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卿月并非真心相助的情況已經讓西王母暴怒。它動用了所有的半妖與妖獸,開始向九國發起了總攻。
因爲所有的帝王以及使臣都已經聚集在一起開展過應對的會議,所以在這大規模的獸災開始之前,每個國家都已經做好了避難的措施,以及制造了大量的擊殺妖獸所需要的武器與機關。
那些相對弱小的國家成爲了妖獸們先行襲擊的目标,而國力強盛的國家,則由一群上人們特意加強了國意樹的防護,将國家整體都制造成了巨大的堡壘。
但是,如尚雲初和嵇玉書這般的帝王,他們不會隻因自己的國家無礙就毫不作爲。
在這些和平的強國中,大量的武器制造依舊在進行。那些對付妖獸的武器,不僅僅是他們自己要備用的,更會運送到正在遭受獸災襲擊的國家之中,無償爲他們提供幫助。
“不好!有一支妖獸隊伍正在攻擊央國的邊境!結界已經被他們撞破了一個口子!”
武将來報之後,柏卿月放下了手裏的文書。
“我去那邊看看他們可有準備好,小九,你跟着我一起去就是。”
柏卿月穿過了那道門,剛剛進入央國的土地,就明顯發現這裏的氣氛已經變得十分緊張。
往日裏,央國的皇城之中,即便是遇到再麻煩的事情,衆人的臉上都不會有太僵硬的表情。
而今,這一個個,都繃起了臉。明顯,這一回的妖獸總攻,讓誰都覺得壓力倍增。
平日裏手無縛雞之力的一些宮女們都開始學起了如何用簡單的武器去對付可能入侵的妖獸與半妖。
而柏卿月,騎着小九,飛奔到了梨花塢。
七個老婆婆,如今還剩下五個。有兩位,前些日子因爲年歲太大,已經離世了。
柏卿月看着餘下的五人,說道:“雖然,我很難保證說,這世上現在哪裏還是安全的。不過,我肯定會保護大家的周全!”
“卿月啊!”滿口的牙都快掉光了的老太太依舊笑盈盈,她們不是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而是早已經看透了一切,才不會有任何慌亂。
“我們信你,不過,你不用來擔心我們。要知道,隻要尚雲初安全,我們必定安全!你好好去幫他吧,更何況,你還有自己的國家,不是嗎?做好你的女帝,爲我們女人争光!”
老太太可愛的動作與表情讓柏卿月覺得心中暖洋洋的。
她握着婆婆的手,看着眼前的每個人,說道:“我曾經對尚雲初說,我嫁給他,不過是爲了解救他宮中的可憐女人。可是,當我真的來了我才發現,這裏沒有一個人是可憐人。不過,不管是現在還是将來,我們都會是最幸福的女人。”
五個婆婆都笑了,露出了沒什麽牙的牙床,在柏卿月眼裏,她們是一群多麽可愛的人。
“我果然還是想把你們都送出去……因爲皇城通常是他們攻擊的首要目标啊!”
“卿月,别擔心太甚!我們這幾個老太婆,對他們又沒什麽用處!他們要對付的,是你們這群當帝王的吧?你呀,隻要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尚雲初,保護好你們自己倆呀,就是保護好我們了!”
“婆婆……”“别說了,快走吧!正事要緊!”
雖然不舍,但在婆婆們的再三督促下,柏卿月隻好離開,不再留戀。
而她離去的那一刻,腦海中不禁回想起了曾經與尚雲初的對話。
“你若欲歸去,我相送。你若欲留下,且思量。是你自己稱帝,建造屬于你自己的後宮?
或是來我後宮,成爲我的天後。隻是,若你跟了我,眼裏便隻能有我。”
“我無所謂去留,隻願爲國盡最後之忠。留在此處,我隻會随心而走。
我若自己稱帝,也無心建造後宮。我若随你爲後,隻是去解放你後宮中的那群可憐女人。
要我眼裏隻有你,你就得先來取悅我。否則,當我眼裏有了别人,你就可以下崗了!”
如今,自己即是尚雲初的天後,又是自己的女帝。
一人身兼兩職,雖說确實辛苦,她卻突然感覺到了——在這個世界裏,雖然一直生活于危險之中,這一點于過去并無二般,但是卻正因爲這些危險,而讓自己明白了這世間更多的真理。
愛,究竟是什麽?
從最初的完全不明白,被司寇安的甄别考核一折騰,再被嵇玉書的話語一刺激,她開始反思。
而後,方靳宗的做法,尚雲初的做法,無一不在拷問着自己,到底心意何在。
直到尚雲初爲了自己去求藥而重傷不醒,她才意識到,原來,當自己有了愛,就會在那一刻變得極其脆弱,不堪一擊。這弱點,則就是自己愛着的那個人。
可是,自己卻承擔了越來越重的職責,甚至可以同時參與這兩個國家的政事,遊刃有餘地逐步發展着自己腳下這片叫做夢國的,被摧殘了幾十年的國度——因爲,自己又多了一層铠甲。
而那讓自己越發想要活下去的铠甲,卻也是那個自己愛着的人。
眼下,自己愛着的人,又多了一個。嬰兒藍裏,小元琅咿咿呀呀的叫喊着,隻是像唱山歌似的聲音,顯得他似乎心情很好。
柏卿月抱起了孩子,親自喂了奶水之後,哄着他,看着他安安靜靜地睡着。
如果,那王母的襲擊不再存在,自己如今就等于是可以過上最正常的家庭生活了,哪怕有沉重的政務負擔,也絕對不會壓垮了自己。
因爲,如今有兩個強大的精神支柱,正在支撐着自己的意志。
安排好了看護元琅的護衛,柏卿月還留下了樞黎在小元琅的身邊。
而後,她親自去見了顔蘇。看見她精神爽朗,柏卿月安心了許多。
“這些日子委屈你了,修然已經徹查了一切,他自己親自證明了你的清白。隻是,這幾天我還慶幸讓你住在這兒了!至少,也躲過了不少危險啊……”
柏卿月握着她的手,而顔蘇眼中噙着淚,搖頭說道,“卿月,我一點兒也不委屈!其實,樸和熙已經都告訴我了,他知道你是想保護我才這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