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帳中,柏卿月依舊睡得沉。小九蜷縮在一旁,正替代着尚雲初的位置看護着她。
尚雲初躺下身,将薄被褥輕輕提上了柏卿月的肩膀。看着她熟睡的臉龐,他滿腦子都是剛才聽到的那些事。
他伸出手掌,扣住了她的五指,握穩了她的手後,才閉上了雙眼。
小九半睜開眼,看着尚雲初正背着自己,同時又看了看營帳的縫隙處。
白影忽然散去,它跑出了營帳,繞到了這隻帳篷不遠處的那棵樹上。
“你都和尚雲初說了些什麽呀?”小九爬到了樞黎的一旁問道。
“關于桑清與黃龍的事。”“總覺得尚雲初似乎很在意這個,難不成這個黃龍是個麻煩?”
“無論是不是,萬事皆有注定。不過。我倒是很希望,他們這對夫妻可以白頭偕老。”
樞黎閉上眼睛,顯然就是對小九小了逐客令。小九回到了營帳前,依舊放大了身軀,擋在了帳子的門前。
小鳳在暗中,一直都留意着這裏每個人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它悶不做聲,隻是看着,并且觀察着四周是否有異樣的動态。
就在尚雲初離開之前,它總覺得這附近有着一股怪異的氣息。而後,那氣息就散去了。
“會是什麽呢……”小鳳仰起頭,看着天上的明月,“希望不要是什麽不好的預兆吧……”
黎明之前,柏卿月睡醒了。一夜深眠讓她得到了很好的精力補充,才醒來就覺得頭腦十分清晰。隻是,還未起身,就覺得身上正壓着一條臂膀。
她擡起頭來,見尚雲初睡的正香,一隻手臂架在自己腰間的同時,也正緊扣着自己的手掌。
從兩人同處一室起,隻要是躺在一張床上,他總是會主動握着自己的手入睡,每一天都是這般。
想到這裏,柏卿月不由心頭一熱,湊上前去,在他的唇間輕輕一吻。
尚雲初的睫毛微動,當他睜開了一條眼縫兒的時候,正好是柏卿月看着他的時候。
“什麽時辰了呀……天還沒有亮呢!”“過會兒就天亮了,你再睡會兒吧!我想去給大家做早餐,這兩天畢竟獵夫們也非常照顧我們,今天是個重要的日子,我想讓他們休息好一些。”
“嗯,你也别太辛苦。得了,我也起來吧!幫你打下手如何?”
尚雲初坐起身來,微微一笑,雖然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頭發,但這慵懶的樣子竟然卻也不失他平日的風度。看着眼前這麽個男人,柏卿月整理了下衣衫,開口問道:“說實話,我還是覺得奇怪,你怎麽就偏偏選擇了我呢……覺得央國裏才貌雙全的女子到處都有,我這個外來人可是最沒有身家背景的呀!”
“結婚過日子,身家背景固然得看,但看的并不是頭上頂着什麽名号,而是平日裏如何爲人。”
他站起身,伸手拉了柏卿月一把。看着眼前的妻子,尚雲初繼續言道,“更何況,不是早說了,感情用最說不清。總之,心裏覺得是你,那就是你了!話說,換做你的話,難道真的也能說出個所以然來?”
柏卿月搖搖頭,“我就是覺得……”她手捧着心口,回憶着過往的重重,順手又掀開了帳子的門簾,“如果我突然失去你的話,就會像是在胸口被開了一個巨大的空洞一樣。看着你受傷時候的樣子,别說是心,兩條手臂都會随着一起疼痛起來。那個時候第一次感受了這樣的痛苦,還是身體上傳來的——雲初,你知道嗎?”她回頭去,看着那雙迷人的猩紅眼眸,“那一刻我覺得自己很奇怪,爲什麽,我會迷戀上這種痛苦的感覺……我覺得,我根本就是選擇了一處深淵。”
尚雲初有些發愣,他聽着柏卿月的話,沉默片刻後,同樣摸了摸自己的心口。
“啊……的确,這種痛,會讓人上瘾。”
一口大鍋裏,熱氣騰騰的肉湯已經炖好,一旁的馍塊已經被分成了一大盆零星的小碎塊。柏卿月将馍塊丢在了湯裏,聞了聞氣味,嘗了一口,說道:“雖然及不上羊肉泡馍,但是這湯配着馍也很好吃哎!”
乘上了兩隻小碗,柏卿月喊道:“小九,樞黎,也來嘗嘗吧!小鳳吃素,這就用不上了吧……”
小鳳很是安靜,繼續站在高枝上瞭望着,完全對美食不爲所動。
“哦!這個真的不錯!”小九今日變作了人形,喝着肉湯啃着肉塊贊許着,“卿月,話說你也有一陣子沒下廚了吧!我覺得你做的菜比央國宮裏頭的廚子好呢!”
“别胡說了,我哪兒及得上禦廚呀!”柏卿月乘上了十碗後,分配給了獵夫們。
“今天真是榮幸啊,竟然能嘗到天後的手藝!”獵夫們憨笑着說道,尚雲初看着柏卿月忙得不亦樂乎的樣子,雖然覺得很喜歡這般狀況,但卻又不得不擔心接下來即将面對的問題。
吃飽喝足後,一群人整裝待發,樞黎今天明顯話少了許多,隻是在隊伍的最前端帶路。
尚雲初牽着柏卿月的手,徒步的時候,一直都緊挨着她,生怕她被這林中的樹杈刮傷,被樹根絆倒。
“我沒那麽嬌弱,不用這麽當心!”柏卿月笑道說,“過去我也在野地陸戰隊裏混過一陣子,雖然我也是去幫個忙,并不是軍隊裏的人。但是,在叢林裏應該如何生存,還是有經驗的!”
“有經驗固然好,隻是,我不希望你受到一點傷害。不僅僅是爲了馬上要面對的白澤,更是……更是因爲,我如果連你都保護不好,還談何保護一國百姓呢!”
柏卿月掩口一笑,“好吧,多謝你的有心啦!不過有你這份心意,我就很滿足了!”
兩人相敬如賓的樣子,讓給隊伍後方的幾名獵夫看着,小聲議論了起來,“本來以爲就央王的脾氣,就算是娶了老婆也會吹胡子瞪眼。真沒想到,遇到了這麽個嬌妻,整個人性子都變了樣啊!”
“可不是,十多年前一回在山裏抓妖獸,我與央王也有過合作。那時候,他殺起妖獸來的狠勁可是吓壞了不少新手呢!”說着,獵夫們竊笑着。
“就在前面了!”樞黎停下腳步,壓着嗓門,不敢放聲而言。他轉過身,做出了謹慎前進的手勢。
“大家分散些行走,我一旦看到了白澤的真身,就會馬上告訴你們!先在這裏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