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卿月沉默了許久——她是沉浸在了嵇玉書的故事裏,久久不能自拔。當她回過神來時,見嵇玉書正站在國意樹前,仰望着那樹上的層層紅花,眼中的神傷并未被掩蓋。
“爲什麽要告訴我呢?我們才第二次見面,不是嗎?”
嵇玉書回頭,看着柏卿月笑道:“我告訴了你關于我的故事,是因爲我想聽你的故事。”
他沒有自稱“朕”,正用那最普通的口吻和态度與柏卿月交談着。
嵇玉書坐下身,上身微微前傾,雙肘架着腿,很是随意的樣子,“你來自哪裏,爲什麽能夠與九尾狐鬼車這般的妖獸結緣呢?我實在好奇!”
嵇玉書臉上的笑容裏,确實包含着獵奇的意思。柏卿月啞然,“原來你是想和我交換故事啊?”
卿月仰頭咧嘴笑得很歡,“真沒想到,我到這裏幾個月的時間裏,第一個懂的與我公平交易的人,竟然是個才見第二面的陌生人——還是一國之君!”
嵇玉書低着頭,他很高興,很喜歡現在的這種情形。突然,他發現,這個女子有一種特殊的親和力,能讓自己放松平靜。
他說出自己的曾經,純粹是有感而發,并非有意而爲之。
因爲,他不由得就想告訴這個女子,自己的過去究竟爲何。當然,想了解柏卿月,也并非虛假。
“所以你剛才說,是故意讓言謝化作小狗,引我來此……”柏卿月轉念一想,“你隻是想知道我爲什麽可以控獸吧?”
她的口氣明顯是質問,嵇玉書微微一怔,倒是意外這個女子的态度——畢竟自己是泛國的帝王,從來還沒哪個女人會對自己如此不客氣了。
但是偏偏就是這種不客氣,讓嵇玉書覺得很新鮮。
“我不是這裏的人,我從九州來,還是剛來!”柏卿月手托着腮,開始說起了自己這些天的經曆。
嵇玉書聽得津津有味,而且對這女子也是越發的好奇。
“我聽你在辯場上的說辭,實在不像個女子的心思啊!你過去真是給朝廷做密探的?那麽厲害!”嵇玉書竟然也開始稱贊了起來。
“哪兒有你們這些當帝王的厲害呀!我也不過是個旁觀者——所謂旁觀者清嘛。那裏有那麽多國家,那麽多複雜的事,我天天都得看各種新聞,知道當下的局勢。别提是律法了,我曾經爲了了解律法也是讀了好幾個不同國家的法案,還有幾百年、幾千年之前的一些存檔呢……”
“難怪,你能有如此敏捷的判斷,也就并不奇怪了!”嵇玉書站起身,看了看天,“時候不早了,你還有随行的朋友吧!早些回去,别讓他們等急了。明天這裏還會有第二場賽事,不過比的是武功。你可有興趣?”
“還要我參加嗎?”柏卿月眨巴了兩下眼睛。
嵇玉書嘴角一勾,“你要是有興趣……可以參加!”
臨走時,嵇玉書給了柏卿月一條絲質的圍巾。拿着這條圍巾,柏卿月有些不明白。
“泛國的春風可不比其他國家。這裏的風可是寒涼得很,身爲女子你應該好生保護着身體才是。這都快傍晚了,馬上就會起風,所以快戴上吧!”
說罷,嵇玉書竟然親手拿起了那條圍巾給柏卿月圍了起來。
一股植物的清香氣味撲鼻而來,柏卿月聞了聞絲巾,這上面并沒有什麽氣味。那清香竟然是從嵇玉書的身上散發出來的。
回程時,柏卿月發現這泛國皇城中的植被還真的是比夢國要繁茂許多。
而當她才出了皇城,走到了芝陵城正中央的這條官道上時,尚雲初正在那裏等着她。
柏卿月騎着棗子,尚雲初拿着缰繩在一旁牽馬,沒有同乘。見他一路都不言語,柏卿月很不習慣。
直到二人回到了旅店門口,柏卿月下了馬,見尚雲初竟然一聲不吭地把棗子牽去了馬廄。柏卿月實在不習慣尚雲初此刻如此的異樣狀态,心想是不是自己在皇城裏呆久了把他給等急了。
而晚飯期間,慕雨之一直都滔滔不絕着,樸和熙也興緻高昂,爾勳微笑着聽兩人叨叨着在街上的見聞,卻隻有尚雲初冷着臉悶頭吃着飯,而柏卿月隻是時不時應和一下慕雨之的話語,也不敢多說什麽。
樸和熙與爾勳都感覺到了這兩人的異樣。飯後,兩個姑娘回了屋子,樸和熙把爾勳拉到一旁問道:“有沒有發現,‘他’剛才這樣子就像是在央國皇城裏時一樣啊?”
爾勳連連點頭,滿臉正經地回道:“對,就是這個樣子!”
樸和熙雙手交叉,手指輪敲着,眉頭一皺:“不好,有情況!”
他敲開了柏卿月的房門,問道:“卿月,小九在不在,我有些事想問它!”
柏卿月很好奇,“你找小九?”還沒等柏卿月喚小九出現,一隻白色的狐狸就出現在了樸和熙面前。
“找我何事?”小九跳到了樸和熙的肩膀上問道。
“嘿嘿,卿月,我和小九聊幾句,馬上就讓它回來!”樸和熙陪着笑臉,馬上就離開了。柏卿月實在不知道樸和熙葫蘆裏買的什麽藥,但也懶得多想。
走遠了些後,樸和熙沉下了臉,問道:“小九,剛才卿月在皇城裏都遇到什麽人了?我怎麽覺得央王心情很不好啊!他剛才可是一直都跟着卿月進去的!”
小九一歪腦袋,“我知道啊!卿月就是和泛王聊了一會兒,沒什麽特别的。”
“泛王?”樸和熙瞪大了眼睛——還好他知道這回要壓着嗓子說話了。
他咽了口唾沫,輕聲言道:“小九,卿月和泛王聊了些什麽呀?你能與我說說嗎?”
小九跳到了一旁的圍欄上,後腿撓了撓耳朵,蹲坐在那兒說道:“泛王隻是告訴了卿月他的過去,然後要卿月作爲交換也說說她的經曆罷了,就這麽簡單!”
樸和熙想了想,也是覺得沒什麽特别的。
這時候,小九補充了一句:“泛王名爲嵇玉書,他讓卿月叫他玉人,說是泛國的百姓對他的愛稱……臨走的時候,他還給了卿月一條圍巾。你應該有看見啊,她回來的時候有戴在脖子上呢!還是泛王親手給她圍的……”
這一句話,讓樸和熙徹底明白了一切。他仰天長歎,“咳,看來這兩人也真是好事多磨喲!”
次日的群英集會所開辦的項目,則是武擂。參加武擂無需任何邀請,隻要是個人都可以參加。
當柏卿月等人到了會場時,站在武擂上的其中一人,讓他們一行人都看傻了眼!
“他……他爲什麽會在那裏!”柏卿月瞪大了眼睛驚呼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