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柏卿月竟然突然産生了異變,所有人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緊張到不行。
“天呐!這到底是怎麽了!”
豐常赟恰好趕來,他才安排好一切監禁林氏父女的事,剛踏進這屋子的門就看到了這一幕。
尤鴻瞪大了眼睛守在柏卿月身旁,看着她的臉色,手指搭在她的脈搏上。
“噓!都别出聲!”
見尤鴻沒有沮喪,依舊堅持着觀察柏卿月的狀況,旁人的焦躁才被強制性壓了下來。
沒人能猜到結局會是什麽,隻是這個過程,實在太難熬了!
雖然,柏卿月身上的抽搐逐漸停止了,可是脈象卻沒有好轉的樣子。
“快,繼續施針!給她翻個身!”
幾個女子跑來幫忙,給柏卿月翻身的同時,還不忘給她身下墊上墊子好方便她透氣。
“雖然不合禮制,但爲了救命,老夫隻好逾越了!雪音姑娘,屏退旁人,男子都出屋子,老夫親自施針。”
露出了柏卿月的後背之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氣。
顔蘇看到了柏卿月身上的痕迹之後,出神般走出了房門。樸和熙跑上去問道:“怎麽了?裏面什麽情況。”
“情況……還好,院長還在下針……”
“那你……”
顔蘇擡起頭,看着樸和熙問道:“卿月的背上有好多傷疤,有的是刀傷我看得出來,還有些圓圈一樣的傷疤很奇怪。那些是什麽?她過去到底做的是什麽事,爲什麽會有那麽多傷口?”
樸和熙聽着顔蘇的話語,咽了口唾沫,“圓圈一樣的傷疤?那……那應該……是槍傷……”
他一皺眉,明顯這不是什麽好事。顔蘇會意後,沒有再追問。
樸和熙蹲坐在地上,沉默了許久。顔蘇陪在他身旁,緊握着他的手。
“她會挺過去的,對嗎?你認識她最久了!她一直都很堅強,對不對……”
“對,多大的苦難她都能想到辦法度過,肯定沒問題!而且……她過去受過那麽多緻命傷都還活着,老天肯定不收她……”
“緻命傷?”顔蘇回頭看着樸和熙,“什麽意思?難道那些傷口……”
“顔蘇,什麽都别多問了,我們現在隻好在這裏祈禱她沒事,祈禱陛下趕緊回來!”
背脊的脊椎兩側被紮上了許多金針的柏卿月,完全感覺不到常人此刻會體會得到的疼痛。
她的意識模糊着,早已經一片混沌。
隻是在那國意紅花起了效果之後,她開始有了夢境。
一片黑暗之中,一到光照射而下,很是刺眼。柏卿月試圖用手臂遮擋住這奪目的光芒,卻發現,自己的身邊似乎還有個人存在的樣子。
她轉過頭,看向自己的右側,試圖看清身邊的人是誰。
隻是,照在對方身上的光芒,隻能讓她看見對方的身體,看不清臉龐。
“你叫柏卿月?”對方問道。
柏卿月覺得渾身疲憊,無法睜大眼睛看清楚對方,也挪動不了步伐。
“是我。你是誰?”
“我是曾經住在這裏的人。”
“曾經?”柏卿月有些不理解。“這裏是哪裏?你住在這兒?”
“這裏是央國皇城,你不是留在這裏許多天了嗎?”
柏卿月意識到,自己此刻應該并非是清醒的狀态。夢境嗎?但是,爲何這種感覺讓自己感到如此真實——仿佛身邊這人,伸手可觸,自己都能夠感受得到對方的溫度一般。
溫度,這确實不該是夢中可以感覺到的。柏卿月心裏的疑惑一層接一層地疊加着,可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對方再次開口了。
“我早就應該離開這裏了,可是卻一直都沒有。我在這兒留下了個願望,很想看着這個願望實現。可是,等了這麽多年,卻沒有等到一個結果……直到你的出現——柏卿月。”
那女子似乎在笑着看自己,柏卿月依舊看不清那女子的臉龐。
女子身着着紫羅蘭色的衣裙,伸出手來,握住了自己的手掌——這一刻,她真的能夠感覺到溫度!
“你從‘那邊’來,與這裏的起源亦是同一個地方。這裏的人世世代代,早已經被這裏的土地改變了許多。你既然是‘那邊’的土地滋養着長大的,那便應該還具備着你獨有的特性。對了,你腳上的小指,可有兩瓣指甲?”
“有是有……隻是一瓣很小,小到我自己都總誤以爲是肉刺……”
對方掩口笑了起來。
“你真是個有趣的姑娘!我本以爲,你是個武将,或許性子裏會少了許多女子的柔和。但是這些日子我一直有觀察你,你并非是我原本想象的那般武相。我感覺得到,你向往平和的生活,想要告别那些打打殺殺的日子,對嗎?”
女子握緊了手,柏卿月感覺到了,對方的心意是真的在關心自己。
“嗯,我是想過太平的日子。隻是覺得,越是普通的生活越是難以得到。”
“的确,一旦你選擇了留在這裏,你或許永遠都不會得到太平的生活。”
那話語變得嚴肅了起來,女子雙手捧着柏卿月的手,“但你可以得到一份隻屬于你的愛,你會要嗎?無法太平的生活,或許是一份代價。”
“我很早就沒有家人了,我的愛都給了與自己無關的人與事。隻是現在,我覺得自己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柏卿月不知道爲什麽自己突然會說出這樣一番話,但是這确實是自己心裏所想。
“别怕,隻要遇到了有緣之人,你還可以有新的家人。你看看你身邊,都已經聚集了多少人呀?他們都是真心對待你的,不是嗎?你感覺得到!而且……”
那女子又笑了起來,“而且其中有一個人,特别特别地用心待你,你感覺到了嗎?”
柏卿月想了想,她猛地擡頭,意識清醒了許多,也更想看清眼前人到底是誰了。
“你是說尚雲初嗎?”“除了他,還會有誰?難道你心裏還有疑問嗎?”
柏卿月沉默了。對方繼續說着:“卿月,别急,許多事都是命中注定的。你來到這裏是必然,遇見他也是必然。今天能與你說說話,我很高興。卿月,我可以把他托付給你嗎?好好照顧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