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錦的好奇心越來越強烈,“可是……你和她不是……爲什麽會希望她死呢?”
“理由和你一樣。”
這句話讓林若錦完全不明白所以然,“一樣?怎麽可能一樣!我是因爲她的存在會奪取我成爲央國天後的機會,這與你泛王又有何幹系呢?”
嵇玉書突然收起了笑臉,毫無表情的樣子,雖然不吓人,但也讓林若錦擔心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麽得罪他的話了。
“我是泛國的王,也是一國之主,而我也是個普通人。既然是人,我就逃脫不了人本身的詛咒!”
“我……還是不明白……”“所有的帝王,都會被拿來與其他國家的帝王做比較。而今,特别是央國與朱國的兩位帝王,成了所有臣民對比自己帝王的參考。”
嵇玉書坐直了身子,看着鶴雲都這主城區繁華的街道,“而柏卿月無論到哪個國家,以她的閱曆和心性,要有一番作爲,一點不困難。而且,她又在尚雲初的指導之下學會了控獸與言靈。這樣的人,是任何國家都會争相奪取的。”
嵇玉書回頭看着林若錦,似笑非笑,“如果我得不到,毀滅也不錯。不過既然老天沒收了她,我也不會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你給尚雲初捅了個大婁子,對我而言就是最好的借口。”
他手一托腮,玩味地笑着,“雖然你喜歡的人是尚雲初,但是你無形之中幫了我。所以,我得謝謝你!”
林若錦垂下了雙眸,幹笑之後又苦笑了起來。
“果然,在你們眼裏,那個柏卿月便是座上天後之位的最佳人選吧!若是她去了泛國,你也會封她爲天後,是嗎?”
“或許吧,不過這也得她答應才行。你肯定不知道——其實,柏卿月從來都沒有真正答應過尚雲初的求婚。”
“什麽?這怎麽可能!”林若錦慌張了起來,“許多人都親眼看見了!”
“他們之間——”嵇玉書打斷了林若錦的話語,“是做了個互相合作的協議。别問我是怎麽知道的,作爲帝王,若是連自己感興趣的消息都得不到的話……”
嵇玉書得意一笑,仔細看着林若錦慢慢消化着自己帶來的信息,愈發感覺到,這個女人已經進了自己的圈套了。
“說實話,我很欣賞你的手段。林小姐,雖然你做的是件不光彩的事情——但是,在那朝堂之上,處處都是不光彩的事,也處處都是不見血的殺戮。其實,你确實有成爲天後的天賦。”
嵇玉書湊到了林若錦面前,她一驚,隻是馬車之上沒有退路。
“如果沒有柏卿月,你真的可以成爲央國的天後。當然,現在你還有機會——”
突然,他臉上亮起了人畜無害的笑容,“既然尚雲初不要你,幹脆你來我泛國如何?”
“泛王陛下,不要開玩笑了……央王陛下是不會放過我的……”
“如果我願意不和他争搶柏卿月,你覺得,他會答應我把你帶走嗎?”
嵇玉書笑得很自信,話語如同早已經計劃好了的事在訴說給林若錦聽一般。
“我?呵……泛王陛下,還是不要開這種玩笑了。我是個即将赴死之人,能夠在死前還有幾天自由,已經是莫大的恩賜了……”
“天無絕人之路,我是在說認真的!”嵇玉書不笑了,他突然伸手抓住了林若錦那雙嬌小的玉手,“你正在大好年華,而且并不缺才情,隻是一時間妒火燃心才做錯了事而已。如你這般的女子,這世間也并不算多。如果你就這般死了,我覺得,太可惜!”
嵇玉書在一路上,說盡了讓林若錦感到不可思議的話語。每一句,都在明示暗示着她,或許可以擺脫行刑,能夠逃離央國過上新的生活。
隻是,林若錦懸着心,依舊不敢相信。而她也是真的很希望,嵇玉書是真心想把自己帶走。
當林若錦看自己的頻率越來越高的時候,嵇玉書心想,機會該到了。
心語中命令一下,言謝已經準備就緒。突然,馬車在寬闊的街道上狂奔了起來,馬夫喊道:“馬失控了!讓開!都快讓開!”
整個車身劇烈震動,左右搖晃着,林若錦尖叫了起來,已經被颠簸地完全坐不穩身子,險些就要倒下。一個急轉,車身突然開始傾斜,眼看着整輛車就要傾倒,嵇玉書撲到了林若錦身上,将她抱在懷中——“砰”的一聲巨響,伴着淅淅瀝瀝的破碎聲,馬車被撞在了一塊巨石之上,支離破碎。
發現自己竟然被嵇玉書用自己的身子保護着,林若錦驚慌失措,趕緊查看着他的狀況,“陛下你沒事吧!天呐,你有沒有受傷!”
突然,她看見了嵇玉書的手臂上有一道口子,衣服被劃破,血流了出來。
她取出了手絹将傷口包紮了起來,這一刻,她忍不住流淚了起來——她怎麽敢想,在這種時候,這樣一種身份的人竟然還會護着自己!
在進了天牢的那一刻起,曾經簇擁在自己身邊,以及總是圍繞着那被革職太尉身邊的人,都消失不見了。
失去了一切的她,卻在即将面臨死刑之前,得到了一絲希望。
這女子梨花帶雨的樣子,确實讓旁人看着都會産生憐惜之情。
“謝謝,隻是小傷,不礙事!”嵇玉書那暖人心扉的笑容與聲音,讓林若錦稍稍平緩了些情緒。
“泛王陛下,屬下失職!請快随我們去清理傷口……”
幾個下人跑來,打算帶走嵇玉書。而嵇玉書卻并沒有馬上回皇城的打算,“找這附近的醫館吧,好不容易走了這麽多路,這麽快就會去,豈不是太無趣了!”
畢竟,他想做的事還沒有做完——好不容易給林若錦豎立起來的希望,不好好鞏固一下,怎能輕易破壞了呢?
很快,随行侍衛找來了替代的馬車。嵇玉書來到了就近的醫館做了傷口的清理之後,依舊執意要繼續在這鶴雲都裏走走。
隻是,才走沒多少路,他們就在一處廟堂停下了步伐。
這裏的香火很旺,每天香客都是絡繹不絕。嵇玉書看着那宏偉的殿堂,對林若錦說道,“走,咱們去求個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