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第504章時光掠影


“母後,你……你說什麽?”獨孤谟乾愣了許久,這才緩過神來。

“我說什麽?我說獨孤西谟就是你和西妃的孩子!”納蘭氏拔高了聲音道:“哀家看你父子兩個可真真是個笑話。不是親生兒子的卻冒充了幾十年,是親生的卻被生生說成是假的。你呀,虧欠了西谟那孩子許多年。”

“不!”獨孤谟乾欲要站起身來,可奈何雙腳腳筋被挑斷,整個人又重重的摔在地上。

獨孤谟乾爬到納蘭氏腳邊,拉着她的裙擺道:“母後,你一定是騙我的。你一定是恨極了我毒殺了父皇,所以才會編出這樣的謊話來騙我,西谟他分明是西妃和别的男子生的孩子!”

“哀家說過你不配叫哀家母後!”納蘭氏重重的一腳踢在獨孤谟乾身上,将他踢開一段距離。

“你信也好不信也罷,獨孤西谟他的的确确是你和西妃生的兒子!你都已是階下囚了,哀家還有什麽好騙你的,不過是看你如今落魄可憐,索性将你所不知道的一些真相告訴你罷了。”

獨孤谟乾看着納蘭氏那痛恨又認真的神色,緩緩閉上眼睛,看來母後說得的确是真的無疑的。

西谟是他與西惜生的兒子……腦海裏回憶起自己在西妃死後對西谟進行的種種羞辱,獨孤谟乾的心痛的不能再痛。

西谟怕是恨死他了,怎麽能不恨呢,他曾那樣刻薄狠毒的待他。

西谟,西谟……這本應該是被他捧在手心長大的孩子,可是西惜分明親口說過西谟不是他的兒子!

“可……可是……”抱着最後一絲的不死心,獨孤谟乾急急看向納蘭氏。

而納蘭氏卻是懶得再看獨孤谟乾一眼,背過身去,道:“你不必再來向哀家求證了。其實西谟到底是不是你的親生兒子,獨孤谟乾你心中比誰都還要清楚,你不過就是被西妃刺激了不想相信罷了!”

“是,朕是不敢相信。朕是那麽的喜歡她,可她卻偏偏喜歡那個白楓,甚至與他做出了對不起朕的事,這讓朕如何能不恨!”

納蘭氏聽後大笑道:“獨孤谟乾啊獨孤谟乾,你真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啊。你納的這麽多妃子,哀家唯一看得上眼的女子就是西惜了。當真是沉魚落雁傾國傾城,舉止投足間溫柔娴靜,無不令人着迷。試問這樣的女子,怎麽可能會做出那樣的事。”

“母後!”獨孤谟乾心頭重重一驚,蓦地睜大雙眼看着納蘭氏,似乎有什麽要将他的心給生生撕開。

“怎麽,你不想聽?可是哀家現在卻偏偏要将這個塵封的秘密說出來。”

“當年你強行将西妃搶回宮中,奪了她的貞潔,還讓她給你生下了獨孤西谟。可你也知道她因此抑郁寡歡痛不欲生,卻仍舊是不肯放手。後來哀家看你對獨孤西谟太過上心,害怕将來你将他的路鋪的太平,于是便将西妃的死穴透露給宋琬和李施柔。”

“後來宋琬果然是沒有辜負哀家的期望,派人在西妃喝的水中放了讓人神智迷亂的藥,還找了一個與白楓長相相近的男子安排在西妃宮中。一切準備妥當,便又有了接下來你當時看見的那一幕。”

“而西妃她也的确是沒有辜負哀家的估計,一時神志不清再加上親眼看着所愛之人死在自己面前,便對你說了那樣的話,讓你誤會她至今。哈哈,真真是一場笑話。獨孤谟乾,這一世,江山女人,你什麽都輸了,到頭來,你隻剩下你一個人。”

“你真真是可悲。”

納蘭氏輕描淡寫一般說出最後一句話,杵着沉沉的拐杖,再沒有一絲留戀的離去,徒留下一個蒼老悲重的背影。

多年來的是非恩怨宿仇痛恨,都在這一刹那全部解開。

擡頭看着湛藍的天,納蘭氏仿佛看見了先皇當年的笑臉。撐了這麽多年,終于是等到這一天。若是将來到了下面,她于他到底是沒有任何的辜負了。

可即便她爲他做了這麽多又能怎麽樣呢,先帝的心中到底不會有她。近來她總是做夢,有許多人都在叫她快下去陪他們。那麽多人,可是唯獨就是沒有她的丈夫先帝。

看來他真的是不想見她。

納蘭氏抹點臉上的淚水,執着的往回走着。見與不見又有什麽重要呢,這麽多年,她是真的再也支撐不下去了。說到底,她也不過是一個女子,一個至始至終苦苦愛着先帝的女子罷了。

