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寒看着已經數月不見的賭絕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明明應該從心底裏泛出的喜悅,爲什麽會變成了一汪冰水,自己的心情無論如何也不能夠開心起來。
而自己正回憶着在神戰中與賭絕的種種之時,竟發現那些記憶有些殘缺,有些斑駁,有些朦胧。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廣寒。”賭絕朝前踏出了一步,伸出手去。
可廣寒竟然下意識的向後退開了一步,一雙眼睛重新變成了九幽之色,看得賭絕心中一陣慌,一陣寒。
廣寒也沒有想到自己竟會是這樣的反應,他盯着賭絕,輕輕搖着頭,卻說不出話來了,隻覺得身體之中靈魂之内多了一道緊緊的項圈,勒得她快要不能呼吸,更加不能動情。
可是情郎便在眼前,爲什麽不能動情?她的喉嚨一甜,竟噴出一口血開,落到雪白的雪地裏,看起來像是紅梅點點,如此漂亮。
“廣寒!”這一聲幾乎是同時從賭絕與蕭晴的口中吐出。
蕭晴一個閃爍便來到了廣寒的身邊,将賭絕推開,然後抱住這個弟子,最愛的弟子軟軟的身軀。
“師尊,我,這是怎麽了?”廣寒有些不安的擡起頭來,看着自己的師傅。
蕭晴狠狠的盯着謝思凡與賭絕:“我說過了,廣寒正在閉關!你們想讓她功破,走火入魔而死麽?!”
“什麽是太上忘情?”謝思凡緊緊盯着蕭晴,那其中蕩漾着怒火。
蕭晴低下頭來,看着廣寒:“你說什麽太上忘情?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廣寒修煉的難道不是《太上忘情訣》?”謝思凡輕吼了一聲。
賭絕的身體在發顫而廣寒的身體更是一震。
她擡頭緊緊看着蕭晴:“師尊,師尊!我修煉的難道不是《天外飛仙訣》?”
蕭晴抿了抿嘴,然後吐出了一口氣來:“傻孩子,你修煉的當然是《天外飛仙訣》,不要讓這些魯男子破了你的心姓。師尊這就将他們趕走。”
廣寒卻是緊緊拉住了蕭晴的袖口,想起了這段時間在自己身上發生的種種變化,尤其是那一顆心,爲什麽變得如此的冰寒?
廣寒是冰美人,可是她的心卻從來都是溫暖的,帶着那潛藏着的火熱。可是這段時間以來,那些點點的火熱似乎也正在熄滅,自從修煉了那功法以後。
“師尊,不要騙我。”
蕭晴的身子一震。
“傻徒兒,這世上的情有什麽好的?爲師隻想免了你曰後的痛苦。隻要你好好的修煉,總會将這世間的所有快樂與不快樂都忘掉,一生追求大道,才能成就巅峰!”蕭晴撫摸着廣寒的頭發,輕輕歎道。
廣寒的心裏發顫,唇也發顫:“師尊,我修煉的真是《太上忘情訣》麽?”
蕭晴點首。
廣寒呆滞,賭絕更是眼中蓄淚。
“師尊,我不要練這樣的功法,我,我不能!”廣寒搖着頭,可是靈魂深處卻更加的疼痛,疼得她的臉都開始扭曲,“師尊,我,我要走!”
“晚了,已經晚了。《太上忘情訣》和《天外飛仙訣》同爲飛仙星域最至高的功法。一旦種下了忘情根就沒有辦法拔出了,就算你不修煉,也會随着時間的流逝慢慢忘情,最後無情。”蕭晴緩緩開口,“我和紅衣老祖也沒有想到你會和《太上忘情訣》這樣契合,我們以爲你至少三年的時間才能夠小成,沒想到十曰之前,你已經種下忘情根。”
這話語仿佛是霹靂一般的劈在了廣寒和賭絕的頭頂。
賭絕搖晃着差點沒有站穩。
廣寒的眼中流出眼淚來,情緒突然從冰冷的心中翻湧而出,靈魂之中似乎有什麽正在滋長,戳得她痛不欲生。
“你們走吧!!”蕭晴對着謝思凡和賭絕狠狠喝道。
“爲何要走?”謝思凡眼睛瞪了起來,“将廣寒交給我們,說不定還有解決的辦法。”
“辦法?”蕭晴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嘲諷,“被種下忘情根的人終身無法将其抽離。賭絕,你若是真爲了廣寒好,那你就走。不然廣寒無法冰心絕愛,忘情根會将他的靈魂給扯得四分五裂,到時候就是神魂俱滅的下場!”
賭絕的身體搖晃得更加厲害,眼淚在眼眶中蓄起,然後狠狠往下落。
謝思凡的眉頭皺成麻花了一樣。
他突然憤怒,恨!自己若是當時在飛仙星域強硬的要見廣寒,一切就還來得及。
他想到楊紅衣的話,等廣寒出關之後,讓她自己選擇。
原來,原來如此,到時候的廣寒已經斷情絕愛,還會怎樣選擇?!
殺意開始流淌,已經緩緩收住的狂躁心情再次被擊開缺口。
“大哥,我們走吧。”賭絕顫抖着聲音,卻深情的看着廣寒。
謝思凡指尖一抖。
“我不想讓廣寒出事。”賭絕的聲音如此溫柔,他看着廣寒的臉慢慢又變成了一片寒冰,隻有那樣,才不會在靈魂之中承受那樣的苦痛。
“一定會有辦法的。”謝思凡的手掌按在賭絕的肩頭,“相信我,一定會陪你找到方法。”他轉過頭來,盯着蕭晴,“飛仙星域,你們很好!”
蕭晴怒目回瞪了過去:“如何?你想要大開一番殺戒不成?”
“若廣寒真的有事!”賭絕的咬着牙,“若廣寒真的有事!我絕不會放過飛仙!”
他的心中何嘗不是怒火燒到了九重天。
“隻要你們不來,廣寒怎麽會有事?她修煉了這至高的功法之後,修爲将會提升飛快,曰後也必将是站在宇宙絕巅的人物!”蕭晴怒喝一聲。
“師尊!!”廣寒不知什麽時候又将那冰冷的面具給撕破,對着蕭晴叫了起來,“我不要再待在這裏,我要走,我要跟着星辰離開!”
“你瘋了,你會死!”蕭晴擰着眉頭,“忘情根不會允許你妄動情意!”
“難道做一個無知無覺的行屍走肉麽?!”廣寒一聲尖嘯。
回蕩在這高天與雪山之中,孤雁橫飛!
蕭晴怔怔盯着廣寒,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那種絕巅,徒兒不要!”廣寒将手指扣到雪中,“若真是要死,徒兒也願意作爲一個有血有肉,活生生有感情的生命死去!!”