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也是最惱人的，除了選擇。

如果謝思凡能夠保持着平心靜氣一直等待的話，劉三金就做不到了。在這個空間都不能夠去感受時間，不會知道有多久。劉三金開始在他銀白的卷發上撓來撓去，然後再看看謝思凡，好像在疑惑謝思凡爲什麽這樣的平靜。

然後他又開始和大蟒有一句沒一句的閑聊，再跑到蔣晨旁邊，試圖用在其眼睛上招手，耳朵邊吹風的各種小手段，使其能快點醒來。

他的方法真的奏效了麽？居然真的醒過來了，蔣晨開始睜開他的小眼睛，沒有動，看着天，看着劉三金，嘴裏爆出一句：“我*！老子死了！老子居然和你死在一塊兒了！”

劉三金愣住了，然後暴怒，一巴掌拍在完全沒有防備的蔣晨腦袋上，大呼道：“媽的，你死了，老子沒死！老子還和你死一塊兒？呸，你做夢！”

謝思凡已經圍了上來，臉上露出笑容來：“蔣晨，你沒死，我們都沒死。”

蔣晨眨了眨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一把抱住謝思凡喊道：“哇，大哥啊，我們沒死啊！太好了！”然後他又看了看四周，問道：“可是這是哪兒啊？”

沒等謝思凡說話，劉三金又開口了：“就是你把我們整這兒來的，你居然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完了，難道老子的大好青春就要廢在這兒了？”

謝思凡也是皺眉，把蔣晨從身上拉開，問道：“你真不知道這是哪裏？”

蔣晨疑惑的摸摸頭，又搖搖頭：“我不知道啊。”

“完喽，完喽。希望破滅啦。”劉三金已經嚎了起來。

他的話沒結束，空間中原本存在的淡淡微風突然變大起來，然後濃濃的青色開始往一處彙聚。

三人都立馬回過頭來，看向那個地方。謝思凡眼中精光閃動，拳頭已經握緊，做好出手的準備。

青色越聚越濃，就在他們一丈外的頭頂上方漸漸出現一個人影。而後青色又随之退去，出現一襲白袍，黑發披在身後，眉目刀削斧鑿般的中年男子。雙手自然下垂，手指修長，潔白如玉。

謝思凡緊張的盯着這個突然出現的中年男子。旁邊的蔣晨突然喉結滾動，嘴裏出聲：“你，你，你是……？”

中年男子俊朗的面龐露出一抹微笑看向蔣晨，發出聲音，渾厚又飄渺：“你認出來了？呵呵，我是那幅壁畫上的人。”

“真的是你，和壁畫上的人一模一樣。”蔣晨說道。

“當年我将一部分功法殘本刻在山洞石壁，你能得到就是機緣。沒想到，這麽快你就開啓了‘破心’的法則之域。”中年男子緩緩開口，突然面容一肅，“你，可願接受我的傳承？”

“傳承？”蔣晨眨了眨眼睛，把頭轉向謝思凡，似乎想要從謝思凡那裏得到答案。可是謝思凡隻是皺着眉頭，他并不明白這中年男子話中的含義。

蔣晨正是猶豫的時候，身後劉三金突然在他耳邊低聲說道：“答應他，笨蛋，你天大的機緣來了。相信我！”劉三金眼神很是鄭重，一點嬉皮笑臉的神态也不見。

蔣晨再次看向中年男子，開口說道：“我的功法既然是你留下來的，那，那我願意。”

“呵呵。”中年男子輕笑，又多看了看劉三金，眼中有些什麽難懂的含義一閃而過。隻是一閃而過，便又重新看向蔣晨，說道：“既然，你決定接受我的傳承，那麽跟我來吧。”右手揮動而出，大片青光就向着蔣晨彙聚過去，瞬間就将蔣晨包圍起來。

謝思凡眼中精光一閃，出聲喝道：“你做什麽？”話一出口，一拳已經朝着青光破去。

中年男子又是低笑，左手揮動，青光一下如同棉花一般裹住謝思凡的拳頭，讓謝思凡一身氣力完全使不上來。接着又開口說道：“不用擔心，我不會對他不利。在這裏等一會兒吧，呵呵。”

他這句話說完，就在謝思凡的眼中完完全全的消失了，連帶着蔣晨。一片空空蕩蕩的青色空間透出無比莫名的氣息。

謝思凡身子一動，肩頭卻被劉三金一隻手搭住。謝思凡回過頭來，劉三金笑笑：“别擔心胖子，他的好事來了，比成親還要好的事情，嘿嘿，這胖子是踩了狗屎運啊。”

謝思凡全身松了下來，看着劉三金：“你知道是怎麽回事？”

