛裏透過一抹悲哀,那幕景象再次将他帶入了一種難言的境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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