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谟哥哥爲她孤獨終老,而她卻以爲是他騙了她害了她,其實不過是别人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偏偏她就上了當!
一場情深終究被辜負的原來不是她,而是——谟哥哥。
她錯怪他了,而這一怪,就是好多年。
她傷他離他恨他,怕是早已傷透了他的心,可笑她竟然一直還不明白,試問天地之間,除了谟哥哥還有誰會這般寵她讓她随她?
是她太倔強了。
清風說,做錯了要記得回頭,可她現在如果回頭了,那麽還有可能與谟哥哥在一起嗎?這麽多年,經曆了那麽多的人與事,還能回到最初的那個最初嗎,能嗎?可能嗎?
“谟哥哥……”擡眸看着空蕩蕩的寝宮,怎麽可能會有獨孤西谟的影子。
扶着女官的手站起身來,溫子洛細細撫摸過這寝宮裏的每一個地方。這裏他來過,每一個地方都有關于他的回憶。他的笑他的話他的每一個眼神,她都記得呢。
“傻子。”含淚輕嗔,溫子洛想不明白世間怎會有那麽倔強的傻子呢,她若是他怕是早就離她而去了,可偏生他永遠舍不得讓她一個人。
不會再有這麽一個谟哥哥了,前身今生,永遠都隻會有那麽一個谟哥哥,她的谟哥哥。
雙眸忽的一亮,兩滴淚迅速的滑落下,溫子洛狠狠攥着懷中的璇玑圖,定定的看着屋外——她要去把谟哥哥找回來,一定要把谟哥哥找回來!
明明是可以幸福的!她不管曾經都經曆了什麽,她又做錯了多少,她隻知道她現在隻想與谟哥哥在一起,若是以前犯了錯,那麽她願意用餘生去恕罪,隻要能與谟哥哥在一起,無論怎樣她都願意!
清風也說過的,做錯了事要回頭,現在她回頭了,不再倔強了,她要去找谟哥哥,她要告訴他,她愛他,從來沒有一刻沒有不愛他。
以前,是洛兒倔強了。
那麽,谟哥哥,原諒洛兒好不好。
讓我們重來好不好。
“報——!皇上,前線戰事告急!上官大人跌馬重傷,現隻有無塵大人還在領導着衆人奮戰!軒轅那邊的人馬還未來得及趕過去!”
谟哥哥!
溫子洛身子微微一顫,她想起來了,谟哥哥是去前線退敵了!可是那五萬兵權的虎符已被無霜奪走,谟哥哥該如何退兵!
“來人,立即備馬,朕要趕往軒轅與獨孤的交戰前線!”溫子洛臉色一變,她要去找他,不管前面是刀山還是火海,是血河還是骨堆,她都要找到他!即便失去所有,她也一定要找到他!
“皇上萬萬不可,據前線傳來消息說前方戰事情況極爲不妙,皇上還是不要去的好!”
一旁正好有武将前來求見溫子洛,聽溫子洛這麽說立即阻止道。
而溫子洛沉着臉道:“朕說去便要立即去,你若是不去,朕也不勉強你。來人,備馬!”
揚鞭起程,策馬飛奔,溫子洛的心一下比一下緊。
谟哥哥一定要撐住,一定要等她找到他!她再也不要錯過,不要!
等她!
殘陽如血,奔馬如飛,隻盼着如風,瞬間便可回到他身邊。
凄凄草澤上,血水混着露水一顆顆低落,彙流成一大片血泊。
經曆過兩天激/戰的原野上,屍橫遍地,殘肢漫天。頹敗的兩方戰旗各自倒在地上,被血水污泥弄得已經辨不清出原本的模樣。
長劍斜斜插入浸血的泥土之中,苦苦支撐着獨孤西谟不知被刀劍傷了多少次的身子。
這一戰,他用僅剩的十萬人馬用少兵之策抵抗獨孤宸的四十萬人馬。雖經他的全力奮鬥,軒轅的十萬人馬最後還是全軍覆沒,可幸得,最終還是擊退了獨孤宸的人馬。獨孤宸損傷至少二十萬人馬,然經此一役,獨孤宸十年之内再無力北下攻打軒轅。
“洛兒……”獨孤西谟費力的呼喚着,可輕輕一說話,嘴中鮮血便流個不停。
他努力的讓自己的身子直一點兒再直一點兒,這樣洛兒一來便能夠在這蒼茫田野上一眼看到他。可他真的太累,任由那滴血的長劍撐着,已經挪動不了半分。
眺望着遠處,惆怅凄清中帶着無盡希望而又痛苦。
久久的望着望着,好像那人馬上就會出現在他的眼眸中一般。
太陽一點點西去,獨孤西谟身上的血也漸漸凝固,可始終沒有等到她來。
怎麽還不來?
她氣他惱他騙了她,所以她再不會來見他了。
無論他如何做,她始終不願原諒他。
原來前世犯下的錯,即便是用盡今生去償還,也是得不到原諒的。
但,還是愛她。
隻是,愛她,并不代表還能陪她再走下去。曾經,即便她恨他,他還能想法設法厚着臉皮留在她身邊,現在,已經不會再有機會了。
想留不能留,給不盡想要給的溫柔,原來才是最爲牽挂的。
艱難的偏頭看着手中的血書,若他倒下,他留下的這些,能不能護她一世安好,免她流離免她颠沛免她痛苦免她流淚。
“洛兒……”
遠處飄來悠長箫聲,夾帶着絲絲琴音,悠閑自适,卻還似桃花飄零,那麽傷那麽涼。
記憶中,昙花開滿山野,螢火蟲盈盈繞繞。月色下,洛兒奔跑其間,笑聲回蕩不歇。
若說此生蒼悲荒涼得無處安放,然遇她一人,到底是不悔。命運來回颠簸,反複戳着心窩,說不盡的因果緣分,愛深情長。
夠了,足夠了……
爲她一人,四海潮生,魂蕩千年、不散。
殘陽似血,吞沒掉最後一抹湛藍。
黃沙飛揚,溫子洛的龍袍在風中被吹落。
不知跑死了幾匹馬,溫子洛終于趕在天黑之前趕到兩軍交戰的地方。可目所能及之處,無一活人。
“谟哥哥……”
“皇上前面危險,待上官大人來了你再去。”
“放開,攔朕者殺無赦!”
推開那些阻擾她的臣子,溫子洛終于跑入這一片人間修羅地獄。
死了,全都死了,沒走一步,踩到的都是人血,還有那些被砍掉的四肢頭顱。這便是戰争,永遠殘酷的戰争。
可是谟哥哥到底在哪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