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陳寒羽的臉,伸出手,将那雙依舊微張的眼睛合上。
他抱着我,給陳寒羽磕了一個頭,然後帶我出了偏殿。
大師嚎啕的哭聲在我身後越來越遠。
我再一次目睹了好人的身亡。
陳寒羽死時那沒有合上的眼睛,讓我想起雲長歌。
爲什麽,因爲我,他們都一個一個的死去,而我還好好的活着……
是我錯了,還是天錯了?
皇甫天辰将我緊緊的摟着,放到乾元殿寬大柔軟的床上。
“睡吧,你要好好休息。事情都過去了,什麽都不要想。”他低沉的聲音,有種安慰人心的力量。
我震驚而紛亂的心緒,在他輕輕的拍打和安慰中漸漸平靜。
再次醒來,大師已經走了。皇甫天辰說,他帶着陳寒羽去雪雲山安葬。
我想起陳寒羽臨死前的囑托,問道:“雪雲山是什麽地方?那裏有他牽挂的人嗎?”
皇甫天辰垂眸,長睫覆蓋住他的眼睛:“那裏葬着我的母親。”
我此時感到的震驚,絲毫不亞于見到陳寒羽死亡。
“你母親沒有入先帝陵寝嗎?陳太醫他和你母親……”
按照燕朝的祖制,宮中妃位以上的女子都有資格進入皇陵,享受世代子孫供奉。皇甫天辰的母親當年是貴妃,死後不可能沒有進皇陵的資格。
皇甫天辰搖搖頭歎道:“當年母親過世時囑咐我将她葬在雪雲山,所以皇陵的棺木裏,我隻放了她的衣冠。這事情本來隻有我知道,但聽陳仙師的口氣,似乎他們兩人早有約定。至于到底爲何,我也不知道。”
沒想到陳寒羽背後,還有這麽多曲折的事情。
他與皇甫天辰的母親,當年到底有怎樣的糾葛?
隻可惜,随着他的過世,這世上再沒有人知道真相了。
我長長歎了一口氣,對皇甫天辰說道:“日後如果我死了,也不要讓我入皇陵好嗎?皇家……我不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