而此時乾和宮内就隻剩下秦微遺與獨孤谟乾兩人,秦微遺見獨孤谟乾躺在地上無言痛哭,輕哼一聲,收了劍走出屋外,對一旁的侍衛道:“好生守着,不可讓他逃了!另外再調遣好人馬,立即去尋溫子洛。我要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人都走後,乾和宮内唯餘冷風寒寒。屋外,被火燒後的皇宮冒着濃濃大煙,随着風消散。所有的厮殺殘忍,皆在這晴朗的天空下漸漸歸于平靜。

獨孤谟乾想他本來應該是俯首痛哭的,可他也不知道爲什麽,在聽到太後說出當年的那些真相後,他再也哭不出來。

當年,如果他多一分冷靜,那麽一切會不會就不是現在這番模樣。

但到底是太愛,所以見不得,所以冷靜不下來。

如果……如果他但凡少愛西惜一點兒,真的,這一切都不會是這樣。

但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

誠如母後所說,他現在什麽都沒有了,隻除了他自己。

“西惜……西惜……”喃喃的念着西惜的名字,獨孤谟乾無力的捶打着地面,那麽一抹清淡的影子,驚豔了他所有的時光,此生再也無法忘掉。

他爲了她折磨了自己的心一世,可他從不後悔将她搶入宮中。

到底他也曾得到了她,卻也永遠失去了她。

若是到了黃泉,她怕是不願意見他的罷。

手緊緊的攥到地方,仿佛是牽到了西惜的手一般,再也不願意放開。

舉目四望,看着這蒼涼的乾和宮,再看看此時落魄的自己。獨孤谟乾冷冷一笑,他現在活着還有什麽意思,還不如是了解脫!

西谟,父皇對不住你,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将來好好過!

獨孤谟乾在心中默默的念着想着,最終吃力的爬到火燭旁,拿下它點燃布幔,将整個乾和宮燒起來。他甯願被活活燒死,也不願将來被秦微遺當做罪人一般遊街示衆!

黑霧漸漸的大了起來,當侍衛發現的時候,火勢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獨孤谟乾艱難的爬到皇位上,即便是是,他獨孤谟乾也是皇帝!

黑霧慢慢的迷了眼,可獨孤谟乾卻覺得自己看的越發的光亮,他仿佛是看見了西惜。他伸手去捉,而她的影像卻是一閃而過,再也不見。再一睜眼,卻是那年雪地裏眉眼如花純潔如雪的宋琬面帶淺笑的看着他,眸中是他從未見過的光彩。

不……不,他不要見到她們,他隻要西惜。

隻要西惜啊……

人一輩子,往往在錯過與過錯之間,常常不知到底是錯過還是過錯,然時間一過,什麽都不會再回來。

想要的窮盡一生也總得不到,而不想要的卻又總是辜負,所以到了最後,總歸始終一個人。

乾和宮的大火燃了足足一天才被熄滅,納蘭氏坐在檀木凳上,聽着宮人禀告說獨孤谟乾自己将自己燒死後,半晌無言,隻看着桌子上放着的那些玩具。

那是獨孤谟乾小時候玩過的東西,這麽多年來,她一直保存着。那時,她是真的将他當做自己的兒子一般在養。可他偏偏卻殺了她最愛的先皇。這個孽子,孽子啊!落得個如此下場,到底是逃不過上天的懲罰。

緩緩閉上蒼老的雙眸,往昔回憶如潮水般濕了眼眶。

“太後,若是累了,就上榻休息會兒吧。”惠安見納蘭氏這番模樣,扶着她輕聲問道。

納蘭氏借着惠安的力量緩緩站起身來,走了兩步,忽又停下來道:“惠安,什麽時候陪哀家去看看先皇的陵墓吧。他去了這麽多年,哀家可還一直都沒去看他。”

“哀家總覺得他活着,還活着啊……”

一團愁雲氤氲在皇宮上空,被風一吹,漸漸消散不見,帶走所有的喜怒哀樂。

而另一邊,溫子洛根據暗探傳來的消息,一路去尋獨孤西谟的蹤迹。

而終于在邊國與獨孤盛國的邊界尋到了獨孤西谟的蹤迹,原來獨孤瑞失勢後,獨孤西谟便趁機欲要逃去邊國,畢竟那裏有他的一直紮根的勢力。

“哈哈,西谟兄,這一次你怕是逃不掉了。”在去邊國的最後一個樹林裏,迄雷騎在高高的馬頭上,帶着三萬人馬終于在這裏攔住了獨孤西谟。

獨孤西谟被團團圍住,知自己已無法再逃脫,再看向迄雷時,會意冷笑道:“迄雷兄好手段,竟然在這裏就将我攔了下來。”

“若是不在這裏将西谟兄你攔下,待你逃去了邊國,我哪怕是身爲邊國國王怕是也奈你不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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