禦醫沖了過來,見柏卿月雙目呆滞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而身上開始冰冷了起來,覺得甚是奇怪。群醫會診,竟然沒有一人能夠看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小鳳穿越了那扇同向央國的大門,讓尚雲初第一時間知道了這個情況。
伍風已死,而且是慘死,這讓人覺得實在蹊跷。因爲,柏卿月絕對不會去傷害他,那麽,伍風爲何而死?柏卿月爲何突然失去了意識,卻又睜着眼睛,仿佛雕塑一般地坐在那兒一動不動呢?
尚雲初趕到之前,甄岑辛先行抵達了事發之處。他撥開了一衆大夫,走上前,馬上摸住了柏卿月的心脈,凝眉聚氣,探尋着她體内的病因到底在何處。
甄岑辛是個能人,這一點,夢國皇城之中的人已經非常清楚了,見他沖過來爲柏卿月做診斷,自然沒有人會阻攔。
“這根本就不是病……”甄岑辛送來了手,跪在柏卿月的面前,仰着頭,看着她那秀美的容貌,竟然開始哭泣。
“甄大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陛下究竟怎麽了?”一旁的禦醫總管急切地問着。
很快,尤鴻被允許通過了那道能夠穿越兩個國度的大門,緊随在尚雲初的身後趕來。
他聽見了甄岑辛的話語,也是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陛下這不是病了,而是心蠱……旁邊這個人的心蠱被轉移到了陛下的身體裏。因爲那心蠱早已經消耗了大半,所以威力不大。但是,現在也足以控制陛下的身軀,讓她無法再自由行動!”
甄岑辛的話并非是危言聳聽,尤鴻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點了點頭。
見到這老者的尊顔氣勢,甄岑辛覺得,這個老者應該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尤鴻把這柏卿月的脈搏,蹙眉不展,許久後,搖了搖頭。
“恐怕,真的如這位所言,天後是中了蠱毒,否則不會如此!”
尚雲初覺得,自己的靈魂都仿佛被抽空了一般——這種狀況,他該怎麽辦?他如何救人?
甄岑辛站起身,對着衆人言道,“讓我試試吧!對付心蠱,我還是有些辦法的。”
見他這般謹慎的表情說出此話,尤鴻言道:“好,有什麽可以幫忙的,盡管提!老夫也在此相助吧!”
尤鴻救柏卿月,不僅僅是因爲她是央國的天後,更因爲她懷着的,可是未來的元琅。
元琅在尤鴻的心目之中,乃是真正的醫神,是這個世界上最了不起的醫者。
如果此番元琅的元神受挫,可是件非常可怕的事情!很有可能,元琅的魂魄就此消散,變成了全新的靈魂,再次投入到其他母體之中。
與此同時,在琏國,正發生了更令人膽戰心驚的事。
那裏的皇城也突然被妖獸與半妖們占領,衛泫被困,與禁軍斷了聯系。
方靳宗站在那至高之處,身披着琏國的秘寶,隐去了身形。
他與王母達成了協議,将琏國送給他們作爲一個據點,而後自己就會暫時離開這個地方。
他知道,柏卿月會是安全的。因爲,她是打開兩個世界的鑰匙——從見到她的第一次開始,自己就已經意識到了,柏卿月是自己在這十年中一直苦苦尋找的人。
隻是如今,他還不能去夢國找柏卿月。因爲,他需要找一個理由,讓柏卿月達成自己的心願。
大火綿延,已經點燃了琏國的整座皇城。國意樹的些許金葉被燃起了火星,許多宮人們不顧自己的危險,趕緊先行将樹木上的火苗撲滅。
他們知道,國意樹不能出事,否則整個國家都會陷入一片混亂!
衛泫被自己的親信侍衛們暫時藏在了密室之中,她聽着外面的動靜,心裏很是焦急。
她畢竟不會武功,無法與外面的敵人交戰。更何況,外面來侵襲的不是人,而是怪物!
隻是,本以爲一切很快就會平息的她無法料到的是,自己的親衛隊,竟然在一炷香的時間後,全然不知所蹤。
外面突然變得安靜了,安靜地讓人覺得難以置信。
她悄悄推開一條門縫,想要看一看外面的情形。可是,她什麽都看不到。
她咽了口唾沫,雖然心裏緊張到了極緻,但是她還是在擔心外面的人群到底是否安全,擔心皇城外玉琅城中的其他人是否安全,擔心方靳宗是不是脫離了險境……
當她的雙手再一次用出了些許力氣,将密室的門推開——一隻血紅的眼睛突然盯着自己!
她被猛地吓了一跳摔倒在地,密室的大門被那怪物一隻手就給輕松打開了!
衛泫倒退着,渾身顫抖着,冒着冷汗,心語之中她召喚着自己的神獸,可是——什麽反應都沒有!
“你到底是個什麽東西?爲什麽要來此行兇!”衛泫試圖讓自己鎮定下來,她大聲呵斥着。
那仿佛是人與水牛雜交的産物一般的怪物,突然掄起了自己的拳頭——或者說是蹄子,猛地向下一砸——血花紛飛,染紅了這密室的牆壁……
“陛下,陛下!”宮人們四處搜尋着衛泫的下落,沒人猜得到,自己下一刻會看到什麽。
直到兩個才十三歲的小宮女跑到了大門敞開的寝殿門前,她們沖了進去,大聲喊着“陛下,你在哪裏”,一邊四下搜尋着。
皇城中的騷亂已經平息了,所以他們才得以有時間尋找衛泫。
可是,兩個驚破了天際的慘叫聲,喚醒了所有人的注意點。
兩個女孩兒,一個當場昏厥了,一個則渾身戰栗地倒在門框邊。
有人沖了過來,詢問狀況,那醒着的女孩兒,手指着被打開的博古架——那裏一片血紅,浸濕了地上的毯子,一雙穿着金線刺繡鞋的腳,一處露着鳳尾的袍子一角,以及一個殘破的身軀……
除了衛泫的親衛隊,除了方靳宗,沒有人知道這個密室。
但是這一天,皇城之中所有人,都知道了這個地方,原來還有個密室。
而那密室之所以被發現,是因爲自己的女帝,竟然如此慘死在了那密室的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