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岩一個鯉魚打挺就躍了起來，沖着李晨和王磊比劃了個噤聲的動作，就悄無聲息的貼近病房門。
左耳貼上病房門的一刻，右手迅速掏出手槍，拉開保險栓，直直的對着開門的方向。
李晨和王磊也再次拿起之前就相中的武器——台燈和水壺，時刻準備着爲活命而戰。
“這裏面是警方證人，咱們走吧，去那邊找找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首先響起。
“走什麽走？不能走，哪裏有什麽警方證人，肯定是院長那個王八蛋，打電話報警請求保護了，裏面的絕對就是院長。”
一個中年女人的聲音尖銳刻薄的反駁道，不知道爲什麽，李晨立刻就腦補出了菜市場賣街的潑婦形象。
“不能吧？警察還會騙人？”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唯唯諾諾的質疑着。
“官官相護懂不懂？你真當警察是爲保護咱老百姓的？那你報警試試，看看警察抓不抓那個王八羔子院長。”這回說話的應該還是之前的中年女人。
李晨和王磊對望了一眼，都稍稍松了一口氣，至少門外的是人，而且看起來隻是醫患糾紛，隻是不知道打到自己病房門前來是不是真的隻是巧合。
“我覺得大嫂說的對，肯定就是那院子在裏頭呢，就算不是院長，肯定也是韓傑那王八羔子。”
有一個年輕女人的聲音激烈的喊着，女人明顯是情緒非常激動的，喊的時候都帶着顫音。
“就算是院長在裏面，有警察守着，咱們也拿他沒有辦法啊，還能跟警察講得通道理嗎。”
這回的是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雖然李晨在竭力的分辨着，還是不能斷定是不是之前唯唯諾諾的那個男人，比較情緒失控之下，聲音本來就帶鼻音，而且起伏。
“我說老弟，你還是不是個男人，球球剛五歲啊，就這麽不明不白的冤死了，你這個當爹的就這麽算了？你特麽怎麽不替他死了。”
之前的潑婦喊完就哭了起來，開始還是小聲的哭，後來可能是情緒壓抑不住了，直接開始嚎啕大哭，勸都勸不住。
李晨本來是最煩潑婦的，但是聽别人叫這潑婦嫂子，作爲一個嫂子，能爲老弟家的孩子上心成這樣，看來也是個性情之人，不由的又有了點欽佩。
“大嫂，栓子也是怕給大家惹麻煩啊，之前城北區讨說法的那些人，不都被關進去了嗎，球球沒了，我們兩口子是沒了指望，也不想活了，可不能連累了你們啊。”
有一個年輕女人也加入了大哭的行列，不過她這一哭，先前的大嫂到是不哭了。
“弟妹你說的這叫什麽話，咱家是那離心離德，自掃門前雪的人家嗎，球球就這麽冤死了，咱們就忍了？球球可是叫我大伯母的。”
“大嫂，那你說該怎麽辦，俺都聽你的。”這回說話的，聽聲音應該是那個栓子了。
“咱們這麽多人，這就一個警察守着，咱們也不打架，就進去看看是不是院長那個王八羔子。”
中年女人可能也怕被定性成爲襲警，趕緊提高了聲音說着，一半是爲了告訴家人該怎麽做，一半是爲了是警察知道他們可不是要打架的。
“你們别亂來啊，我警告你們，這裏是警方重要證人，不是你們要找的什麽院長。”
守門的小警察忐忑的看看了這些鬧事的人，又看了看病房門，頭就在裏面，還沒有命令下來，自己可不能處理砸了，否則以後都不要想升職的事了。
“警察同志，您别誤會，我們隻是想進去看看。”年輕女人抽泣着說道。
“您看，我兒子不明不白冤死在他們醫院了，他們連個說法都不給，院長都躲着不見，您就體諒體諒一個做母親的心情吧。”
女人說着就撲通一聲給小警察跪下了，哭的讓人心裏都跟着發酸。
“大姐，你别，别，别這樣。”
小警察哪裏見過這個陣仗，剛參加工作不久，還沒有幾次出警經驗，心腸還沒有磨硬起來呢。
見人家死了孩子，就一門心思認定醫院負責人在病房裏躲着，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讓人看一眼不通情理了，幸好小警察及時意識到了自己的職責，才又堅持住了原則。
“大姐，你别爲難我啊，我跟你們保證，這裏面真的是警方的重要證人，不是你們要找的人，我發誓。”
小警察覺得，這些人要是再不信，自己都要哭了。發誓都說了，總不讓自己以死明志吧。
“警察同志，你說裏面的不是院長，那你還怕什麽呢，你就讓我們進去看一眼，不是的話，我們給人家道歉，然後馬上就走，您看行嗎？”
傻大嫂也不是完全不知道分寸的，這一會你一會您的，都不知道怎麽表現客氣好了。
“不行，你别過來，趕緊退回去，退回去，我警告你們，再往前走，就是妨礙公務了，我有權拘留你們。”
小警察腳步沉重往門邊退了兩步，死死的靠在門上，連手槍都拔了出來。
“哎呀，不活了，不能活了呀，警察殺人了，警察要殺人了呀。”
中年潑婦一屁股坐在地上，蹬着腿哭喊。
“喪心病狂的醫院啊，殺人害命啊，小老百姓求告無門那。”
李晨不得不收回之前對潑婦釋放出的一點點好感，這就是個典型的潑婦，都分不清她是唱呢還是哭呢，真是比鬼都難纏。
柯岩到是面無表情的貼門傾聽着，全身戒備着，一點都沒有被外面人的胡鬧擾亂心神。
潑婦見小警察不爲所動，就開啓了鄰裏臭街，拉幫結夥大幫哄模式。
“快來看看啊，快來人哪，警察殺人了，醫院殺人害命啊，你們還敢來這家醫院嗎，殺人了啊，警察袒護壞人啊，沒法活了。”
周圍的親人似乎也認爲這種模式是有用的，也在旁邊幫腔的哭訴，居然沒有一個上前來勸阻的。
守門的小警察腦門上的汗已經成縷的往下淌了，都顧不上擦，見着陣仗，獨腿子都開始抽筋。
“我警告你們不許亂說，都閉嘴，不許再鬧了，再鬧我拘留你們，都趕緊離開，不許再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