艱難地爬起來,看着黑漆漆的四周,藍落冰又一下子無力地跪在了泥濘的土中,埋着頭,無助地大聲哭喊着,“混蛋,說好不放手的,你混蛋啊。你給我出來啊,嗚嗚嗚,爲什麽要留我一個人在這裏,我好怕的。混蛋,你出來啊。”
但什麽回應都沒有,隻有噼啪噼啪雨滴落到江面的聲音。
哭了會兒,藍落冰突然擡起手擦了擦臉,猛得站起來,像是發瘋了一樣,在小島上四處看着,嘴裏還在自言自語,“我不信,我一直抓着他的手的,肯定還在周圍。”
她焦急地四處看着,嘴裏喃喃,“在哪裏呢?混蛋,你給我出來啊。”
咚。
踩着一塊石頭,藍落冰腳一滑,整個人一下子倒在了泥水中。
“嗯。”她喉嚨間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嘤咛,腳好痛,好像是崴着了,痛得她的身體都在輕微地顫抖着。
她隻能趴在泥水中,像是個泥人一般,哪裏還有半點平日裏光豔照人的大明星樣子?她咬着牙,雙手撐起,頭一擡,卻愣住了。
前面不遠就是小島的邊沿了,水草很茂盛,可以隐約看見其中的一抹白色,像是衣服。
“嗯,啊。”藍落冰咬着牙,發出了一聲沉悶的慘叫,雙手撐地,身體在泥地上往前爬了一小段距離。
看清楚,那的确是林逸的襯衫。
太好了,那個家夥還在。
藍落冰哭着哭着,又一下子笑了出來。
林逸的身體應該是被邊沿的水草給纏住了,所以才沒被江水給沖走,不過看他身體起伏不定的樣子,随時有被沖走的危險。
右腳扭傷了,藍落冰就用雙手在地上撐着,左腳蹬地,一點點用力,往水草叢挪去。
嬌嫩的手掌在地面撐着,隻是幾下就讓她的一雙玉手變得血肉模糊。而且她還穿着裙子,身體與地面碎石子的摩擦,帶起一陣陣巨大的痛苦。
她隻強撐着,忍着,一口玉齒都快被她咬碎了。
隻是短短不到兩米的距離,在如此冰冷的天氣中,她的額頭竟然布滿了一層細密的汗珠,跟雨水混在一起,不斷滴落。
林逸的身體似乎馬上就要脫離了水草的束縛了,他的身體開始傾斜,順着水流的方向而去。
“不。”藍落冰大叫了一聲,眼神驚恐。
忍着右腳鑽心的劇痛,她整個人竟然猛得站了起來,接着身體用力往前一撲。
砰,泥水四濺。
身體重重摔倒,藍落冰一輩子從未感覺如此痛過,眼前一陣陣發黑,她用玉齒咬着舌頭,刺激着自己,差點兒就撐不住想要暈過去了。
但她還是沒有暈過去,落到小島邊的水面,伸出右手抓住了林逸的胳膊。
來不及松一口氣,藍落冰壓榨着全身的力氣,死死拖住了林逸。
但江水的沖力太大,水底一番掙紮,她的力氣早已耗盡。
讓她的身體竟然也開始往外面滑去。
“我不會讓你死的,絕不。”
不得不說,人在陷入絕境的時候爆發的潛力是相當可怕的,藍落冰強行擡起自己的左手,忍住鑽心的劇痛,五指彎曲,猛然往下一落。
“啊。”
低沉的通叫聲中,她五根纖纖預支深深地陷入了被雨水侵濕了的土裏。
十指連心,藍落冰此刻的痛可想而知了。
“回來啊。”
藍落冰的頭已經埋到了泥水中,身體痛得都在不停地劇烈顫抖,但她的力氣依然不夠。
她的手指變得有麻木了,快抓不住林逸的胳膊了。
“大不了,一起死。”藍落冰大叫了一聲,她沒力氣了,準備松手了。
“這混蛋有什麽好的?值得你這樣?”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曾柔略顯狼狽的身影踉踉跄跄地走了過來。
蹲下,她握住藍落冰的手,銀牙一咬,手用力一拉。
一點點,林逸的身體總算是被拉回到了岸邊。
咚,曾柔也一下子累得坐在了泥水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雖然痛得快忍不住了,但藍落冰還是咬着牙将林逸緊緊摟進了自己懷中。
長時間泡在江水中,林逸的身體已經有些發白了,特别是他身上的槍傷傷口,流出的已經是黑血了。
“我們到島上了,救我們的人馬上就要來了。你堅持住,堅持住。”
看着藍落冰,曾柔也是滿臉詫異,這個大明星看起來嬌滴滴,居然這麽勇敢堅強,令她都有些自愧不如。
她剛在後面可是将她救人的動作看了個一清二楚。
腳崴了,忍痛站起來;地面全是堅硬的石頭,她敢一下子撲倒下去;手指是何等的嬌嫩,她居然敢就那樣,絲毫不猶豫,深深得cha進地面。這些都是普通人,或者說一些接受過訓練的人都不能承受的啊。
隻能說,這些都是她第一時間的反應動作,根本沒來得及思考那樣做的後果。
曾柔擡手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看着藍落冰,輕聲說道:“你是萬人仰慕,光鮮四射的大明星,他不過是一個混蛋而已,你爲什麽會這樣堅持?”
藍落冰埋着頭,将自己的臉緊緊貼在林逸冰冷的臉,眼神有些朦胧,夢呓般地輕聲說着,“他的确是個混蛋,而且還傻乎乎的。你見過這麽傻的人嗎?爲了保護你,爲了一句承諾,就能用身體擋住所有射向你的子彈。”
曾柔默然,的确,她也不得不承認林逸的确是個真正的男人。
站在半空,雙手持槍,傲然而立的姿态很吸引人,在那麽一瞬間連她都有些心跳加快,世間英雄莫不過如此吧。
當他用身體護住藍落冰,從上面跌落而下的時候,那才是最打動的人的時候。面對冰冷的子彈,面對死亡,不是誰都能做出那樣的反應的。
看了一眼依舊不醒的林逸,曾柔歎了口氣。
現在暴雨傾盆,江面風大浪急,船隻出江的風險性很大。就算是派人來搜救了,可現在江面能見度已經不足一米了,那些人能在短時間找到這裏來嗎?
以這個家夥的狀态,傷勢,恐怕很難支撐下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