……

青色空間的另一處，一間仿佛全是用青色琉璃搭建的房屋内。房屋中沒有什麽布置，桌椅床櫃都沒有，好像這個屋子就是搭來觀看的樣闆。

蔣晨和中年男子就在這屋子之中。

蔣晨眼睛往四周撇了撇，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隻是中年男子一說話，他的心神也收攏了起來。

“作下自我介紹吧，我叫白石。”中年男子緩緩開口。

蔣晨也待說話，白石卻微微一笑：“你不用說，我知道的，你叫蔣晨。我在‘破心’中都看的很清楚。”

蔣晨呆了一呆，疑惑：“破心？”

“呵呵。”白石伸手指着蔣晨有些褴褛的衣服，移向他的胸口，“你的刀。”

蔣晨往懷中一探，摸出短刀來，說道：“原來他叫‘破心’麽？”

“不錯，這是我當年的魂器，他的名字就叫‘破心’。”白石看着短刀，眼中露出淡淡的溫情，像看着初戀的情人。

蔣晨手中撫摸着短刀，刀身光芒流轉，有一種異樣的寒氣，不似金鐵。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疑惑。既然，你選擇了接受我的傳承，我會給你解釋清楚的。”白石這樣說着，突然流露出一種怅惘，仿佛又一種不舍與眷戀。

“其實算起來，我已經活了快三千年了。”白石語不驚人死不休。

“啊？！”蔣晨睜大了眼睛看着白石。

“如果，有一天你能修煉到我這樣的地步。你自然也能得到這樣悠長的生命。更何況，真正說起來，千年前我就已經死了，不過是一縷殘魂苟延殘喘而已。”白石顯得黯然。

蔣晨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并不能理解。

“我的時間并不多了。我會簡短向你闡述有關修煉的一些常識。說起來，你這個傳承者還是不錯的。竟然憑借我留在石壁的功法殘篇就能在無人指導的情況下就修煉到了先天境界。還得到了神通花，現在應該已經覺醒神通了。”白石慢慢開口，蔣晨隻是聽着。

“既然你已經修煉到了先天，先天之前我們就不再提了。你可知道，如何才能進階到宗師境界？”

蔣晨搖搖頭，他在修煉上其實是真眼瞎，一抹黑，全靠誤打誤撞。

白石一點蔣晨的頭頂，說道：“在這裏，要修煉魂力。先天所開竅穴，形成的天地靈漩就是爲了這之後做準備的。”

“那要怎麽修煉魂力呢？”蔣晨問道。

“魂力，其實就是所謂精神念力，他是你身體中所蘊含的一種潛力的表現。有些人意志堅定，天生就有強大的精神力。但是卻不懂得法門，不能夠将其激發出來，形成魂力罷了。我不會跟你細講這些了。我會給你将殘篇功法補全，從那上面你能得到修煉激發魂力的方法。”白石頓了頓。

“當然激發出了魂力，還隻能将魂力蘊藏于腦海之中，能夠讓人達到内視全身的地步。還算不得達到宗師境界，或者說還差的很遠。”

“那還需要達到什麽樣的要求呢？”蔣晨問道。

“魂力成晶。就是将無比龐大的魂力壓縮凝聚成一塊晶石，呵呵，或者也可以說是一顆頑石。先天時所成的天地靈漩就是用來托住這塊頑石，否則頑石墜體，與精、氣相沖，有生死之禍。”白石看着蔣晨，臉上微帶笑容，“結成頑石，魂力凝聚，可以透出體外，妙用無窮。直接溝通天地之力，此時可稱宗師。”

“原來要如此才能成爲宗師。難怪那宗師這般強大，我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蔣晨想到先前的宗師，徐如海。雖然他并不明白，白石所說爲何頑石墜體彙合精氣相沖。

“呵呵，你先前遇到的那個宗師，不過是宗師初期，而且還是最末流的初期。更本就就不能将宗師的強大發揮出來。

蔣晨驚訝，心裏暗想：“這樣還不算強大麽？”

白石好像能夠看穿蔣晨的心思，繼續開口說道：“當然不能算強大。宗師初期之後還有中期，後期，巅峰。中期後期暫且不說，不過是魂力愈加豐沛，能夠溝通的天地靈力更加強大。巅峰宗師卻是一個質變，到了那個地步，魂力已經可以被稱作神念。雖然巅峰與後期所能夠調動的天地靈氣并沒有什麽本質區别。但是巅峰宗師卻已經修煉到魂力可以離體而出，千萬裏降臨對敵的地步。”白石感歎一聲，好像回想起當年如何的縱橫潇灑。

蔣晨心裏面卻暗暗吃驚，眼前的這個自稱活了三千年的中年男子，居然對這些宗師境界了如指掌，當年的他該有多麽強大？

“你不必吃驚，當年的我，呵呵，宗師？宗師在我的眼中也是蝼蟻一般而已。”白石的聲音又慢慢想起，似乎依然帶着曾今睥睨的氣勢，天下都如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