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隻是想讓他着急,讓他擔心,這種感覺似乎有點變态,但在她細膩的内心卻有種莫名其妙的甜蜜。她成功了。在周一一大早,振飛就風塵仆仆地來到她所在的學校,找到了她,看到她他才松了口氣,但仍有些焦慮地說:“你怎麽沒回去?我還以爲你出什麽事了呢?”
她确認他很在乎她,是的,盡管他從未說出。可是她表面上仍佯裝出餘怒未消的樣子,仍有些埋怨的口吻說:“誰讓你惹我生氣的?好心沒好報!”
振飛無言以對,隻好道歉。最終她則以大人不計小人過,慷慨大度地赦免了他的罪。
她把她青春最美好的幻想寄存在振飛的身上。她需要一種回執借以驗證她的那個美妙的夢在他身上也折射着如此的光芒。她得到了,他的焦慮不安,她自以爲那就是。她滿心歡喜,雖然他嘴硬,他不說,但這沒有關系,她可以等,哪怕地老天荒。
榮晴的身邊不乏追求者。她端莊,秀氣,尤其是穿上那身幹淨的白大褂,雙手插進兜裏,從走廊裏走過,看上去是那樣的落落大方,娴淑而又高雅。她常常被追随者冠以氣質美女,冷面嬌娘的名号。對于那些豔羨和愛慕的目光,她一律視而不見,并且高傲地向世人表露着一個信息:對不起,我心裏有人了!本姑娘是期房,并且已有人支了首付。
振飛還有一個重大的改變:他開始關注自己了。他開始喜歡照鏡子。看着鏡中俊朗的自己,他總是油然而生一種滿足。他并不是自戀,而是在尋找一種自信。這種求索源自他地位的卑微,愛的膽怯以及未知的前路。
有一種情懷在他的内心已經深埋了三年,他已堅守了三年,而且層層包裹,生怕有一天它無意間逃了出來,将他最溫婉的那份柔情化爲灰燼。他每天離家之前總是要在鏡前審視一下自己的裝束,時而會對鏡子擠一下眼睛,像是在戲谑,更像是在贊美。這幾年他都不曾買衣服,但是他的确有很多的衣服,而且也絕非是破衣爛衫。這些衣服大多是一些賣廢品的人由于不再穿了而且又沒有地方存放,于是就贈送給他。對于他們的慷慨——盡管他們的初衷隻是爲了清理一下衣櫃——振飛心存感激。他喜不自勝地回到住處,将那些衣服清洗幹淨,然後迫不及待地想看到自己穿上那些衣服的樣子。他自己隻有一面可容下他臉及胸的小鏡子,雖然他竭盡全力地後退,但鏡子最多隻能清晰顯示他胸部以上的截圖。榮晴的房間倒有一面大鏡子,雖然她不在,但擅自闖入女孩子的房間的确讓他有些生畏和難爲情。可是那種強烈的渴望讓他在屋子裏踱了幾個來回,最後斷然地拿起衣服走進了榮晴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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